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626章(2/3)

润生与谭文彬这会儿意识都不清醒,知道情况并推波助澜且人还在这里的,只有他赵毅。

赵毅:「习惯了,次次好事没我,挨打我排第一个。

清安提起酒壶,给第二个酒杯倒酒,端起来,递给赵毅。

赵毅双手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道:「这多不好意思,我还没站起来呢?」

清安:「你快趴下了。」

赵毅:「————”

笨笨飞奔进桃林,跑到赵毅面前,指了指北边,又双手合拢放在头侧做了个睡觉姿势,再睁眼,跳了一下,嘴里搭配简短配音:「醒————了————」

赵毅整个人一震,杯中酒面荡起层层波纹,那种即将被吃的恐惧感,再度袭来,让他产生渴望缩逃的颤栗。

这杯酒,终究还是没有喝下去,被赵毅重新放回琴桌上,他鼓起勇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非常快地对笨笨道:「我求你以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姓李的跟前就算我接下来反悔你也不要听!」

笨笨点头,上前想要推轮椅。

赵毅抬手:「停,再等等,再缓缓,我深呼吸————」

清安一撩琴弦。

「呼!」

桃林里吹起强烈的风,赵毅的轮椅被快速推出。

笨笨紧随其后,追着轮椅跑出桃林。

赵毅指着屋子道:「我饿了,先把我推上坝子,让老田给我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麻圆好不好?」

笨笨吹了声口哨。

小黑马上立起,奔跑而来。

赵毅:「喂,你要干什么,它有伤,它有伤,你要爱惜它!」

笨笨不语,只是将狗鞍里的绳子抽出,另一头系在了轮椅上。

小男孩是不喜欢雀叔叔,但当雀叔叔对自己用出「求」这个字时,小男孩知道,得孤注一掷了,为此,他不惜召唤出自己这会儿都不舍得骑的小黑。

笨笨:「驾。」

小黑撒腿狂奔,拉动着赵毅所坐的轮椅,如同战车,向李三江家疾驰而去。

「停下,停下,我不去了,不去了!」

「停!」

「叔叔不弹你雀雀了,叔叔的雀雀给你弹好不好?」

伤口上只是被包裹了层层纱布,看似不再流血了,可一旦将其拆开,还是能看见里头镂空的大窟窿。

赵毅知道自己会后悔会害怕,所以提前封死自己的路,真正的狠,永远是对自己。

「快来辆车把我撞死吧!」

祷告没有如愿,一路上,不仅没有遇到车,连个需要避让的行人都没有,顺畅丝滑。

很快,李三江家就在前方了,轮椅上的赵毅已经能看见站在二楼露台上的少年身影。

在这个时候,去见刚刚苏醒的李追远。

赵毅泪流满面,狠狠诅咒起一分钟前的自己。

李追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睡这么久。

就像当年的魏正道没想到几乎要功亏一篑的自己,会被李三江一碗救命药给送走一样mm

李追远也没料到,自己特意给太爷开的醒酒安神汤,最终会被太爷全部喂入自己嘴里。

在这个理论上对自己不存在丝毫威胁的家里,出现了理论之外的影响因素。

醒来时,侧头,睁眼,当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李追远就心有预感。

以往自己每次昏迷,阿璃都会在旁陪护。

下床,推门,走到露台上,家里谁在谁不在等所有信息,都在快速汇入少年的脑海,期间还夹杂着窑厂那里传来的波动以及屋后道场上方正欲重新凝聚的云团。

——

一次次试图显露法身又一次次被令五行击碎的双头蟒,俯瞰下方,与露台上的少年目光对视后————刹那间,烟消云散!

连带着道场内的喧嚣,都在瞬间陷入死寂。

有些时候,所谓的镇压,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一如婚礼上,见到魏正道目光就吓得逃窜的仙姑与书呆子。

谭文彬体内的灵兽、林书友体内的阴神,都是李追远一层一层炮烙出来的,对少年的敬畏,烙印在他们骨子里。

眉心莲花印记流转,菩萨法身显现,一条条金线自脚下延伸而出,形成金色的溪流,由少年发散,又向少年汇聚。

东屋内,柳清澄的牌位发出颤动,龙王之灵抬首注视。

李追远身后的菩萨法相与其对视,柳清澄的灵随即向四周覆盖,帮少年隔绝掉来自外界的感知,让其能安心推演。

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是我认可的自家人、自家家主、自家孩子,那我,就站在你那一边。

李追远正在全力推演发生了什么。

道场与窑厂的动静是前置条件,更是重要线索,阿璃不在家,亦不在村里,一同不在的,还有阴萌与林书友。

看似有无数种可能,但这些可能在好几个节点处,只有唯一的发展。

伙伴们在自行提升实力,不是涸泽而渔,而是在摔罐子,断绝退路。

团队里,能提供方案的,除了自己,只有阿璃;谭文彬能代为指挥团队,可能更改方针且得到伙伴们认可的,也只有阿璃。

阿友的根基在官将首祖庙,他此时很可能在福建,阴萌的根基在丰都,她与阿璃一同不见了。

阿璃、丰都、大帝、邪祟、药方、魏正道、明凝霜————

有些事,哪怕只是知道部分结果,就不难逆推,更何况,就算是正向推演也不难,开会时,阿璃能迅速将其余四人的方案给出,说明它很简单,唯一的难点在于,少年不会向该方向去思考。

他是答应过阿璃,不会像秦爷爷对待柳奶奶那般,留她一个人;可同时,李追远也的确考虑过,假如前途没有希望,他就会自行去赌一把,顺便给其余伙伴们安排一个退路。

润生、彬彬、阿友、阴萌,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待开启的新人生,在曾经做出的百年之后蓝图里,所有伙伴们都能步入死亡,而那些死亡画面里,可没有他李追远。

如今,他们将这一退路自行堵死了,如果他李追远死了、没了,那他们也将没有晚年,会失控、会迷失————只有他李追远还活着,才能有可能去解决他们的问题,甚至,镇压他们的问题,直至百年后,大家一起走。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痛苦,他蹲了下来,手掌按住自己额头。

有事态脱离自己掌控的愤怒、有同生共死的感动————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少年身上交错碰撞,他的人皮,在发烫,在扭曲,像是在快速生长,又似在疯狂剥落。

纵使聪明如他,在处理这种情感交织时,也会显得生涩稚嫩,乃至茫然无措。

精神意识深处,本体坐在小舟上,四周掀起惊涛骇浪,一道道裂缝出现,将水灌入,又有一个个破口开出,将水接走。

本体与心魔的界限,正在被打破,身为本体,他一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掠夺压制,一边又感觉到自己在被远离躲避——————

这是因为心魔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而这,或许才是正常心魔本该有的样子。

这对本体而言,是个好机会,虽然它仍是习惯性按下了这一意识本能,但此刻的它,即使什么都不做,心魔也有概率自行崩散,或者主动来与自己寻求融合。

然而,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和心魔重新合并,本体抬起手,这一刻,它竟察觉到自己对这一结果的抗拒。

这无关时机,无关环境,秦柳门庭的背书,无关天道意志,而是极为单纯地,它不想和心魔沾边。

它会拒绝与心魔的融合,甚至极大可能,若是心魔崩溃,它会像心魔当初「复苏」它一样,把心魔也从棺材里重新抬出来。

没了心魔,它就必须要出去面对、接触,龙王时期的魏正道都会因此「堕落」,说明在这一过程中,无论自己多么小心,都可能再度被污染,只有主动架设起隔离,才能确保自己的纯净无垢。

「汪!汪!汪!」

小黑的叫声,打破了此时疯狂之下的宁静。

李追远挪开手掌,看向被小黑拉扯着轮椅上到坝子的赵毅。

「姓李————」

赵毅还未将称呼喊完,小黑就继续拉扯着他上楼。

送佛送到西,小黑直接把赵毅送到了二楼露台,送到了菩萨面前。

狗腿急刹,一个甩尾,接轮椅一个侧方停,随后小黑抖动狗躯,挣开绳子,连楼梯都不走了,从西侧冲出露台,纵身一跃,「砰」的一声落到下方草垛子上。

李追远看着近在眼前的赵毅。

赵毅身子缩在一起,突破心理承载能力的被端上桌恐惧,逼迫赵毅不惜选择了最粗暴无礼的应对方式,他喊道:「姓李的,没错,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嘿,但我就是故意不叫醒你,他们不敢叫醒你是因为他们拿不准,但你知道的,我肯定清楚你一定是在昏睡,哈哈哈!

你也肯定推演到了,我既然在这里,那必然是会帮忙的,他们能违背你的规划,独走得这么顺利,也是因为有我的推波助澜呐!」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