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3/3)
花大把打回来的鸟放在手心里抚摸一阵,狠狠心,用大拇指和二拇指掐住鸟的脖子,不到一秒钟鸟就耷拉脑袋闭上刚刚垂死挣扎过的小眼。
花大把死鸟放在用烂树枝笼起的篝火上,待鸟肉焦黄地冒出香味,花大捧在手里颠几颠递给花二,他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花二吃香喷喷的鸟肉。
这种时候花大下决心多打几只鸟自己也拉拉馋,到了下次,依然打落一两只鸟,花大也就从根上打消吃鸟念头。
花大的爱心花二一样没想起来,脑袋里只想到花大如何害死月凤。想到深爱的月凤,花二牙齿咬得咯嘣响,腮帮子印出鱼样鼓动的瞬间,猛地掉转车头朝县城开去。花铁匠的逼视,花二有些措手不及,措手不及间花二来了谎言,爹啊,这回你老可有盼头,我哥他都认人了,医生说再过一阵我哥就能出院,到时我把哥安排进月红酒店当副总,哥俩共同打天下,那时爹就偷乐吧。
花大“病情好转”,花铁匠眉毛舒展开,听花二说要把花大安排进月红酒店,一烟袋锅子砸在床头上,脸都憋得紫青:
“净说不着边的驴屁话,你哥是读书人,咋能去当商人,你哥得去京都继续念大学,做学问当先生,你哥哪里是当奸商的料啊,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你心里头有你哥,你爹我是打心眼里高兴,两腿一伸那天也能闭上眼了。”
花铁匠说完吧嗒起烟来,花二知道这关总算蒙混过去,至于日后花大是否出院,以及花铁匠是否追究花大病情,花二全没在意,花二想现在说花大病情好转,不等于日后永远如此,花大迟迟不出院,他可以向花铁匠解释花大病情复发。
花二自从去省城倒卖房屋,练就一身嘴皮子功夫和说谎本领。
花二在说实话上吃了几次亏,之前按实际情况介绍的房屋全都低价出售出去;说谎夸大其词,把死角说得天花乱坠,以装潢头脑替买家设想,再把旧房屋装潢一番,不但为他赚得不少利益,而且还抬高了他的知名度,说经他花二出手的房屋个保个像新房子,尽管有些住户住进去不久发现房屋弊端,可却说不出什么来,之前从花二那里接手房屋时已经看个遍,满意得大牙直往出龇,如今发现被花二装潢掩盖进去的铁管子往出渗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里咽。
花二在县城里兜了几圈,挨家商店转了转,买了几条好烟,给花铁匠留下两条,剩下的两条给了花东兴,那会儿县里正在掀起学习孔繁森热潮,花东兴是学习小组长,大会小会向领导班子演讲孔繁森事迹,会上演讲得声情并貌、热泪盈眶,说孔繁森如何廉洁、如何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拍桌子发誓一定要向孔繁森那样,为党为人民鞠躬尽瘁。
会议一散,花东兴完全忘记说了什么,孔繁森的光辉形象逐渐在眼前暗淡,取而代之的是物质和美女。
花东兴平常日子除了向上巴结,就是结交像花二一样的生意人,为那些生意人开绿灯,从而获取满兜钞票。
花东兴兜里有了钱,从不积攒,拿了钱人不知鬼不觉地去高档场所消费一番,钱多时,他就找机会去省城花销;钱少时就去花二的月红酒店花销。
去省城的酒店或者高级会馆,他拿出假身份证递给服务员,一脸平和,丝毫没有紧张。
假身份证是他花费很多工夫获得的。
他在电线杆子上看到一则做各种证件的小广告,于是找到公用电话打了那个电话,结果那个电话让他一连扑几次空,电话有震铃声,却一直没人接,他感到唐突,索性一直打下去。
十几分钟后电话里终于有人搭上话,那人要他去狮子口街等他,要了他的联络方式,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机号码告诉给对方。
他打车去了那地方,结果什么人也没等到,只好气急败坏地离开。
离开的半路上,那人来了电话,要他返回狮子街口,他为了假身份证只好听人摆布硬着头皮返回狮子街口。
那人这次果然现身,用黑布捂了他的眼睛,费了很长时间带他来到一个棚户区。
他的眼睛始终被蒙着,但凭借七拐八拐且坑凹不平的路,他知道自己已不在市区。
不久,那人带他进了一间房屋,里面很闷,还有股霉味。
他被那人按坐下,那人就再没理他。
那人噼里啪啦打开什么,问了他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他逐一做了回答,只是没说真名实姓。
那人问完就再没声音,他知道那人在制作假身份证,身子仰向椅背迷糊一觉,不知过多久,那人推醒他,说了句“走吧”
。
那人带他离开制作场地,摘了蒙布,亮出假身份证,要他付一千元,他立刻明白自己挨了宰,可是为隐名埋姓取悦生活,他只好掏出一千元买下一张假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