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最近的注意力，被分成了好几份。

死寂次元的本源输送通道，需要继续解析。

邪沼时空的沉睡机制，也被他纳入同一组对照模型。

暗宇时空那边，大黑天不断送来万象共同体和暗冥死神修复本土时空的消息。

齿轮时空内部，山岳巨人王擎天的规则化拆解实验，还在进入更复杂的第三阶段。

正常来说，哪怕以塞恩如今的真理奥义积累，同时处理这些事情也算不上轻松。

但真正让他连续数百年没有离开实验中枢的，仍旧是那支月华树枝。

洛克当初交给他的月华树枝，近期异动越来越频繁。

最开始，只是每隔数十年才亮起一缕极淡月光。

后来变成每隔几年，便有一圈银白色规则波纹从枝叶断口处荡开。

到最近这段时间，月华树枝几乎一直处于半苏醒状态。

它没有生根，也没有继续生长。

但内部蕴含的灵魂本源牵引，却比过去强了太多。

塞恩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规则回响。

月之古树所在的那条升维通道，正在向外释放更清晰的坐标痕迹。

或者说，是某种力量让那片区域的遮蔽变弱了。

实验室内，银白色月光被层层机械环束缚在中央。

天网中枢、魔方、万械律环，以及塞恩重新修复的残缺星盘，同时围绕这支月华树枝运转。

无数细小光点，在虚空中排列成极为复杂的时空坐标阵列。

这些坐标并不稳定。

有些刚刚浮现，便会被升维通道中的混乱规则冲散。

有些看似清晰，实际却指向完全错乱的时间线。

塞恩没有急，他已经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很久，不差这点时间。

为了稳定这些混乱坐标，塞恩还专门调来一批齿轮时空的时空系规则样本。

闹钟女孩没有亲自过来。

但她送来了一枚十二级后期层面的时间齿轮投影。

这枚投影无法直接打开升维通道，却能帮助塞恩判断哪些坐标属于真实回响，哪些只是时间乱流造成的假影。

绝望主母伊莲娜也从失乐园时空传来过一次时空封锁建议。

她没有插手塞恩的整体实验，只是在几处最容易崩散的坐标节点外，留下了几道时空封边。

有了这些辅助，月华树枝传回来的信号才终于不再像过去那样一闪即逝。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月华树枝传回来的回响中，已经开始出现更明显的“门”的痕迹。

那是一道青铜色虚影，并不完整。

有时候只是一条门缝，有时候是一枚古老门钉。

有时候则是青铜门背后翻涌的一缕漆黑毁灭雾气。

每当那缕毁灭雾气出现时，塞恩实验室内的灰烬与机械规则，都会被轻微压低一瞬。

这让塞恩对那方毁灭系时空更加警惕。

哪怕只是隔着极不稳定的升维通道与月之古树的灵魂牵引，对方仍旧能传来如此明显压迫。

青铜门背后，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地方。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洛克才会越来越感兴趣。

……

魔窟时空。

如今的魔窟时空，比当年刚刚被攻破时更加破碎。

大量世界位面已经被拆解。

许多星区变成了毁灭神国军团的驻扎地和规则熔炼区。

魔窟之主残留的本源，经过洛克这些年的持续吸收，已经所剩不多。

那尊曾经的十三级维度之主，如今留在魔窟时空中央的，只剩下一片难以完全磨灭的规则阴影。

洛克就盘坐在这片阴影上方。

脚下毁灭黑莲缓缓转动。

周围漆黑色毁灭潮汐，则像一片无声海洋，不断吞吐魔窟时空最后的残余力量。

暗宇时空战争结束后，洛克的气息又变深了。

他从暗冥死神那里撕下的死亡规则本源，已经被剔除绝大多数杂质。

与万法雷皇交锋时得到的雷霆规则碎片，也被他交给塞恩、阿莎尔、莉莉丝等人研究后，重新取回一部分。

这些规则素材并不直接改变洛克的根本道路。

但它们能让洛克对毁灭大道的运用变得更丰富。

毁灭本来就可以包容许多终末形态。

死亡是终末！

雷霆也可以是终末！

魔窟时空的残破本源，更是天然与毁灭大道契合。

洛克现在还没有要立刻出征青铜门背后毁灭时空的意思。

他很清楚，那方时空有可能比邪沼时空更加极端。

这类对手不能急着碰。

情报、通道、后勤、盟友、撤退路线、以及己方能够投入多少十二级、乃至维度之主层面的力量，全都要提前算好。

洛克喜欢战争，但他并不是只知道冲杀的莽夫。

“青铜门坐标又清晰了一些。”塞恩的声音，通过跨次元维度通讯传入毁灭潮汐中。

洛克缓缓睁开猩红色光眸。

在他面前，塞恩传来的月华树枝投影迅速展开。

一片银白光晕中，那道青铜门虚影比上一次更加完整。

门后仍旧是漆黑。

但那片漆黑深处，隐隐有毁灭潮汐翻滚。

洛克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的毁灭本源，竟然与那片虚影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应。

这种感觉，跟当年他升维时在通道中远远看见青铜门时很像。

吸引，危险。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死寂次元那边暂时不适合发动全面战争。”塞恩说道。

“暗宇时空、奇沙时空和黑暗之剑组织，短期内也不宜继续逼得太紧。”

“万象衡主那边正在串联各方。如果我们下一次行动还是对已知敌对次元维度下手，他们抱团速度只会更快。”

洛克听完，并没有马上回应。

塞恩说的是现实。

毁灭神国阵营现在很强，但还没强到可以无视整个多元宇宙所有十三级维度之主联手反扑。

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反倒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