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君臣之谈,致仕前夕(2/4)
赵策英挑眉,轻描淡写的定下储君,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留。
“变法新政,如何维系?”
这也是一道让他颇为犯难的问题。
大相公江昭,这位可是无可置疑的变法唯一核心。
如今,江昭猛地遭贬,不免会让一些人心头胡思乱想。
支持变法的人,可能就此心生惶恐,动摇变法心志。
反对变法的人,也可能就此卷土重来,平白掀起风波。
难哦!
仅是一刹,江昭便已心有稿腹。
象征性的皱了皱眉头,江昭缓缓道:“臣有三策。”
“下策,让国子监刊印报纸,以作宣传,自可安稳人心。”
“此策,缺点是见效太慢,效果也不一定好。”
“中策呢?”
对于下策,赵策英也是一样的观点。
纯粹的宣传,效果肯定不会太好的。
“中策,官家时常念叨新政,亦可安稳人心。”江昭认真道。
这其实就是扩大版的宣传法子。
以皇帝权威结合宣传,效果肯定是比报纸要好一点。
“不好。”赵策英摇了摇头,还是不太满意:“上策呢?”
江昭眯着眼睛,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旋即,重重道:“杀!”
上策,就是杀人!
反对者卷土重来?杀!
中立者蛊惑人心?杀!
杀人,从来就是建立威慑力最直接的办法。
杀上一批人,自可让天下人察觉到官家仍是在坚定的支持变法,维系变法。
如此,自可安稳人心。
简单直接,而且效果非同寻常!
当然,这也就存在一个问题:赵策英是会杀官员的人吗?
嗯…毫无疑问,肯定是会的!
熙丰元年,为了废立皇后,连内阁大学士都贬了一人,就连已入太庙的老太师王祐,都受到了影响,就此被移了出去。
熙丰二年,但凡敢撬动银行的茶商,无一例外,皆是抄家灭门。
熙丰四年,江昭遭到刺杀,连抄将门勋贵几十户,轻者灭门,重者诛连三族。
那可是几十户“世袭罔替”的铁帽子!
此外,熙丰四年、熙丰六年,更是两次御驾亲征,统兵杀伐。
这样的皇帝,从来都不缺杀性。
至于说,身患重病,有没有可能影响其心中的决定?
只能说,病了杀得更狠!
果不其然。
上策一落,赵策英就连连点头。
“好!”
“朕知道了。”
俨然,上策让其非常满意。
“其三,近两年,可宜施行新政”赵策英继续问道。
这却是在问江昭的意见。
江昭被贬,属实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策英的意思,却是如果在江昭本来的计划中,近两年有不得不施行的新政的话,可以将新政托付给他。
“本来,也该有两道政令。”
江昭一脸的平静:“一道关于科考革新,一道关于土地改革。”
赵策英点头,一副求教的模样。
“关于科考革新,庆历新政有过相关政策。”
江昭解释道:“免帖经、重策论、察德行、减恩荫。仅此十二字,基本上就是范文正公的政策。”
“政令颁下,引起了不小的反抗,恰逢先帝性子不坚,终是不了了之。”
赵策英了然点头。
庆历新政的一系列政策,他也有过研究。
所谓免帖经、重策论,就是免去“帖经墨义”的考核,重视“策问时政”的考核。
春闱大试,主要有三考:一考,为帖经墨义。
二考,为策问时政。
三考,为论、判、诏、诰、表。
其中,策问时政较为综合,偏向于考察学子的治政本事。
论、判、诏、诰、表,俨然是偏向于官员的日常工作内容,也具备不低的参考意义。
唯独帖经墨义,公认的较为死板,大都是一些死记硬背的内容。
除开死记硬背的知识以外,其余的一些内容,又大都可以套模版。
彼时,范文正公认为“帖经墨义”存在的意义不大,为此有意重视策论时政,甚至于将策论时政定为上榜与否的唯一参考标准。
如此一来,一些老儒生自是不免大闹了起来。
对于老儒生来说,都背了几十年的书,就指望着“帖经墨义”名列黄榜,自然是反抗得非常激烈。
察德行、减恩荫两项,也不难理解。
察德行,其实就是政审。
凡上了礼部榜的学子,还不算真正的上榜。
以范文正公的意思,却是准备要让一些御史到学子的乡里打听一二,查一查学子的日常为人。
如此,学识过关、德行过关,才算真正的上榜。
这一点,不出意外,也是遭到了一定的反抗。
当然,反抗力度不大。
减恩荫,主要是针对官员的恩荫制度。
一般来说,但凡是披上了紫袍的官员年老致仕,大都会默许恩荫子孙一人,入仕为官,延续富贵。
不过,这种恩荫的官员,其实较为受到歧视。
一般来说,也走不长远,就算是有长辈的政治资源,也大都是局限于六品、七品左右。
当然,偶尔也不乏一些天分较高恩荫者,登上高位。
就像是先帝年间的宰辅大相公夏竦,就是恩荫出身。
以恩荫之身,一步一步干到了百官之首!
就实际而言,减恩荫是纯粹的针对高官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