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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4章 茶歇(4/5)

龙佛这样直接地干涉战争,会引来《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最直接的打击。

可那一刻龙佛已经死了!

超脱之盟诚然有跨越古今的伟力,但唯独无法制约一个已经死去的超脱者。

在龙佛的心中,神霄战争的胜利,竟是一件比超脱者生死都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刻祂清晰地向蓬莱道主昭明。

“如果我死在今天,我想问你——”

龙佛单手按着【乞活如是钵】,上身前倾,将死一刻却咄咄逼人!

祂问:“蓬莱道主,你会成为下一个犯规者吗?”

祂为了海族频繁动作,以至于被蓬莱道主抓住马脚。而祂以死落子,为诸天联军建立战争优势。

蓬莱道主会为了抹掉这份优势而做些什么吗?

人族最古老的超脱者,是否有与祂同等的决心!

时间在这里是停止的。

沉默也的确存在过。

蓬莱道主静静地看着龙佛,温润地笑了:“我不靠犯规赢得胜利。”

祂眼眸中沸腾的海,已静为幽幽的潭。

那斩古绝今的锋芒已经消失了。

【朝苍梧剑】回到了它应在的时光里。

“那么暂且搁棋吧。”蓬莱道主懒懒打了个哈欠:“现在是茶歇时间。”

祂并不急于抹去龙佛,便悬其命于此,那么古老星穹也不会寂灭,乱战于星穹的一众登圣者也不会死去。龙珠登星也就可望而难及,永远在归墟等候。

方寸棋争,小术也。

煌煌大势,方为弈道。

在过往的那些时间里,【朝苍梧剑】每次对【娑婆龙杖】占据优势,都是因为人族对海族的胜利。

这是确定的胜利,接下来也不会例外。

祂只需要“暂停”,此外什么都不用做。

所谓胜利之舟,会被时间的河流,推到祂面前。

龙佛广袍大袖,一手覆钵,缓缓闭上了带血的眼睛:“我拭目以待。”

……

……

平静的眼眸,嵌在白色的面具中。

面具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篆,分明文气贯通,是一篇雄文气象。

可每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却不能读懂。

字不成句,句不成章——理论上它不该有文气。

可情绪激烈,笔画锋利,好像每一个字都要透纸而出,渲染一些什么。

早些年还有人怀疑它,觉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已经没有人觉得是这篇文章的问题,都觉得是自己境界不够读不懂。

因为面具的主人,是“布衣谋国”王西诩。

这篇文章,他写了半生。

星穹隔绝是他所知,星占宗师在这时候很容易成为敌军的目标,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他不能不来。

甚至不能晚来。

古老星穹的隔绝,每多一刻持续,都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

神霄推门,六大霸国担责天下,为人族先锋。

就整个神霄战场而言,六国早就划分了自己的攻伐区域。

当然也有守望相助的默契,但更多是卯着一把劲,要在这一场决定人族运势的大战中,分个子丑寅卯出来。

不说“定鼎神霄者为六合”,也是“先定神霄者诸侯伯长”。

这是大家都要认的神霄至功,更会得到人道洪流的反哺。

不过在星穹隔绝这样的大战略劣势前,争功争先的心思必须放一放,团结合作才是唯一的答案。

诸国星占强者,都是老朋友,也都是老对手。

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探索星穹真相,当然也在想办法沟通彼此,共通信息,集众之力,解决难题。

王西诩做的事情跟别人不一样——

他选择去支援宋淮。

诸葛义先死后,人族星占第一人究竟是谁,或许有很多争议。

但名声最大的那一个,毫无疑问就是东天师。

毕竟四大天师的历史,也能算是贯穿了人族的文明长河。

(其实诸葛义先活着的时候也有很多争议,但一来超脱之死为砝码,二来……死者为大。目前大家普遍认可他是星占第一人。)

论名声,论地位,论实力,倘若诸天联军要对星占宗师下手,宋淮绝对是最重要的目标。

相较于陷在黑暗迷雾中的古老星穹,“宋淮的行踪”显然是一个更容易推演的答案。

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大家守望相助的时刻,宋淮大约也不会在行踪上,对人族其他星占宗师遮掩什么。

王西诩去找宋淮,而不是找星穹隔绝真相。一来可以有效避开诸天联军针对于此的阻击,二来可以通过更改宋淮那处的战场形势,撬动整个星穹反击战的局面,三来针对宋淮的危险,本身也是古老星穹的一种答案。

但东天师毕竟谨慎,或是考虑到人族内奸的风险,或许本身很注重私隐。

总之王西诩对东天师的行踪演算并不成功。

不过他另辟蹊径,他以天京城为锚,以南天师应江鸿所统御的景军为帆,以验证星穹真相的诸多办法为海图……终究是在茫茫宇宙夜海中,找到了东天师的踪迹。

遂寻迹而至此处。

这里距离神霄世界还很远,跟宋淮所签契的那些星辰也扯不上关系,可见东天师在宇宙匿行的过程里,很是谨慎。

王西诩转眸四顾,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有用的线索——

前方“九槎”之处,有一座寂灭星辰。该星辰为球体,表层尽为铁石。铁山铁水,铁隙渊深,那无尽之底,似乎通往另一个时空。东天师最后的踪迹,就消失在这里。

现世计远,以“里”以“丈”,或言“尺寸”。

占星计远,算之以“槎”。

以景国制式的“元央星槎”为标尺,一“槎”即“元央星槎”以极限速度疾飞一日夜之距离。

“元央星槎”能够乘光而走,在最极限的状态下,一日夜能追光三年。

也就是说星光常态之下,穿行三年的距离,等于一“槎”,也称一“元央”。

王西诩在虚空中捕捉到了一缕幽浮的星光,触手微凉,并不古老。以秘法将其保留,写满文字的手套上,星光窜游,与字同行,很快有了答案——

这颗星辰是刚死的。

死于一场战斗的余波。

交战双方一个是东天师宋淮,另一个……

王西诩在这缕星光中细细寻找,终是取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

冥尊魍夭!

所谓“魍夭”。

幽冥鬼物极盛时代也。

从其名字也可略窥其心,祂也是一尊有着雄心壮志,想要建立幽冥荣光的神只。

当然现实已经一再给祂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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