第904章 几个菜,竟说醉话(2/3)
从北山的高等大学堂出来向南走,先到江岸,这里砌上了石头护坡,护坡旁是一条石条路,还要防止行人掉落的石头护栏。
两旁建筑,多半是辣椒红和姜黄色,在冬天里也显得生机盎然。
向南,朝镇中心方向走,街旁的面包店透出了一股热气,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肉桂豆蔻面包卷散发香甜的气息。
鹅卵石街道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满脸丘壑的老汉在街旁路灯下支棱摊位卖咸香带葱花的发面饼。
重楼三层檐的钟鼓楼,四角攒顶,前面空地上数不清的麻雀正在觅食。
庄严肃穆的岗亭上,保险队员穿着灰绿两色拼接的棉制服,背着一杆水连珠目不斜视的站着,寒风丝毫无法动摇他挺拔的身形。
再往前,是个仿佛艺术展馆的存在,沿石头台阶拾级而上,台上的门市有着宽大的拱形顶落地窗,窗户旁还两排错落的长椅,给行人提供歇脚的地方。
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挂在墙上的水墨丹青和油画,以及展览架上的各式瓷器。
大厅的中央,还摆放着一架崭新的自行车。
蒋健抬头看看,念出了招牌:“鹿岗镇精品店。”
赵传薪给他介绍:“这家店是我开的。”
蒋健:“……”
他们没进去。
赵传薪的精品店,算是鹿岗镇的一个地标建筑。
左右分布着酒馆和一些文具店之类的小资情调铺头。
譬如叫鹿岗镇酒吧的门前,地上铺了一层经烘烤碳化的实木板子,线条呈几何形。门前有十多个灯杆,上面挂着涂着黑漆的铁艺风灯,白天都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白天就有人喝酒,里面装潢的很考究。
继续向前,街边是一排排美食铺头,什么烧烤店、烤肉店、火锅店等鳞次栉比。
他们虽然有的重迭经营同类项目,却出奇的挂着规格、颜色和字体相同的牌匾。
同行是冤家这话在此似乎不成立。
王荆山和牛翰章咋舌:“此处看着比吉-林和长-春府还要繁华。” 其实赵传薪也挺感慨的。
当初他给画出了鹿岗镇建设设计图纸。
没想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赵忠义一直没闲着,将他的规划一一实现。
这些新拓出的地方在赵传薪看来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没见过实物,熟悉是因为都从他脑袋里规划出来的。
鹿岗镇总归不是个很大的地方,没多久便走到了治安所。
苗翠花见赵传薪要办正事,就拦住了跟屁虫般亦步亦趋的德福和赵宏志,问赵传薪:“你认得回家的路,对吗?”
赵传薪看了看天色:“我回去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上了。我只要沿着月亮被遮蔽的方向走,肯定能找到家。”
瑞秋·克维斯知道赵传薪骚话多,可听了这话还是愣了愣。
苗翠花却说:“如今鹿岗镇的女子穿衣靓丽,不再修额,都妖精的很,你可别找错了闭月。”
说完眨眨眼带着俩孩子和瑞秋·克维斯离开了。
蒋健、牛翰章、王荆山和崔凤华都涨了见识。
我焯,这撩拨女子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赵传薪怕不是清朝时期的潘闲邓小驴?
站岗的警察,居然没认出裹的严实的赵传薪,还是在崔凤华出示介绍信后才得以进入治安所。
等到了赵忠义办公室外,有人进去通秉。
当六人进入办公室,赵忠义扫了一眼,忽然顿住,声音难掩激动:“传薪?”
“大哥!”
自古叫祖宗“大哥”第一人赵传薪,他,回来了。
赵忠义鬓角已有斑白,可身体依旧健硕,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因为开着门,导致旁边办公室也都听见了这一声“传薪”。
于是,吱嘎吱嘎附近办公室门全部洞开。
“传薪……”
蒋健等人错愕的见赵传薪瞬间被包围。
然后胳膊肩膀被拍了无数巴掌。
“终于舍得回来了。”
“回来就不要走了。”
“焯,咋在外面瘦成这个逼样?”
“看,瘦的脸都变形了……”
赵传薪:“……”
牙长出来了,勉强撑出了原本的口型,但脸颊还是显得过于瘦削。
崔凤华他们被挤到了一旁,只能眼巴巴看着赵传薪和一群人寒暄周旋。
他们很想问问世人:你们管这叫闹掰?
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这些人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他们还是能感受的到的。
众人就站在赵忠义门口,唠了整整四十分钟的嗑。
最后,刘宝贵嚷嚷:“走,去儿女罗。”
此言一出,得到众人响应。
鹿岗镇如今最受欢迎的酒楼名字很奇葩,叫——儿女罗。
因为鹿岗镇的外来者较多,每天都有许多人宴请宾朋。
有这么一户人家,父亲带着一双儿女创业。
刘宝贵曾在他们家吃过一顿饭,觉得这家人的手艺极佳。
被问及酒楼要取什么名字好,刘宝贵想起不久前读过的一首杜甫的诗——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于是大赤赤的给人家拍板:“就叫儿女罗。”
还邀请人家来鹿岗镇,说是鹿岗镇扶持创业。
别看刘宝贵成天好像只知道装逼,其实没少给鹿岗镇拉拢投资,属于那种润物细无声类型的管理者。
结果,儿女罗在鹿岗镇越做越大。
今天来的人太多了,蒋健四人自然要跟随,除此外还有赵忠义、高丽、刘宝贵、张大全、张大柱、二肥子、大牙苏、砖厂的周洪坤、搞建筑的朱建业、高老蔫等一干鹿岗镇老人。
还有郑国华、大口昌等港岛来开会的。
以及杜立三等和赵传薪相识已久,如今在鹿岗镇置业购房的外来户……
济济一堂。
包间里乌烟瘴气,好似仙境。
众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几乎要将酒楼房顶给掀了。
“传薪,慈禧那老鬼已经死了,你还怕啥?当个几把胪滨府知府,快回来得了。”刘宝贵大声嚷嚷道。
此言既出,蒋健、牛翰章、王荆山和崔凤华都惊。
果然,鹿岗镇果然是法外之地。
这种事,即便有议论的,都得压低了声音和最亲近的人唠叨两句。
可在这里,根本没人将清廷放在心上,似乎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随便传。
赵传薪抱着膀子夹着烟嘿嘿一笑:“你有所不知,我不去胪滨府坐镇,外-蒙的土地,很可能在未来几年内会脱离中原自立门户。另外毛子吞了咱们那么多土地,我得一一从他们嘴里抠出来。”
赵忠义正襟危坐,即便这种场合,他的腰板依旧拔的挺直,练武已经练到了行止坐卧中。
他不抽烟,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说:“慈禧一死,载沣和载涛的手腕差了岂止一筹,我看清廷气数已尽。徐世昌与我等倒算是亲近,吉-林巡抚陈昭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需要用兵,你尽管开口。咱们保险队,怎地也比你新建的灰斧军要强。咱们也不必再顾忌清廷去做戏。”
赵传薪笑吟吟的看着蒋健,意有所指说:“我做戏,可不止是给清廷看。”
蒋健心里一突。
啥意思?
做戏给同-盟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