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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同人之二混乱与离散之塔上的慈母(2/3)

与会者们纷纷做出防备或逃跑的预备动作,空气中满是恐惧的味道。

“请诸位稍安勿躁。”一个沉着如山峦的声音碾过众人的义耳,将惊慌失措的与会者安抚下来,“机油贤弟武功通神,实在了得,令人叹服。我这下属脾性火爆冲动,方才多有得罪,贤弟替我教训他,真是不胜感激。不知机油贤弟可否卖愚兄个面子,将他交还给我,由我亲自管教?“

发言者的义体具有一身漂亮的流线型曲线,背“生”两翼,手足腰臀处各有几个小型的矢量喷口,一看便知走的是和阿克朽自己类似的轻灵迅捷的路子,灰白色的涂装也极适合在天空云翳中掩藏自己,显然是空战狗斗的行家里手。

此人便是本次攻城盛举的召集者,本地的豪强,育空谷寨主涡喷·殊迟。

阿克朽默不作声,将手中的头颅抛还回去。殊迟只是将手一招,高度远大于他手臂长度的头颅就被无形的吸力拽到了他的手里,显然是义体中具有大功率的磁场发生器。

在此时与他发生正面冲突着实不智。

虽然阿克朽估算他的外功水平并不会和自己有多少差距,单打独斗也有机会取胜,但现在周围还有太多游浪者。

与会的游浪者只是群乌合之众,不是他一合之敌。

啊,说“一合”

不太恰当,这群人同时围攻他也是会有麻烦的,只是他能把一对多拆成多次一对一,在极端的时间内将他们逐个击破罢了。

但现在的情况却大有不同,育空寨主的外功水准和他几乎不相上下,在被牵制的时候如有第三双……或者更多手插入,他就没办法拆分战场了,说不准就会暴露出致命的缺陷,古语有云,双拳难敌四手,他的外功还没到能和千军争持的水准。

不过涡喷·殊迟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方才阿克朽的行为完全是开罪于他了。虽然他也没多在乎这些手下的性命,但是当着他的面废了他的手下便是在打他的脸。他一直谋划借攻城之事为自己造势,好建寨为城,成为一方霸主,这种有损尊严的事实在难以忍受。

但他又不得不将杀意按捺下去。

素来听闻机油·阿克朽外功强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己未必能压得下他。外加近日此僚除去害兽【巨蟹座】之事广为流传,颇得人心,强行拿他恐失了大义。

游浪者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又常自把自为、散漫成性,自己好不容易借助攻城的大义聚起人心,要是因此而散了,再想聚可就难了。

斟酌片刻,殊迟微调语音包,挤出一丝笑意:

“愚兄便在此谢过贤弟了。说来,今日能达成‘约定之数’还是多亏贤弟大功。不知贤弟一改独来独往之风,前来参与攻城之会,是否有什么高见?”

“没有,”阿克朽回答得很直接,“这些事你们自己安排就好,我就不参加了。”

这般直白的回复着实令殊迟愣了一下,连惯常伪装礼贤下士的敬辞也忘记使用了:“你竟对攻城大事一点敬意也无?”

慈母划定了最初的城市,将最为丰美的土地赐予人类。但这与他们这些游浪之民是没有关系的,不服教化之人被逐出城市,且永世不得回归。游浪者只能在荒野之上游荡,直面腐蚀性的雨水,“种植”风力发电机以果腹,时刻笼罩于被慈母制造的野兽猎杀的恐惧。不论是祖先为慈母所不容、世代在荒野流浪,又或者是当代才因各种缘由被城市驱逐,游浪者大多对城中人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也因如此,反攻城市乃是游浪之民世代相传的夙愿。

每当第19个【十二宫】一级的野兽出世,便是攻城之时,此所谓约定之数。

无需利益驱使,攻城本身便是大义所在,为攻城事业而死便算死得其所。正因如此,殊迟才选择用这件大事聚拢人心。换句话说,反对攻城之人,就是游浪者之敌。

闻言,众人看阿克朽的神情都有些不善了。涡喷·殊迟更是迅速转动脑筋,试图扩大这意外得来的话语权优势:

“机油贤弟既不为攻城而来,今日参加大会又是所为何事呢?”

他却是要坐实阿克朽这反对攻城的“罪名”,强化自己的权威了。

阿克朽想皱一皱眉,但他现在没有。虽然他并不清楚育空寨主的意图,但人群所散发出的淡淡恶意他还是能轻易读到的。略微思索,他抽出一支条状物,以暗器的手法甩向涡喷·殊迟:“倒也不是全不为此而来。”

殊迟一惊,捏住那物,幸而不是什么炸弹,只不过是支黑色的存储器。非常大众的款式,从城市外的废弃物堆埋厂能捡一大堆,游浪者一般拿来储存一些刺激性的感官信息,用以娱乐。

“垃圾信息?这是何意?”殊迟姿态阴晴不定,音色也略有波动。

“不是垃圾信息,是白马城的详细布防信息,我打算用它来……换点东西。”阿克朽的声音倒是一向地冷硬干涩。

“竟然是城市布防信息?!”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那可不是武功好就能拿到的!”

阿克朽的话如投入池塘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一片声浪。殊迟大手一挥,示意众人闭嘴,人群好是喧闹了一会儿才在寨主的威信下慢慢平息。

涡喷·殊迟缓缓开口:“贤弟,须知口说无凭,我们如何相信,你这存储器里记录的真就是白马城的布防?”

他手里捏着存储器,却是不敢直接将其插入接口,验证里面的信息。一般的游浪者对内功没什么了解,但“某某读了个垃圾信息,浑身义体突然起火爆燃而死”的恐怖传闻也时有听闻。

阿克朽没有用话语说明什么,而是开启了钢锏的高周波发生器。锏尖点地,脆弱的岩石在高频的震波下如同曲奇饼(虽然这个时代没人见过曲奇饼)一样碎裂。伴随着锏的划动,一副图像逐渐成型。

“这里是不完整的图纸,有些东西只用图说不明白,还是需要读取储存盘。”关掉高周波发生器,阿克朽用锏指了指地上的图像。

与会者们的扬声器传出一片杂音,显然是感到非常震惊。涡喷·殊迟召集几个同样是当代被逐出城外,对城防布置尚算熟悉的高手,以直连的形式交流与议论。

【就我所知,没什么错误】

【这里和这里的卫队,我们刚才整合的信息里可不存在,说不准……】

【没问题,这里我知道。和我的记忆完全吻合】

【路障氏你居然私藏了部分信息?!】

【武人的生存要义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不也有藏私?】

【别吵了,到底信不信得过,给个准信吧】

【超出我们所知的部分无法判断,但比起他知道了我们私藏……咳,未共享的信息,我更愿意想象他给出的确实是正确的,赌一把?】

【我不反对。他似乎没有坑害我们的必要。】

……

很快,他们兴许是达成了共识,仍然是由殊迟作为发言人:“依诸位弟兄之见,我们可以答应你的交易,你想换什么?”

“我要【天蝎狙杀】和【双子】的信号接收器,还在你手里吧?”

这两者分别是【十二宫】级别的野兽身上遗留的肢体,和阿克朽类似,育空寨主也曾猎杀过【天蝎座】和【双子座】两只野兽,也因此被誉为英雄。两件宝物落在他手上也算众所周知。

“你想要这两件东西做什么?”殊迟略微迟疑。

“炼件法宝而已。”阿克朽是这么回答的。

殊迟沉吟片刻,他并不擅长超视距枪炮道,故而狙击枪没什么用,而信号接收器……对他来说更是意义不明。简而言之,两者的收藏价值大于实际意义,拿来交换布防信息是赚的。

因而他很快下了决断:“成交,两件宝物我会稍后给你。”

至于选择不给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强占他人之物会大大损害他的领袖威信,这么多人都还看着呢。

“合作愉快。”阿克朽流露出发自真心的喜悦。

“合作愉快。”殊迟还不是很习惯这种用辞,生硬地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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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朽开启了门扉。这是一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空间——不论以前是不是,反正现在肯定是了。

此地相当地昏暗,除了来自地面的零星几个未被吸收的光子就没有其他光亮了,这是为了不让那“邪魔”吃到一丁点能量。不过今后这也不重要了,阿克朽干脆地开启了灯光。

一团干枯而丑陋的生物组织攀附在墙上,干瘪纤细的粉白色触须爬满了整个墙面。

它乖巧地静默着,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知道见识过它的恐怖,阿克朽准会把它当作一片无害的地衣。

“醒来吧,老东西。”年轻的武者将一瓶液体倒在墙角。说是瓶,其实不如称之为桶,只是在他高大义体的衬托下看起来就像个大号的矿泉水瓶。垂落在地的根须贪婪地吸食着阿克朽倒出的营养液,触须一寸一寸地往上复苏,逐渐变得饱满,像血管一样把营养液往周围的组织运去。刚才倒的那么一点很快便被吸食殆尽,阿克朽早有预料,又拿出好几大瓶。

“呼~嘶~呼~~嘶~~”,空气在翕动,那是呼吸的声音。逐渐恢复活力的生物组织仿佛有一个个鼓风机,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空气。很古怪,像阿克朽这样的成年人早已不再需要呼吸,但邪魔……好吧,它毕竟是邪魔,不合常理也说得过去。

阿克朽就那么站着等待它的复苏,伴随着养分的吸收,那邪魔越发地鲜活了,原本干瘪的组织逐渐显现出自身的本貌来,粉色的肌肉,白嫩的神经组织,还有散乱分布又好像暗合某种规律的金属嵌合物,整面墙都开始复活。

不错,起码没上次看上去那么恶心,上回它身上居然还长着毛发和牙齿嘞——年轻人心想。

不是未义体化的凡人那种头发和牙齿,而是东一撮西一丛、东一颗西一粒的毛发牙齿。

说不出地畸形病态。

它的成长非常快速,第一次见的时候它还不是这样的,只是粘附在义体上的一小团灰白色组织。不久它就已经发育到一个人脑大小,组织中嵌着一些深色的金属元件。再之后,它就变得相当非人了,开始向附着的表面蔓延(阿克朽若见过黏菌那样的生物一定会绝对非常相似吧)。于是他就把这邪魔种在这了。

生物组织看上去已经相当有活力了,但除了管道中的浆液鼓动外还是很安静,空间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阿克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早就清醒了吧,邪魔?”

哔——卟噜哔卟卟……嗞——

一个扬声器发出了一连串杂音。这是阿克朽预先放在这里的,邪魔的触须早已经从缝隙侵蚀进去了,这是他们用于交流的手段。

“别装睡了,山,说话!”年轻武者敲击扬声器,虽然他知道这对那邪魔没用。

“哦呵,邪魔原来是在叫我啊?可真让人伤心,之前不是还管我叫仙师吗?”自称向山的妖魔孽物笑呵呵的,听不出一丝悲伤的意味。

阿克朽脸色一变,义眼的呼吸灯由蓝转红又再度变回蓝色:“多谢你提醒我犯过的错误。”

他的确一度将这怪物视为落难的仙圣人物,毕竟那时候它的样子还没那么恶心可怖。

最开始他是在一台半报废的义体上发现它的,当时他正想拆开看有没有合用的电子元件,偶然发现了长在电路板上的山,那时它还不能说话。他出于好奇,鬼使神差地把它移植到了一个扬声器上,并为它提供了一些铜糖。

奇迹发生了,它竟然说话了。在与扬声器进行简单的磨合后,这一小坨生物组织开始发出一些模糊含糊但规律的声音,仔细分析后发现,那竟是某种武道的上上妙法。

阿克朽顿时惊为天人。

很快,它就不止局限于呢喃,而是真正地学会了语言。啊,也许并不能称之为学会,而应该是回忆。它能和阿克朽交流了。

它并没有说明它的来历,只是自称向山。在山的指点下,阿克朽外功修炼进展飞快,也第一次了解到了内功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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