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发言!(2/3)
“嗯。他们一时恐怕也没那个胆量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上次新闻出版局也挺给我们兄弟面子,给晚报的处罚很重,也算杀鸡儆猴吧。”江河得意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那还有什么?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嘛。”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卓一群终于要动手了!你刚来的时候,不是听说报业集团要收购《惠泉时报》吗?在会上,她已经正式宣布了这一决定,并且计划在上半年之内完成相关手续。”
“动作这么快?”
“她肯定是想抢在我们还没明确干预这种不正当竞争之前把自己做到最大,把《惠泉商报》挤出去。她在会上同时还宣布了另一个决定,就是集中火力把晨报做大做强,跟商报死拼。晨报按照这个部署已经准备改版扩版,随时都会跟商报肉搏。”
“没想到,惠泉这个小小的媒体圈子,斗争会如此激烈和残酷,而且还很原始。”
“大哥,我担心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一旦惠泉报业成为卓一群的家天下,她才是真正控制舆论喉舌的人,对我们来说,这就是真正的**!你想啊,一个地方有几家受制于不同势力的报纸,他们出于竞争需要,会想方设法跟地方当局搞好关系,为当局的舆论宣传服务。现在没有竞争的需要了,他们的立场就完全主动了,这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呀!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地方都会扶持起几家互相抗衡互相制约的报业集团的道理。”
“的确,这是一个问题。”方德生点头的时候,心情比看到那些天灾记录时沉重了许多。
“我们该怎么办?今天我也一直在琢磨对策。现在,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开辟一个完全服务于我们自己的舆论阵地,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和资源,做大做强我们可以完全掌控的媒体。”
江河喜形于色的表情,让方德生着实吃了一惊,但他同时也感到轻松了许多,连空气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闷热。
红色的丰田跑车在拥挤的市区街道上灵敏地穿梭。夹在走走停停的车流中间,东方石双手紧握方向盘,两眼紧盯前方的动向,丝毫不敢懈怠。
这是他跟文清约会的日子。近来,这样的日子越来越难得。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并不主要是生理的需要,他相信自己对女人的感觉。没有第二个女人会让他有这样奇妙而揪心的感觉。悠长岁月,无法腐蚀你的容颜。吸尽泥土的气息,散发诱人的体香。青瓷,你就这样站在黄昏里微笑,让蓝色的光芒从身体溢出……
该死的手机总是不合时宜地突然响起,那个声音沙哑的女人怆然地唱起:是谁在敲打我窗?他敏捷地抓过手机,是李钟的号码。这家伙又被什么事难住了?还是被老婆拒之门外,要找个兄弟倾诉?他枯瘦的手指麻利地将耳塞戴好。
“嘿,老哥,我正开车呢!”
“你又不是新手上路,犯得着紧张成这样?老哥找你有点要紧的事,能不能马上来一趟?”
“你又让我为难了,我正要去赴约会呢!”
“约会?你哪天不跟美女约会?又不是饿慌了打牙祭,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你赶紧来一趟。”李钟的语气有点不容分说。
“那,能不能就在电话里说呀?我就快出城了。”狗日的,什么兄弟?关键时刻就来捣乱子!现在来搅一腿,不跟半夜跑来闹洞房一样吗?他暗暗地咒怨。
“电话里头说不清。我就在报社停车场车上等你,说完就让你去约会,多一分钟也不会耽误。”
他无奈地挂了电话,表示默认。说不定文清也会因为堵车什么的迟到半小时呢。他心里这样想着,赶紧找就近的路口调头,一路冲回报社。
李钟打开车窗悠闲地吸着烟,看到他的跑车入库了,得意地眨了眨蓝鸟的眼睛。他上了车,李钟迅速关上了门窗,神秘地微笑着看他。
“搞这么神秘!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东方石一脸苦笑地跟他开玩笑。
“这事很重要,除了你,我还什么人都没通知。”
“什么事啊?”
“半小时前,贾布德居然打电话给我,向我透露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说是中宣部的王德山副部长要来惠泉视察,江河会专门安排他视察报业集团,时间总共只有二十分钟。我觉得这二十分钟对集团每家报纸都至关重要,大家拼了命也会争取让王部长多停留几分钟。凭卓一群跟我们的关系,她肯定会把重点放在晨报,我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等等,那贾布德是何方神圣?他为什么要向你透露这一消息?”
“就是方德生那个陪嫁来的秘书。我想他多半是因为要了我们一台跑车又没能让晚报免于处罚的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把这个机密透露给我了。”李钟现在说起那台跑车,已经没有那么心疼了。
“你确信现在还是机密?卓一群还没得到通知?”
“应该是。贾布德说他只通知了我,宣传部一般不会提前这么早就透露上面下来视察的行程。卓一群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召集我们开会,商量怎么迎接这次视察。”
“老哥,你刚才分析得很对,卓太后肯定会把视察的重点安排在晨报,说不定其他报也就过过路,跟你们这些老总握握手就了不得了。”东方石正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这个王德山,是不是以前写过万行长诗《河山颂》那个王德山?”
“对呀,就是那个王德山。怎么,你认识?”李钟眼前一亮,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他还是青年诗人的时候,我们倒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神交,互相通过几封信。但不知这么多年了,时过境迁,他还记不记得东方石这个人!”他摇摇头,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唉,也是,部长王德山可早不再是诗人王德山了。”李钟也跟着摇头。“要是你跟他能再续前缘就好了。”
两个人低头陷入沉思。
年轻的东方石在报上读到青年诗人王德山的万行长诗之后,曾经彻夜不眠,在灯下不知疲倦地朗诵其中的精彩诗句,第二天就怀着十二万分虔诚之心写了一封万言长信,表达自己的一片景仰之情。
半个月后,他收到了诗人的回信,尽管只有聊聊三五行,也让他比收到《收获》杂志的用稿通知还兴奋。
他把那几行信反复研读,倒背如流,真切地感受到诗人的一片赤诚,更感受到他们惺惺相惜的惊喜与欣慰。
他连夜又给诗人写了一封万言书,道不尽自己的文学理想和艺术抱负,诗人也照旧给他回了封不到十行的信,他更是读得热泪盈眶。
他在一夜不眠之后,给诗人又写了一封长信,希望能与诗人成为知己好友,并渴望能前往拜会。
但这一回,他左等右等没盼来回音。
也许是邮局不负责任,也许是诗人搬家了,也许他们缘分已尽。
“这事儿我看也不难办。我应该有办法让王部长回忆起当年的友谊,让他来集团视察的时候,为晚报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说出的话,让李钟觉得经过了深思熟虑。“那这次公关就交托给你来办了,老弟。你知道,卓一群已经明确提出收购时报和《尚报》,到时候晚报和你的《玩物报》日子都不会好过。你这既是在帮老哥的忙,也是在帮你自己啊!”
“老哥,你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清楚。我把王部长的工作做好了,到时候只需要他说两句好听的,卓一群就不敢拿晚报怎么样。晚报日子好过了,我的日子才能好过。锅里有,碗里才会有,这道理谁能不懂呢?”
青瓷辉映的蓝色幽光里,老木床又一次发出凝重而快活的呻吟。暴风雨总算平息,厚重的床檐里渗出男人和女人慵懒的低语。
“把你的手拿开,我得起去了,清清看到了不好。”
“急什么?还早呢。我没去接,她不会回来,今天又不是周末。”
“你那么肯定她平时不会突然跑回来查你的考勤?”
“肯定。我不去接,她恐怕连路都找不到。我们这才温存不到片刻,你急着走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晚到了半个小时!我一直都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你是越来越不当回事了。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让你脱不开身。”
“瞧你说到哪儿去了?谁在外有什么别的女人了?这么多年,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
“切!谁要谁守身如玉了?要是别的男人说他为我守身如玉,我倒愿意相信,你说什么我现在都只当是笑话。”
“你简直是侮辱我!你把我东方石说成什么人了?”
“得了吧,别一说你两句就装可怜样儿。你要是真的守身如玉,那些乱七八糟的姿势和花样是怎么想出来的?千万别跟我说是你观察动物交配总结出来的。”
“你这小淘气!”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咬她的耳垂。
“哎呀,你把我咬疼了。这动作是跟狗学来的吧?”她挣脱他的怀抱,钻出纱帐,赤条条地坐在床沿上生气。
他也跟着钻了出来,和她并排坐在那里,伸手搂着她光滑纤细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残留的三宅一生,和着淡淡的汗味儿,令他陶醉。
“亲爱的,你最近的脾气好像变了。”他试探着问。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没以前好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要是我能帮你的话,你尽管说出来。”
“你恐怕帮不了。也许是早更了吧。”
“现在的女人都早更吗?只要你别变得像卓一群那样就行。哈,她是早就更过了吧?”
“不许你在我面前说别的女人!”她的脸难看得像一块上糟了蓝釉的瓷片。
“哦。我不是说别的女人没你好吗?”
“那也不行!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坚决不能想到别的女人。”
“那就不说。说说你的工作吧,最近感觉怎样?”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呐?别跟我谈什么破工作,不行吗?”
他有些委屈地闭上嘴,搂着她腰身的手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感觉像紧挨着一个青瓷花瓶,冰冷迅速传遍全身。
“我们在一起,就不能纯粹一点?不谈工作,不谈政治,不谈人生,不谈理想,只是静静地呆在一起,你的身体挨着我的身体,不好么?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与我们此时此刻无关的事情?累不累啊!”
她解释了一通。他还是觉得她的身体,刚才还火热的充满激情和**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只冰冷的青瓷花瓶。
“我知道,时报和我们的报纸马上要并入报业集团了,你很在意我的感受。其实合并不合并有什么关系呢?合并前我们是竞争对手,合并后还是;合并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合并后也还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我还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又紧张什么呢?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在我们两家报纸里面选择保留一家的话,我也会毫无怨言地支持你……”
他渐渐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在恢复,又从一只大青瓷花瓶回复成一个大活人。他的手轻轻地搂在她腰上,“亲爱的,我想关心一下你的工作,不是想关心这些事情。分又怎样,合又怎样?就像我们,结了婚相亲相爱,离了婚还不照样难舍难分?这次集团的收购就像我们的婚姻,只是一种形式,我们怎样过,过得怎样,还得自己把握”。
“你要是真的这样想就好了。”她温顺地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瘦削的肩上。
他觉得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柔情蜜意,正要跟她搂得再紧密些,却听到门外一声刺耳的尖叫。显然,门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撞开过,又迅速地关上。
她本能地也尖叫起来,赶紧拉过帐子掩在身前。“死鬼,怎么没关门?”
“我平时不关门睡惯了。清清怎么突然回来了?进门前也不敲敲门,真是的!”他帮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瞧我们这样儿,这下全被女儿看到了,真是难为情死了!”她迅速穿上衣服,胡乱拢了拢头发,冲出门去。
女儿东方蓝清受了惊吓,坐在楼梯口抱头痛哭。她听到妈妈走过来,哭得更起劲了。
“哦,宝贝儿,妈妈的好宝贝儿,别哭了,好吗?你要回来,怎么不叫爸爸妈妈去学校接你呀?”她紧挨着女儿坐下,想把可怜的心肝儿揣进自己的怀里。
女儿推开她,含混不清地骂:“不要脸!”
“乖乖,怎么这样说你爸爸妈妈呢?”她心里怪不是滋味儿,揽女儿的手也顿时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