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6章 元央大理(2/4)
毕竟景国在当下开启六合征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龙虎相争之前,必然扫尽猎豹群狼。
而拥立姬伯庸的理国,也跃升到了这个层次。
魏国大手笔支援了一批甲胄。
雍国直接送来傀兵千具,说是为新君仪仗。
宋国当年因辰燕寻之事,颇受牵连。宋皇赵弘意为了逃避嫌疑,在书山养伤三年才归。再加上辰巳午这样的天骄求死于妖界,让不少人心灰意冷。
今日的宋国,已经声势远坠,不能再跟魏国较论。
但赵弘意毕竟还是绝巅,宋国文庙毕竟还奉着儒家至圣,古树虽朽,余荫犹在。
他们赠书千担,还送了不少丹药。
若是以人拟国,理国简直是天命主角,一出场就吃百家饭。立庙的第一天,收礼收得国库充盈!
偌大一个天下,竟然无处不是朋友——除了景国。
黎皇更是亲笔为书,口称姬伯庸为贤侄,要与理国约以叔侄之邦。还公开向天下表态——“景太祖盖世英雄,吾之长兄。今元子在外,颠沛千载,朕岂忍见!当尽余生,护他周全!”
当然,一切都有代价。
各方势力不计成本的武装理国,当然是对理国有巨大的期待——
天下期一战。
等着当朝景帝伐伯祖,中央战元央!
当姬伯庸坐于龙庭,迎接列国贺仪,这一战就已经不可避免。
即便姬凤洲不南下,姬伯庸也要北上。
即便姬伯庸想停一停,列国也要推着他往北走!
遂枕戈。
“中央元太子”姬伯庸加冕为理国皇帝,建年号为“元央”,礼敬理国前君为“吉祥明王”。
对于段氏王族也各有封赏,财权不吝。
比如范无术之前的理国第一高手段思古,就直接重赏绝顶功法,还给予兵权,令其节制理国第一支全员妖马符甲的骑军。范无术的徒弟段奇峰,被封为“御前将军”,领三千锐卒,为天子宿卫。
伯庸当国,无视一切权力规则,不管任何派系,唯才是举,有能即用,大肆兴军!
以祖尸青厌为“中央奉国大圣”。
以范无术为“天下兵马大总管”。
以鱼琼枝为“安国菩萨”。
以陈错为“大理国师”。
有这关门弟子在此,宋淮虽身不在朝臣之列,意已立在了理国朝堂!
蓬莱岛的济济人才,也从这一日起,对理国开放。
更有尸凰伽玄飞来,和曾落理国的鹓鶵一起,被封为“护国上师”。
这代表的是山海道主凰唯真的支持!
至此,“元央大理”这凤泽之国,已成天下强国。
若不是积弱太久,奋发时日又太短,以至“头大身小”,跟哪家都能比一比。
……
……
“还差一位真正的名将。”
“所谓元央大理,万事皆备,已经吃成一个胖子。如今只差一位能将百万大军的绝顶兵家,统合诸方力量,在直面景国的战争中,淬火砺锋,打出理国千年未有之精气神,将这个国家彻底锻打成形。”
虚空清寂,高台静冷。许妄盘膝而坐,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因缘花海……花海上空氤氲着彩色的雾。
关乎元央大理的种种因果,在此结种生花,不断绽放又凋谢。
其中绝大部分是秦国情报部门搜集的情报,还有一些是他直接抓取的因果。
因为涉及山海道主的布局,又有姬伯庸和青厌这等层次的强者,今天的理国,仍然迷雾重重。
即便贞侯许妄,也是“雾里看花”。
“可惜祁笑死了。”
“她老死在临淄城的那座老宅里,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无病无灾已寿尽。齐国太医令的检查结果,是她耗神太过,身体无法支撑那种程度的思考。在自得其乐的兵盘推演中,孤独地走到人生尽头。”
“这种干净程度恰恰说明了问题——能够身入临淄,冒那么大的险去找她,还有哪方势力会对她如此渴求?”
“看到今天的理国,我明白了。”
“或许理国就是为她准备的战场……”
许妄再次叹息:“可惜。”
都说慈不掌兵,但冷酷到极致,到了祁笑那种程度,其实也不多。除了胜负之外,什么都不在意。为了求胜能够割舍一切,包括她自己。
兴一隅之师,抗中央大景。穷极兵略,以死搏生……
祁笑太适合今天的理国。
作为绝顶的兵家,他可惜不能见祁笑的最后一舞。
作为大秦贞侯,他可惜理国的强大程度,因此不够“理想”!
“曾经遨游九天的真龙,可以为了战争的胜负,潜行于阴沟,但不可能真的生存在阴沟!”
身材高大的大秦太子,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以天广地阔、万界无疆的感受。
曾经披身的玄色蟒袍,如今已都绣上黑龙。
并非僭越。而是屡立大功,赏无可赏后,皇帝予他披龙。他也笑着接受。
此刻他独立虚空,身周陨石环绕,俨然是此间中心,接着许妄的话题:“祁笑是杀将,头发丝里都带着杀气。她一定是拒绝了平等国的邀请之后身死,她死前也一定有什么布置,要给平等国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囿于身体一定是凡人的手段,为了不被邀请她的人发现,这种布置一定是在她死后才发动——围绕着这一点,肯定能找到点线索。一个特定的、跟她有足够默契的人,走进那座院子,就能得到答案。”
“若那位圣文皇帝还在,必然趁势而发,将平等国连根拔起。”
“姜无华要处理的问题太多,只能视而不见。”
“这无关于他们的才能,是他们的处境。”
“姜述跟姬凤洲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意匡天下,也自信能够横扫一切,所以会把扫荡平等国也当成自己的责任,并不畏惧代价。”
“姜无华需要时间,他恨不得把齐国锁起来,关起门来再发展个十年,万万不愿意现在就开战。”
嬴武双手一展,似已握住这磅礴大世:“所以英雄时势,时不可纵,势不可懈。唯自省自强,居安思危,虽山河万里,翅不他横。既履绝顶,何惧风云也!”
面貌清瘦的范斯年,在一旁温声地笑:“殿下有这层认知。匡天下何难?”
这副和蔼样子,让人很难联想他的赫赫凶名。
各个大国丞相,都是为国定策,调理乾坤,堂皇行道,很少有触碰阴影衙门的,“免污国衣”。独他这个大秦相国,亲手改组镇狱司,制造了天下闻之色变的恐怖阴影。
有如苍松劲伫的甘不病,立在城墙上,须发轻扬:“理旗不过是楚帜——楚国应该可以派出名将,假借身份而掌军吧?便如曹皆替阵斩齐洪。”
“上将军有所不知——”许妄解释道:“今日理旗,虽然可称楚帜。但姬伯庸从来都不是楚人的附庸,他和楚太祖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当下动摇中央,是为楚国落子,可龙袍上身,之后更是他自己的路。理国若解军刀于楚,则元央非央,姬伯庸称帝毫无意义。”
“也就是说,景军一旦南下,必然是伯庸领兵反伐……”虚空深处,有一皇庭,帝座之上,秦天子静垂冠冕:“那么姬凤洲是一定要亲征了。”
祁笑归理,姬伯庸的腾挪空间会大很多。没有这种顶级兵家控制战场,仅凭理国现有的那些人才,姬伯庸完全没有犯错的余地。
范斯年拢袖而笑:“毕竟是中央元太子,不缺名分,景国皇帝若不亲眼看着,怕有倒戈之厄!”
并不是说姬凤洲对国家的控制这么不堪,前线将领遇到姬伯庸一定会投降。
而是说一个合格的君主,会尽量避免考验臣僚的忠诚!
如今的姬伯庸,在内有道门支持,在外诸国奉举,倘若姬凤洲暴毙,他比现在的那几位景国皇嗣,都更有资格承统。姬凤洲不亲眼看着他死,怎么放心?
“此即不可轻纵之时机,天与我也!”嬴武大手一挥:“那些碍眼的钉子,可以拔尽了。西境早该山河一色,尽竖玄旗!”
秦天子并不表态,只是声音略沉:“宋淮这次公开支持姬伯庸……暴露的问题很多。”
“陛下圣明!”范斯年立刻站出来分析:“姬伯庸跟楚太祖合作的时候,还没有宋淮,此后更是静贮时光,天地绝迹,他跟宋淮哪里来的默契?二者虽然同属道国,于国则是帝室和道脉之分,于道有大罗山和蓬莱岛之别。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三千多年后,姬伯庸出关称帝,宋淮立刻举旗响应,承认正统!这就太有意思了。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信任,他们之间的默契,必然存在于第三方……要么一真道,要么平等国。”
“换一个角度。即便宋淮和姬伯庸心有灵犀,抑或在姬伯庸出关的第一时间,他们就一见如故,取得了互信……宋淮最好的选择,绝不是这么快的表明立场,他完全可以像巫道祐一样态度暧昧,像许玄元一样闭门不谈,等到姬凤洲亲征姬伯庸,他在后方举旗起事,更能打姬凤洲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他却选择让姬凤洲现在就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