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3/5)
“杜元铣当夜修盛疏章,次日至文书房,不知是何人看本?
今日却是首相商容。
元铣大喜,上前见礼,叫曰:”
老丞相!
昨夜元铣观司天台,妖气贯深宫,灾殃立见天下事可知矣!
主上国政不修,朝纲不理,朝欢暮乐,荒降酒色,宗庙社稷所关,治乱所系,非同小可,岂得坐视?
今特具奏章,上千天子,敢劳丞相将此特达天听,丞相意下如何?
“商容听言曰:”
太师既有本章,老夫岂有坐视之理?
只连日天子不御殿廷,难於面奏;今日老夫与太师进内廷见驾面奏何如?
“於是商容进九间大殿,过龙德殿、显庆殿、喜善殿,再过分宫楼。
商容见了奉御官,奉御官口称:”
老丞相!
这寿仙宫乃禁闼所在,圣躬寝室,外臣不得擅於进此。
“商容曰:”
我岂有不知?
你与我启奏:商容候旨。
“奉御官进宫启奏:”
首相商容候旨。
“纣王曰:”
商容何事进内见朕;但他虽是外官,乃是叁世之老臣也,可以命他进见。
“命:”
宣商容。
“商容进宫,口称陛下,俯伏阶前。
王曰:”
丞相有何紧急奏章?
特来宫中见朕。
“商容启奏:”
执掌司天台官杜元铣,昨夜仰观乾象,见妖气笼照金阙,灾殃立见。
元铣乃叁世之老臣,陛下之股肱,不败坐视。
王陛下何事不设朝,不理国事?
端坐深宫,使百宫日夜忧思。
今臣不避斧钺之诛,干冒天威,非为沽直,乞垂天听。
“将本献上,侍御宫接本在案,纣王展开观看。
略云:
“具疏臣执掌司天台杜元铣,奏为保国安民,请除魅邪,以安宗社事:臣闻:国家将兴,祯祥必现;国家将亡,妖孽必生。臣元铣夜观乾象,见怪雾不祥,妖光绕於内殿,惨气笼罩深宫。陛下前日躬临大殿,有终南山云中子,见妖气贯於宫闱特进木剑,镇压妖魅。
闻陛下火焚木剑,不听大贤之言,致使妖气复炽,日盛一曰,冲霄贯牛,祸患不小。臣窃思:自苏护进贵人之後,陛下朝纲不整,御案生尘;丹墀下百草生芽,御阶前苔痕长绿。朝政紊乱,百官失望。臣等虽近天颜,陛下贪恋美色,日夕欢娱,君臣不会,如云蔽日。何日得亲赓歌喜起之盛,再见太平天日也?臣不避斧钺,冒死上言,稍尽臣职。如果臣言不谬,望陛下早下御音,速赐施行。臣等不胜惶悚待命之至!谨具疏以闻。“
纣王看毕,自思:“言之甚善。
只因本中具有云中子除妖之事,前日几乎把苏美人险丧性命,托天庇佑,焚剑方安。”
今日又言妖气在宫闱之地,纣王回首问妲己曰:“杜元铣上书,又提妖魅相侵,此言果是何故?”
妲己上前跪而言曰:“前日云中子乃游方术士,假捏妖言,蔽惑圣聪,摇乱万民,此是妖言乱国。
今杜元铣又假此为题。
皆是羽党惑众,架言生事;百姓至愚,一转此妖言,不慌者自慌,不乱者自乱;致使百姓皇皇,莫能自安,自然生乱。
究其始,皆自此无稽之言惑之也。
故凡妖言惑众者,杀无赦!”
纣王曰:“美人言之极当。”
传旨意:“把杜元铣枭首示众,以戒妖言。”
首相商容曰:“陛下!
此事不可!
元铣乃叁世元老,素秉忠良,真心为国,沥血披肝;无非朝怀报主之恩,暮酬吾君之德,一片苦心,不得已而言之。
况且职掌司天,验照吉凶,若按而不奏,恐有司参论。
今以直谏,陛下反赐其死;元铣虽死不辞,以命报君,就归冥下,自分得其死所。
只恐四百文武之中,各有不平,元铣无辜受戮。
望陛下原其忠心,怜而赦之。”
王曰:“丞相不知,若不斩元铣,诬言终无已时,致令百姓皇皇,无有宁宇矣。”
商容欲待再谏,怎奈纣王不从,令奉御官送商容出宫。
奉御官逼令而行,商容不得已,只得出来。
及到文书房,见杜太师俟候命下,不知有杀身之祸。
旨意已下:“杜元铣妖言惑众,拿下枭首,以正国法。”
奉御官宣读旨意毕,不由分说,将杜元铣摘去衣服,绳缠索绑,拿出午门。
方至九龙桥,只见一位大夫,身穿大红袍,乃梅伯也。
看见杜太师绑而来,向前问道:“太师何罪至此?”
元铣曰:“天子失政,上本内廷,言妖气贯於宫中,灾星立变於天下,首相转达,有犯天颜。
君赐臣死,不敢违旨。
梅先生,功名二字,化作灰尘;数载丹心,竟成冰冷!”
梅伯曰:“且住,待我保奏去。”
竟至九龙桥边,适逢首相商容。
梅伯曰:“请问丞相,杜太师有何罪犯,天子特赐其死?”
商容曰:“元铣本章,实为朝廷,因妖气绕於禁闼,怪气照于宫闱。
当今听苏美人之言,坐以妖言惑众,惊慌万民之罪。
老夫苦谏,天子不从,如之奈何?”
梅伯听罢,只气得五灵神暴燥,叁昧火烧胸。
叫道:“老丞相燮理阴阳,调和鼎鼐,奸者即斩,佞者即诛,贤者即荐,能者即褒;君正而首相无言,君不正以直言谏主。
今天子无辜而杀大臣,似丞相只等钳口不言,委之无奈,是重一己之功名,轻朝内之股肱。
怕死贪生,爱血肉之微躯,惧君王之刑典,皆非丞相之所为也。”
叫两边:“且住了待我与丞相面君。”
梅伯携商容过大殿,迳进内廷。
伯乃外官,及至寿仙宫门首,便自俯伏。
奉御官启奏,“商容、梅伯候旨。”
王曰:“商容乃叁世之老臣,进内可赦。
梅伯擅进内廷,不遵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