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国贼行凶杀贵妃 皇叔败走投袁绍(4/5)
操笑曰:“云长何如此之俭乎?”
公曰:“某非俭也。
旧袍乃刘皇叔所赐,某穿之如见兄面,不敢以丞相之新赐而忘兄长之旧赐,故穿于上。”
操叹曰:“真义士也!”
然口虽称羡,心实不悦。
一日,关公在府,忽报:“内院二夫人哭倒于地,不知为何,请将军速入。”
关公乃整衣跪于内门外,问二嫂为何悲泣。
甘夫人曰:“我夜梦皇叔身陷于土坑之内,觉来与糜夫人论之,想在九泉之下矣!
是以相哭。”
关公曰:“梦寐之事,不可凭信,此是嫂嫂想念之故。
请勿忧愁。”
正说间,适曹操命使来请关公赴宴。
公辞二嫂,往见操。
操见公有泪容,问其故。
公曰:“二嫂思兄痛哭,不由某心不悲。”
操笑而宽解之,频以酒相劝。
公醉,自绰其髯而言曰:“生不能报国家,而背其兄,徒为人也!”
操问曰:“云长髯有数乎?”
公曰:“约数百根。
每秋月约退三五根。
冬月多以皂纱囊裹之,恐其断也。”
操以纱锦作囊,与关公护髯。
次日,早朝见帝。
帝见关公一纱锦囊垂于胸次,帝问之。
关公奏曰:“臣髯颇长,丞相赐囊贮之。”
帝令当殿披拂,过于其腹。
帝曰:“真美髯公也!”
因此人皆呼为“美髯公”
。
忽一日,操请关公宴。
临散,送公出府,见公马瘦,操曰:“公马因何而瘦?”
关公曰:“贱躯颇重,马不能载,因此常瘦。”
操令左右备一马来。
须臾牵至。
那马身如火炭,状甚雄伟。
操指曰:“公识此马否?”
公曰:“莫非吕布所骑赤兔马乎?”
操曰:“然也。”
遂并鞍辔送与关公。
关公再拜称谢。
操不悦曰:“吾累送美女金帛,公未尝下拜;今吾赠马,乃喜而再拜:何贱人而贵畜耶?”
关公曰:“吾知此马日行千里,今幸得之,若知兄长下落,可一日而见面矣。”
操愕然而悔。
关公辞去。
后人有诗叹曰:“威倾三国著英豪,一宅分居义气高。
奸相枉将虚礼待,岂知关羽不降曹。”
操问张辽曰:“吾待云长不薄,而彼常怀去心,何也?”
辽曰:“容某探其情。”
次日,往见关公。
礼毕,辽曰:“我荐兄在丞相处,不曾落后?”
公曰:“深感丞相厚意。
只是吾身虽在此,心念皇叔,未尝去怀。”
辽曰:“兄言差矣,处世不分轻重,非丈夫也。
玄德待兄,未必过于丞相,兄何故只怀去志?”
公曰:“吾固知曹公待吾甚厚。
奈吾受刘皇叔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
吾终不留此。
要必立效以报曹公,然后去耳。”
辽曰:“倘玄德已弃世,公何所归乎?”
公曰:“愿从于地下。”
辽知公终不可留,乃告退,回见曹操,具以实告。
操叹曰:“事主不忘其本,乃天下之义士也!”
荀彧曰:“彼言立功方去,若不教彼立功,未必便去。”
操然之。
却说玄德在袁绍处,旦夕烦恼。
绍曰:“玄德何故常忧?”
玄德曰:“二弟不知音耗,妻小陷于曹贼;上不能报国,下不能保家:安得不忧?”
绍曰:“吾欲进兵赴许都久矣。
方今春暖,正好兴兵。”
便商议破曹之策。
田丰谏曰:“前操攻徐州,许都空虚,不及此时进兵;今徐州已破,操兵方锐,未可轻敌。
不如以久持之,待其有隙而后可动也。”
绍曰:“待我思之。”
因问玄德曰:“田丰劝我固守,何如!”
玄德曰:“曹操欺君之贼,明公若不讨之,恐失大义于天下。”
绍曰:“玄德之言甚善。”
遂欲兴兵。
田丰又谏。
绍怒曰:“汝等弄文轻武,使我失大义!”
田丰顿首曰:“若不听臣良言,出师不利。”
绍大怒,欲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