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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十八.(3/3)

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强占了她什么,好像这个课题完全是她的。

鲁应俊心里很不高兴,但又不好发火,心里也有点发虚,因为课题确实是人家申请来的。

鲁应俊想想说,搞研究是件严肃的事情,它不是一个签字的问题,而是一个承担责任的问题。

你还年轻,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你我不放心。

再说,申请研究时我是主持人。

主持人是什么意思,除了负责研究,还要承担责任。

如果出了问题,上面要追查的,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你想替我承担责任,也承担不了。

朱雪梅想争辩,但感觉有一肚子理由,却说不出一个理由。但几百万的钱,决不能就这么一下就没了。情急之下,朱雪梅一下哭了,而且一下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那么无助。朱雪梅觉得哭哭也好,有理说不清,也不好说清,那就干脆只哭不说,我看你怎么解决。

鲁应俊知道,朱雪梅要签字权,实际就是要完全甩开他,一个人单独主持这个研究,单独花这笔科研费。

现在的年轻人,野心真的是很大,大到不知天高地厚的程度,羽毛还没丰满,就要闹**。

没良心的东西!

这些年,不说辛辛苦苦培养她,不说为她跑留校谋福利,单说嘘寒问暖,单说有点好吃的就叫她来家里吃,也有点父女之恩了吧。

但朱雪梅这样哭闹下去也麻烦,让人知道也笑话,还以为他欺负了她。

鲁应俊烦恼了说,哭什么哭,难道谁惹你了吗?

也许你觉得申请这个课题你出了不少的力,可话说回来,出点力你觉得不应该吗?

那年我去参观南方的一个古镇,古镇特别崇尚文化,家家都有一个功名墙,如果学生考取功名,就把喜报贴到墙上,炫耀门风,激励后人。

但有不少喜报是贴在老师家的,意思当然是一切功劳都归老师。

我不敢奢望你学古人,但你现在的想法确实有点错误,以为你跑来的就是你的,你干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些都是非常幼稚的,我认为,你为我跑跑腿,你为我做些事情,合情合理,完全应该,自然而然。

岂止是跑腿,竟然理解为只是跑腿!

跑腿能跑来钱吗?

哪个人没长两条腿!

你跑跑试试?

申请这个研究,容易吗?

车处长答应给研究课题,但就是不动,就是一次次要她过去商量。

她知道车处长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吃饭,车处长借酒搂她抱她。

她都没有表示不愿意,这就意味着她答应了他,她已经和他有了特殊的关系,因此,才有了这笔钱。

她清楚,这笔钱实际就是定金,也是彩礼,今后,如果车处长需要她,她就得满足他。

可以说,这个研究是她用勤劳和智慧、**和屈辱换来的,今后,她将像应招女郎,得随时听候他的招唤。

但这些话,怎么能和人说,永远都不能和任何人说。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眼泪。

当然她申请这个课题,也绝不仅仅是为几个钱,这个课题包含了她更多的理想,更多的期望。

她也无数次设想过,科研铺开后,她就再想法讨好车处长,研究到一定的程度,就让车处长追加经费,然后继续深入的研究,直到研究出点名堂,然后是成名成家,在学术界奠定自己的地位。

正因为如此,这些天她特别地兴奋,有时难以入睡,有时刚睡着就莫名地醒来。

但不管是睡着还是睡不着,她都是充满自信的,都感觉自己是高大的,是有力量的,是前途无量的。

这样的念头,这些天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未来的日子,在她的脑海里也渐渐清晰,而且已经形成了一幅蓝图。

蓝图从助教到教授,然后到名教授名院士学术大师,然后是校长厅长或者更高。

这当然是一条主线,贯穿这条主线的,是富裕快乐潇洒幸福,是鲜花赞誉光宗耀祖,是轿车别墅金钱前呼后涌。

现在,突然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一场黄粱美梦,堆满面前的所有美好,突然一下就什么也没有了,突然一下就被人抢光了。

朱雪梅浑身空的仿佛什么都没了,浑身也软得仿佛无法站立。

但她只能哭得更加伤心,而且哭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朱雪梅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鲁应俊没有想到。

哭声已经引得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偷看,以为他把这女孩子怎么了。

鲁应俊禁不住有点恼怒着急。

研究确实是她跑来的,完全接管过来,对朱雪梅是有点不公平,她也可能一时无法接受,弄不好可能会弄出人命。

但不接管,这么大一笔钱怎么能让朱雪梅来主持。

凭朱雪梅的学识和能力,也不可能搞出个什么研究成果。

近三百万的研究经费,耗资巨大,机会难得,搞不出个成果白白浪费掉,国家损失,他心里也难受。

当然,更主要的是责任,他是主持人负责人,如果出了问题,一切责任都是他的,一切后果也将要由他来承担,因为文件上已经白纸黑字,谁也为他洗刷不掉责任。

既然承担责任,就不能不享受权利。

他觉得他还是应该详细给她说清原因利害。

鲁应俊给朱雪梅倒杯水,让她不要再哭,然后从法定责任到义务,从课题的重大到以后要遇到的问题,都给她做了详细的解说,同时也让她明白,单凭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应对将来的各种困难,这困难有研究本身,有研究场所和条件,有各种社会关系和人事关系。

见朱雪梅渐渐平静了一点,鲁应俊更加关切地告诉她,他来管理,也是为了她好,只是为她服务掌舵,具体的研究,还是以她为主,而且经费的使用,也由她来计划,只要合理,只要能批,他决不会不批。

鲁应俊的一切解释,朱雪梅觉得都是借口,都是站不住脚的歪理,甚至就是强盗的逻辑。

她有能力申请到这个研究,她就有能力完成这个研究。

但朱雪梅清楚,再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要挽回局面,凭她的力量已经无能为力。

她当然想到了车处长。

她清楚,车处长是有力量的,车处长也是有办法的。

课题是车处长给的,也只有车处长才能说明这课题应该归谁,也只有车处长才能让鲁应俊抽回黑手。

朱雪梅再什么也不说,擦干净眼泪走出了鲁应俊的办公室。

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朱雪梅打通了车处长的电话。

朱雪梅用既委屈又可怜的声音,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但车处长一言不发。

听她说完,车处长问她跟前有没有人。

得知没人时,车处长说,课题确实是你的,我当初也以为姓鲁的不会去争,也不会去管,只是挂挂名而已。

但现在人家要管,人家要争,事情就麻烦了。

因为课题的申请确实是以人家的名义申请的,人家也是主挂人负责人,白纸黑字,谁也没有办法。

没办法就只好让步。

但让步对你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冤枉。

但人生在世,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

遇到了,就要勇敢地面对。

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猎豹每次好不容易捕到猎物,但总要受到一直跟在后面的鬣狗的抢劫,怎么办,猎豹能做的就是快速将捕到的猎物拖到树上,如果来不及拖走,就只好让给鬣狗,猎豹绝不和鬣狗拼个你死我活,因为猎豹明白,猎物有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拼个两败俱伤,猎物放到眼前,也再无力去捕。

其实,只要我们人平安,只要有人在,就有机会在。

但如果和人家硬闹,一旦闹出问题,那就不但你有麻烦,我也得受到牵连。

不知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因为申请这个课题,并不是那么合理合法,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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