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1章 有意识的树人

营地间的金乌木们，仿佛被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捉住，拔起。

一节节拔高。

大地在翻滚中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暗黄色的地气从裂开的地缝中逸散出来，然后如长鲸吸水，被卷进巫师塔中，转化为魔力。

赫敏身后，魔力池仿佛沸腾起来。

池子里的魔力持续不断的被塔下的树人们抽走，然后又被充裕的地气弥补，豆大的液化魔力在池子里激荡蹦跳，又在池子周围淡淡的青色光晕束缚下，不甘的沉入池中。躺在魔力池旁边的黑色棺材显然感受到了外面的变动，略显狂躁的抓挠着棺材板。

但两位女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贴在棺材上的几张黄符仍在散发着淡淡微光后，便立刻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营地里那些树人们身上了。

咔咔！

咔咔咔！

在魔力的支持下，每一株金乌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高、更粗，原本只有碗口粗的树干在呼吸之间，便膨胀到水桶粗细，树皮皲裂处翻出暗金色的木质纹理，像是锻打了千百次的金属，树冠三分，左右两侧的枝扭曲着伸长，互相缠绕、绞合，渐渐凝聚成两条粗壮的手臂，最上方的部分，树干在叶片的细碎切割下，渐渐雕琢出一张张模糊的、古朴的面孔。

哗啦啦。

它们抖落脚下的泥土，缓缓站起身，跨过并不十分高大的围墙。多比蜷着翅膀，缩成一团，小心翼翼不去妨碍这些高大的身影。

「——哇哦，这些家伙————得有十米高了吧！我感觉书里面，那些对战争古树的描写，也不过如此。」

布偶狐狸脑袋努力向前探着，赞叹着。

赫敏伸出两根指头，捏住布偶狐狸的后颈，免得它掉下去。她表现的并不比小狐狸更镇定，因为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激活后的树人。毕竟她们来这座世界也才十多年，这些金乌木树苗种下去到现在，甚至不足五年，现在只是勉强达到能被魔力催化的程度。

在激活咒式之前，她还一直担心这些树人会发育不良」，是细胳膊细腿的三寸丁、谷树皮」，连围墙都跨不过去。

现在可以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稍微放下去一些了。

轰！

一小段围墙在接二连三树人的擦碰下，轰然倒地，把挂在上面的几颗食人魔颅骨压的粉碎。这大概算是开战以来，赫敏这座巫师塔第一次真正出现战损」，还是自己人带来的。

稍微有点不吉利。

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因为前进营地的围墙，更多是起警戒作用的，与巫师塔的防御体系可以随时进行切割—一或者说，这座营地真正的围墙」是由魔力支撑的魔法结界，而非那座矮小、单薄的围墙。

当最后一个树人，也是身形最高大的树人离开营地时。

它回头向露台处看了一眼。

与其他树人一样，它的面孔也是树干上天然皲裂形成的纹路，两个深陷的窟窿是眼睛，一道狭长的裂缝是嘴，裂缝开合间，喷出带着火星的土黄色地气。暗金色的树干身躯上布满天然形成的魔纹，两条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五根虬结的粗壮根须，根须间隐约流淌着橘红色的火光。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转过头，两个窟窿眼对准了围墙外的精怪群，狭长的裂缝里吐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没有猛兽的凶狠，反而像千万棵大树在狂风中枝叶摩擦发出的声响，细碎却宏大。

，一它是不是————有自我意识了？」

布偶狐狸转过头，用它那两颗扣子眼珠看向巫师塔的主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有自我意识的树人和无意识的战阵傀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前一个，属于联盟《巫师法典》规定的魔法种族」之一，而且受德鲁伊巫师团的保护；后一个，则与绿色小精灵一样，不属于巫师承认的生命种族。

赫敏抿了抿嘴。

有些迟疑。

「但它什么也没说。」

她也感觉有点麻烦，理论上，五年生的树种，不可能诞生有自我意识的树人，但玄黄小世界处于升格阶段，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出发，就像下面那头抱着头蠢呼呼看热闹的小龙，即便血脉等级很高，有进阶大巫师境界的机会，但它从一颗蛋到变成一条大龙，耗费的时间还不到正统龙族启蒙的时间。

很多龙族，幼生期就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那我们要不要把它召回来？」

布偶狐狸身后的小尾巴不自觉的晃了晃。

赫敏皱着眉，最终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如果它真的有自我意识，稍后肯定会在战场表现出来，到时候，多给他分享一些魔力，看看能不能推动它进一步蜕变吧————已经被唤醒的树人，被打断发育，即便重新种回去，也失去更进一步的可能了————它只能在战场上，尝试置之死地而后生。」

「难怪，它什么也没说就老老实实出去了。」

布偶狐狸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自光游移间，看到了下面趴在围墙上的多比，忍不住指了一下，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家多比也能承接巫师塔的魔力灌输吧？要不要让它也出去拼一把！」

赫敏一脸无语的看向它。

这是什么鬼主意。

不过面子上却不好这么直白的吐槽。

，一巫师塔的魔力过于狂暴，多比承接起来会很困难。」巫师塔的主人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太想让自己的宠物冒那么大的风险。

「如果它什么都不做，以后成长起来，会更困难。」

波塞咚抱着胳膊，蠢萌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精明，提醒道：「————世界升格近在眼前，能获得功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你家多比底子那么好，趁着这个机会多拿一些功德，说不定能弥补亏空，借着世界升格更进一步哩————便是没办法进步，现在多拿些功德，以后就能少走些弯路。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龙上龙」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呢？」

「我只知道「爱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赫敏小声吐槽了一句，态度却有些动摇，觉得布偶狐狸说的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