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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果儿(1~5)(6/8)

龙七用手心磨了磨小腿:“有点冷。”

雾子没回话。

她就和雾子一起看着漆黑的海面。

“舒萌的朋友都很可爱。”良久,她才开口,龙七听着。

……

“你看她们,喜欢就喜欢得轰轰烈烈的,要所有人都知道,真好。”

“还好吧,有点浮夸。”

“但是很真。”

海风与浪声交替响,龙七把下巴抵在雾子肩上,轻轻问:“怎么了啊?”

……

雾子抬手抚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凝视着海面,喝啤酒,喝了小半瓶后,才低低说:“我对李尔闻做了很坏的事。”

“不喜欢拒绝就好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一个要去道歉不成。”

“是我让李尔闻误会的,我看他每一场球赛,跟他吃每一顿饭,放了学还跟他私聊,分班都跟着他选,却从来不告诉他我看的等的要聊的从来就只有司柏林,不是他。”

雾子一口气说出来,垂头撑着额,长发顺着手臂滑下来,龙七的下巴还抵在她的肩膀上,人还挨得跟她很近,环着膝盖的手本来打算给李尔闻发个消息报平安,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

“什么?”

……

雾子撩起头发,侧过脸,看龙七,眼睛微红。

“我喜欢司柏林。”

……

凌乱的发丝在两人之间飞,眼睛对着眼睛,龙七久久地盯着她,雾子不躲,眼虽红,也长久地对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入学那天。”

雾子重新看向海面,手臂环着膝盖,吸一口气:“我试过了,我以为我的好朋友跟他在一起后,我可以把那些喜欢,在意,甚至对你的羡慕,嫉妒都压下去,每一天我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多过问你们的事情,但就是忍不住问,忍不住了解,每一天,每一天都过得……现在又来个李尔闻。”

龙七的喉口有点儿干。

“你入学就开始喜欢他了,我是去年才开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雾子笑,笑中带更音:“你太明着喜欢他了,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告诉了我,所以这件事我就不能再说了,七七。”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手,观望那么久干嘛。”

“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多冷情的人。”

……

雾子说得对。

雾子竟然很了解司柏林。

而脑门一热说上就上的她,现在就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局中,雾子最后说:“到今天为止,我装不下去了。”

……

……

两人一时无话,在沙滩上坐了很久,直到雾子自己整理完情绪,别头问一句:“我是不是挺贱的。”

“没有,完全没有。”龙七秒回。

“那,”她说,“你看你,是要记着这件事,还是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都配合。”

“司柏林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都不妨碍他对我什么态度,他就是那么个人。”

说得也对。

轻吸一口气。

龙七的手指捣着身子边的沙子:“其实我没有跟司柏林睡过。”

听的人沉默,她继续说:“而且说实话,他对你的好感讲不定还更多一点,我和你的区别,导致他会跟我交往的原因,应该只是,我主动了。”

“……”

“周妲你知道吗,舒萌的朋友,刚刚我问过她,她们是暑假前认识司柏林的,我想起我也是暑假前才跟司柏林好上的,所以,我认为他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我,他只是正好需要一个女朋友,来挡烂桃花。”

“你别想太多。”雾子反过来抚她的肩膀。

“不是想太多,只是冷暖自知,”龙七拍拍手,拍掉掌心的沙,撑着身子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好冷,我想回去了。”

独自回了夜排档,看到正准备来找她的司柏林,夜宵局已经散了,人都陆陆续续地走,舒萌抱着彭子撒着娇嗲酒疯胡言乱语着,李尔闻焦虑地坐在桌边大口喝酒,看到她来,腾一下站起来,问雾子怎么了。

“没事,她就想静一静,最近压力太大。”

“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回去。”司柏林看表。

祸害了一堆少女心的这个人,还浑然不觉的样子,龙七顿两秒,说:“你送李尔闻回去吧,我待会儿陪雾子打车回去。”

说完又挨近到他耳侧:“现在把李尔闻一个人丢下比较危险,我和雾子可以的,你不用管了。”

“不行。”

他目不斜视地回。

别头看身后,视线扫过喝得烂醉的一群人,扫过舒萌和彭子时,他用一种“养儿千日要你何用”的老父沧桑表情摇了摇头,从兜里掏手机,但不是他的,是之前顺的靳译肯的。

“他打球前吃过感冒药,晚上滴酒没沾,”司柏林边说,又扫了一遍,还是没在场子里找到靳译肯人,“手机没问我拿就是还没走,你找到他,让他送你回去,到家给我电话,他可能在二楼。”

“知道了。”

和司柏林告别后,又依次送别一些人,她问舒萌:“你有没有看见靳译肯在哪里?”

舒萌挨着彭子,喝的是真醉,装成小孩子的模样用食指抵在脸颊边,噘嘴冥想,眼睛眨半天,说:“哦,他跟妲妲一起不见了。”

……

她翻白眼。

最讨厌寻找这种调情中的男女。

花了十分钟,总算在酒家二楼的空旷会客厅里找着人。

靳译肯正在沙发上坐着,酒足饭饱悠哉地很,周妲也在,不知道正搞什么花头,龙七还没进去,看见她把包带上的一根丝巾摘下来,从沙发的后方围住他的眼睛,就在门口停了下来,周妲也是喝了点酒,脖子到耳根是红的,说话声比见龙七时温柔多了,很高兴的样子,系完丝巾,凑在他耳边说话,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靳译肯估摸着觉得小姑娘挺有意思,没管,没摘丝巾,没有动作,一副玩咖老手的姿态,手肘抵着膝盖,车钥匙在手心里转,这腔调就把周妲迷得三魂六魄都快没了,周妲在沙发边蹲下身,近乎跪着,在他耳边说听不见的情话。

果然贵圈玩很大。

龙七准备先退一步免得看到什么刺激画面,周妲的手机却响了。

周妲摁掉。

又响。

可能是舒萌或其他小姐妹找她,她敷衍不掉,颇有怨言地接,一边起身,手心一边在靳译肯的肩上安抚地拍一拍,迅速往会客厅一边的阳台去,掩着嘴轻声回话。

靳译肯在沙发上坐着。

仍旧没摘丝巾。

龙七候了三五秒,看时间,没什么耐心,干脆走进门。

但是她有眼力见,知道人家没完事儿呢,打算把手机还回去就跟雾子打车回府,轻声走到沙发旁。

靳译肯应该是没察觉有第三个人过来。

厅里没开灯,只有一盏走廊的顶灯,那些光稀稀落落地洒在这边,刚好一半落他肩身上,龙七把手机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看他。

看他即使坐着也显得高挺直的身板,看他串着车钥匙摇晃的指头,修长,分明,看他露在丝巾下面的一截耳垂,有点红。

她想恭喜周妲,使的小招数对他有点效果。

边打量,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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