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博一把(1/2)
他们头顶上的这片林子,被乌云压得死死的,有些透不过气。
此时此刻,他却还是在心中努力地思考着。
现下,被自己的那口短刀紧紧钉在地上的那个歹徒,主心骨身边的那名队友,却是没有发现江宪和骑在马上的那名江家护卫之间的动作。
现在,他也正在忙着思考,思考主心骨刚才的做出的那些动作。
就说那给他拂去了额间冒出的冷汗的那一动作,便是任他自己想多久,都想不通的。
平日里,两人的关系一般,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但自从他听到了那些关于主心骨的传闻,态度上却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所以,两人的关系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并算不得好,他不知道主心骨为何会那样做,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为什麽要做出这麽诡异的动作?要给他擦拭冷汗,主心骨的心中到底打得是什麽算盘?
是意味着友好的表现,还是说意味着警告?
他不明白,怎麽也想不明白。
他很早便跟着他老大做事了,所以看到主心骨亲手杀了他的老大,他自然是会对主心骨怀恨在心。
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思考那麽多了。
现在还有很重要的问题等着他去解决。
他迫使大脑加速运转起来,努力地想:主心骨接下来会做些什麽?他自己又该要如何应对才好?
相比主心骨,现在他似乎觉得对面的江宪三人倒是看得顺眼了不少。
但即便是他如何努力,如何迫使大脑去做事,脑袋中都是一片空白,根本运转不动。
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觉得主心骨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保命?可他又有什麽办法,应该如何保命呢?
「怎麽样?有想法了吗?」主心骨再次对他身边的那个大腿被钉在地上的队友,开口问道。
现在主心骨的内心其实很慌。他知道不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护卫有些不耐烦了,他猜想,很快,对方三人便是都会变得不耐烦。
而等到那名少爷也变得不耐烦的一刻,也便是对方三人对他完全失去耐心之时。
到了那时,很多事情便是由不得他自己去选择了,连死法恐怕都是没得商量。
但即便是很慌乱,主心骨看着他身边的那名队友,脸上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他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一丝闲工夫去逗那名坐在地上的队友,自然也就是不想费心思跟他兜圈子。
主心骨现在的真正目的,是想要从他那名队友口中套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他了解那人的脾气,不到最后,是逼迫不得的。
即便是被逼得能够吐出一些东西,若不是真心自愿地说出,也不会将主心骨想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绝对是会有所保留的。
所以,他才是先进行一番威胁,而后再给那人一些喘息的时机。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道理,主心骨这种懂得谋算的人,自然是将其运用得游刃有馀。
听到这话,那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之中甚至还出现了一些迷茫。
他不知道主心骨是在打些什麽主意?是想要对他做些什麽?他只觉得那突如其来的笑容实在是有些渗人。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主心骨能够再开口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到。
最后,他觉得气氛愈发变得诡异,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索性问道:「你的意思呢?直说。」说罢,他心中忐忑,看向主心骨的神色有些紧张,在等待着主心骨的回答。
主心骨听了他的这番回答,眼神中先是一闪而过的失望,而后,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瞬间的功夫,主心骨像是将自己劝好了一般。
他劝自己不要心急,要继续等待,要更有一些耐心。
要带走的两个人的人选,他还没有确定,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便是两人之中一定会有身边这人一个。
他身边这个被短刀紧紧钉在地上的队友,是他老大在队里很亲近的一个。
虽然平日里他老大对主心骨和小鹿也很好。在谣言传出之前,他老大对主心骨是不是真的关心,主心骨不知道。但谣言之后,他老大对主心骨却是实实在在的虚伪的关心,这一点,主心骨很清楚。
若是在事情发生以后,他老大整日里一副忧虑的愁容,主心骨还能为他开脱,觉得他老大是迫不得已。
换位思考,若是他老大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得已而暗自用了手段,他还能够从一定程度上体谅他老大的想法。
但明显他老大的做法是全然相反的做法。
他老大整日里一副笑呵呵的表情,虚情假意地关心着主心骨,劝解着主心骨,让主心骨不要多思多虑,家人都会对他宽容,让主心骨还跟往常一样。
若是当时不知道幕后黑手的主心骨,听到他老大整日里变换着花样,不怕浪费口舌,费尽心思地去劝解他,他可能还要感动得不知该如何回报他的老大。
但自从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他只觉得虚伪,甚至还有些恶心。
很多时候,他都是强忍着恶心,逼迫自己一遍遍地听完他老大的「关心」。
后来,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需要忍受这种痛苦,开始经常躲掉与他老大的对话。
他是一个擅长攻心之人,自然是不会让他老大察觉出来他对他老大起了疑心。
为了不听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语,他只能是费尽心思地转移话题,将话题扯到旁处,扯到他老大最感心趣的一些事情上,如此,强行转移他老大的注意力。
现在想来,他老大对小路应当也是如此,只不过还没有到了需要小路牺牲掉的时候。
而他身边的这名队友,算是整天跟在他老大身后的一个。
细细想来,主心骨才发现他老大对这名队员的态度,虽然表面上并不怎麽爱护,但很多事情却是会单独交代给他,让他单独去做。
他进队里的时间也比较久,他不清楚他跟他老大是什麽关系,但主心骨知道的是,这人一定知道他老大的许多秘密和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主心骨猜测,要麽这人是跟他老大同流合污,是一路货色,要麽便是这人也已经被他老大那副虚伪的面具蒙蔽已久,让他分不清楚真假,看不清楚他老大的为人。
主心骨一瞬间敛住了嘴角的笑意,神色认真,语气却是有些沉重。
他慢慢靠近那人几分,一脸正经地对那人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活命?」
主心骨语气一顿,像是将思虑已久话语说出。
闻言,那人心口倏地一惊,他心口乱跳,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在他听来,却很是沉重。
之前他觉得主心骨是疯掉了,但现在,他觉得主心骨的这句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看到主心骨眼神锋利,好像是恢复了理智,他也是随之一起认真起来。
场上的形式现今是如何,他不清楚,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三个人明明可以动动手指便将他们这些作恶已久的歹徒从这个世上抹掉,但这三人却是十分反常地在等着他们,等着主心骨做出选择。
作为一个歹徒,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多麽恶劣,但实际上,他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不认为他这种披着歹徒的身份被人拿捏住以后,还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他是想都不可能想到的。
对此,他没有任何的预案,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应对。
就像之前那名伤他的武者,现在正坐在马车上的那名护卫,能够让自己的刀对自己进行攻击之时,他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击之力一样。
所以,明明是可以一击毙命的事情,既然是有实力,那麽将他们这些人解决掉就是,却没有那麽做。
即便是对面三人想要从他们这里得到些什麽,也是可以直接威胁搞定。
他是如何也没有料到那三人会将事情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样的场面,他从未想过。
所以,对于这样的局面,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对这完全摸不透的三人有一些反击之力的,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从那三人的手中逃脱出去。
现下,他现在能够倚仗的,只有这个他虽然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但是却不可以否认其聪明之人。
那些办法丶计谋,他想不出。
但他现在也是清楚的知道了,他应该如何去做,应该知道他接下来应该怎样做?
接下来他便是要听从主心骨的话,只有跟着主心骨,才能够有机会博上一搏。
看到坐在他身边的这个队友没有说话,而且他脸上的表情反倒是变得更加迷茫了一些,眉心之处的位置,也勾得更加深上了一些。
主心骨趁热打铁,又往那人身边倾了一下身子,语气更轻柔,气势更坚定。
两人脸颊相侧,在距离那人耳边不远处的位置,他再一次对那人问道:「柱子,你想不想活命?」
说罢,主心骨稍微将身子往回收了一些,紧紧地看着男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