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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一定有什么使命,从我诞生之(3/4)

AI已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旋身后斩。

刀片再次同归于尽。

然后,AI如同猎隼般扑向了左前方——那是第五武神的下一个最佳取剑点。

第五武神退让,跃向了稍远一点的刀片。

这个时候,他接到了AI向山的通讯。

并非一对一的通讯。年轻的AI在用明文广播。

【意识到了吗?我们是不同的。我的底色就是AI,我具备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机能。我在战术的选择上与你有明显的差异。】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具有一致的人格,只是躯体赋予了不同的能力。】

第五武神从地面上卷起新的刀片,迎向了追击而来的AI。

棋差一着。

年轻的AI占据了上风。

【认真一点。你不可能只有这样。如果不能完全投入,就毫无意义了。】

第五武神已然理解了剑斗的意义。

是“武”。

在人类仅存的“文化”之中,向山与“武”是强相关的概念。

并不是“武神都具备强大的个人战力”,而是“不具备武术天赋的个体不会自认为向山”。

与其使用不完备的语言、使用会自欺欺人的表层意识沟通,不如使用与向山绑定的“武术”,在完备的物理世界运行这辩驳的进程。

性情、思维的底色……

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在对决之中显露出来。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认为自己是向山,同时被认为是向山?】

第五武神第一次提问,同时他长刀画圆,荡开了AI必杀的一击。

刀片再次同归于尽。

两道身影在漫天的红尘中乍合乍分。

【是啊,我们所采用的蓝本是不同的。青年时代的向山,亦或者经历了升华战争、还受到第四武神影响的向山的蓝本。】

【生命不同阶段的人本就是不同的。人类……不,应该说“自我”原本就缺乏连续性与唯一性。】

【由不会睡眠的AI来说这话?你是觉得人类每次睡觉之后就相当于死过一次?】

【“死亡”本身就是一个依赖人类定义的概念。“个体作为一个整合信息处理系统的不可逆丧失”?“维持生命的跨膜电位与生物电活动的不可逆停止”?“个体社会存在性的消失”?这些都可以被技术手段颠覆。】

【嗯,我们就是例证。】

【不,根据对“死亡”定义的不同,在实验室,复活的奇迹比比皆是。我们只是某一方向上,目前最为成功的人类案例。如果改变定义,那么复活的奇迹可能每天都在发生。】

如果人类自我本来就没有所谓的“连续性”,只是随因缘际会而不断改变,那么……

人又是如何确认过去的自己与未来的自己是同一个人?

过去与未来的自我如何形成一个流动的整体?

桥梁何在?

以及……人格覆面又是如何被认为是某一个人的?

AI向山右拳拍向第五武神剑脊,却只是虚晃,目的仅在于掩护自己的踏地动作。新的刀片从地面弹起,被他刀柄衔接。

激烈的思考。

更加激烈的剑术对决。

第五武神画出一道从下至上的撩击,阴险而玄奇,快得不可思议。

地面上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断裂的金属碎片。

决胜的一击却迟迟没有出现。

恩利尔心中焦急。他已经有些看不懂这一场对决了。两个向山比拼的速度并不快——若是以恩利尔的标准来看,甚至可以说相当慢了。频出的妙手、不断超越原本武技框架的发挥令他不得不叹服。

可是,为何没有决胜?

倒不如说正相反,两位向山的剑技都在经历某种“洗练”,攻防之间“杀戮”的意图正在消散。

可若说他们在相互放水也不对。剑招之中的凶险依旧存在。

只有通过心理侧写才能得到“杀意全无”的结论。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难点在于“斩杀自己”?】

【胜负不是要点。】荧惑鸟沉思,【只有在极端环境之下……在来不及思考的片刻之间,“武功”与“自我”才会紧密联系。你的武功是从千万种最优策略迭代之后,依照你的个人偏好选择出来的。越是极限的情境,“自我”就越发明确。】

【两位师爷,必定是在通过比对自我,来探寻什么。他们……】

荧惑鸟也不知应该如何形容了。

两位只是在内心深处拉高博弈的复杂度,将每一分算力都投入其中。

不是每一个武者都能看清这里面的凶险之处。

恩利尔心有所感,越过那插满了刀片的比武场地,望向了数百米外落下的那个强者。

征天王大卫·克莱恩。

一道雷达波遥遥锁定。大卫也意识到对面的一重天武者已经看到自己了。他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观察向山与向山的战斗。

两人似乎有意将战斗引导到了一个刀片消耗较多的区域,附近十几米内只有几根刀片孤零零地插在地面上。战斗的节奏被迫拖慢。

这种高精度的反应对专注力的消耗是恐怖的。向山与向山均感觉到外界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被抽象成噪点。

【人类对于许多事物的认知——包括生命、死亡、道德、国族、成败,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尘世的变化而产生改变。】

在第五武神飞奔向新的刀片时,AI向山的感慨追上了他的思维。

【意识形态亦只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资源,会因为人的行动而增减。就好像没有人维护法律的威严与公正,法律就只会沦为压迫。】

【昨日之敌或许会是今日之友,但今日的朋友却不一定是永远的朋友。人也是会改变的。】

【既然他者会改变,那么自我也是会改变的。你我就好像不同节点的向山朝着不同方向改变。】

两把刀再次相交。

【我们又凭什么同为向山呢?】

第五武神也了解了年轻的AI所推动的境界。

无众生相——破除对群体意识的执着。

无人相——破除对他者、对社会关系的执着。

无我相——破除对自我的执着。

跳出对“社会关系总和”、对“自身全部经验”的执念,寻找其他的立场。

——遗忘对“自我”的执着……

——飞升……

【我好像明白了。原来如此。】第五武神说道,【我们原本就有一部分灵魂,存在于他人身上。他人身上的我的灵魂,才是我作为社会化个体的壳。】

难怪第九武神的时代过后,作为第五武神残躯的他突然拥有了莫名其妙的说服力。

人类集体印象的转变,相当于改变了向山长存于“集体”之中的不朽之灵魂。

被视作同一个体的人格覆面同时拥有这一部分壳层。

【是否能够被这“壳层”接纳,或者反过来,能否接纳这份“不朽”,也是能成为武神的必要条件。】

【想要飞升,就不能无视这一层。但是,也不能执着于这一层。】年轻的AI以刀刃为思考伴奏,【飞升者必须是自由的。】

如果就连“自由而全面的发展”都无法实现,那又算什么飞升呢?

【太过理想主义了吧?有些时候,能够获得力量就足够了。】

【不,只有这一点不可退让。这一步,是从古至今人类的终极理想。与死亡诀别之后若是只能做奴隶,那还不如归于死亡。】

由第十二武神而来的苍蓝之光仿佛成为了年轻AI的荣光。伴随着人工的亮星,他似乎完成了某种转变。

此时此刻,他的脑内缠绕着一首歌。祝心雨最喜欢的儿童节目的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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