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南尊(112)(潜龙勿用加更43113)(2/3)
仁势珈暗道:
‘必是此界大能!’
他虽说又惊又怕,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沿着台阶步步向上,到了那和尚身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外道小修,误入此地…不知…”
那和尚好像吓了一跳,转过身看他,一下看清了他的容貌,喜道:
“左护法!”
仁势珈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这才发觉眼前的人颇有些熟悉,稍稍品了气息,发觉是自家释土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怜愍,顿时呆滞在原地,喃喃道:
“怎么…怎么是你!”
奴焰自然在此地等他多时了,见他一副震撼模样,当然知道这一切对他的冲击有多大,双眼的泪不需酝酿就下来了,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道:
“护…护法…护法来了!好极了!”
大欲道的怜愍不少,仁势珈能认得出气息和名号,可面对这些牛马一般的下等人,根本懒得抬一抬眼皮,也不熟悉他,可此刻难得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物,简直是握到了救命稻草,面上露出一点僵硬的笑容,把他扶起来,问道:
“你…你怎么在这?这又是什么地方?”
奴焰连忙抬起袖子来抹了抹脸,一副惊喜模样,把他的手搀扶住,道:
“了不得,护法!这是世尊地界!”
寥寥数语,却叫仁势珈心中的猜想隐隐被证实,他双腿隐约发软,多亏了身边和尚的搀扶,这才站稳,低声道:
“你可认清了!莫要妄言!”
奴焰道:
“这还需要小人认吗!护法在释土,小人在大羊山,遥隔千里而相见…此刻心中也是万分惊叹。”
这算是捉住了仁势珈心中最不解和恐惧的地方,在这个极端陌生的环境里,小小的一个怜愍反而成了他所倚仗的人了,仁势珈有些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
“你这是…”
奴焰有些失落地摇摇头,道:
“小人就不提了…还请大人随我去见住持!”
仁势珈半是行走,半是被拖着,就这样上了山,越走越是心虚,等到那一道道恢弘至极、明显有不知多少积淀的宝殿显现在眼前时,这位摩诃的思绪被完全打乱,慌张中隐隐占了上风,他习惯性的想要开口骂,却又意识到以往不屑一顾的小人物如今是自己在此地的唯一依靠,只好道:
“慢些,慢些…如此不成体统!”
奴焰还是太过激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拉扯到了那主殿之前,仁势珈抬头瞧了一眼,却发现眼前的奴焰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明就里,也只好跟着跪,隐约有些恼怒。
可奴焰已经五体投地,道:
“住持!小僧已经把人带来了…”
他说完这话,侧耳倾听了一会,仁势珈心中的恼怒慢慢转化为不安,过了好一阵,才听遥远的声音道:
“进来罢!”
奴焰这才转头用眼神暗示他,仁势珈只好起身,这也是实打实有了几分好奇与暗恼——他本不是好脾气的人,被这样折腾,心中暗疑:
‘里头莫不会是个法相罢…’
奴焰却只低着头站在侧面,等着看他笑话,仁势珈不知内情,先是迈一步而入,微微一抬头。
无数恐怖的、印在黑暗中的脸庞映入眼中,神色各异,却从四面八方望来,通通盯着他,奴焰早就低好头了,果然听见一声微弱的惨叫:
“啊!”
仁势珈才迈进去半只脚,面上好像遭了重重的一击,整个人向后仰去,被门槛从后方绊倒,往地上猛的一坐,甚至仍不能化解冲击力,后脑勺磕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连着翻了好几个跟斗,就这样从主殿之上一直滚到底下去了。
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侧脸贴着地面,仍然站不起来。
上方奴焰心中暗爽,面上却猛地一呆,泪水又夺眶而出,顺着台阶连滚带爬地下去,把他扶起来,发觉这位摩诃紧闭着脸,脸上都是血泪,心里也吓了一跳,泣道:
“世尊在上!”
“世尊啊,护法!怎么不听小人的话呀!这个您也敢看!”
仁势珈是带着质疑看的,自然被反噬得不轻,奴焰摇了他许久,没有看到半点反应,隐隐也觉得自己过火了,连忙转身跪到殿前哭,把台阶叩得咚咚响来暗示荡江,这才见到那主持迈步出来,面色平淡,手里端着一枚玉碗。
奴焰接了这一碗水,连忙把地上的人搀扶起来,给他抿了几口,仁势珈这才悠悠转醒,觉得四处漆黑,眼前好像站着两个人,一个一袭青衣,身后站了更高的一人,是紫色的衣服。
仁势珈的火爆脾气和狂妄被这么一打磨,真是半点也留不下了,此刻唯有惶恐,磕了几个响头,泣道:
“见过住持!”
‘妥了!’
荡江心中已经乐开了花,这几个大麻烦在今日能巧妙的一并收拾,就代表着他已经能掌握这青莲花印中的主要力量:
‘如今还要加上一个量狱,甚至还能有许多位置可以用来吸引人…’
他心中很是爽快,口中却很平淡地道:
“收拾好了,带他来衣钵堂见我。”
他身后的紫衣男子同样居高临下看着,那张面孔上有复杂、有怜悯,有对自己所见一切的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深深的激动与惊骇。
此人正是慕容颜!
为了收服此二人,奴焰、荡江、五目是仔仔细细琢磨,把每一个环节都设计的恰到好处,仁势珈这一摔看似是无心之举,却是两人早早就计较好的,不仅仅是摔去他的狂妄,也是杀鸡儆猴,摔给慕容颜看!
奴焰一边端着碗,一边焦急地望着这摩诃,心中却在冷笑:
‘把狂妄的人治给谨慎的人看,便可安定人心,把先来的人捧给后来的人瞧,于是功劳有序…论修行,我是没有你仁势珈有天赋,可论拿捏人心,你仁势珈如何和我在世俗中教化二百年的过往相比?’
果然,仁势珈缓了一阵,眼前的黑暗已经散了许多,心头泣道:
‘难怪!还好我在门前拜了,否则如今哪里是将我打的头昏眼花,非要把我打死了才好!’
他大觉庆幸,输了好几口气,看向身边僧人的目光也真真切切有了几分感激,忙道:
“走罢…走罢,可不要让大人久等了。”
于是这才一路送到下方,到了那衣钵堂里,奴焰守在门口,仁势珈与慕容颜都跪下了,荡江则面无表情的高坐正中,心中可谓是舒畅至极:
‘好好好!这奴焰还是个人才…真是妥帖。’
可两人都跪好了,他仍然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还有一人。”
便见着明慧匆匆进来,在堂中拜了。
荡江觑了一眼,虽然觉得对方容貌不甚出奇,眼睛却熟悉,尤其是那鬼鬼祟祟的目光,不知怎的,莫名就是亲切,实在是得他喜欢,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暗道:
‘好年轻一个僧人,只是生的太瘦弱了些,没有福相。’
他多看了两眼,便将以往的话术陈述了一遍,有方才殿中的那两位世尊相作证,殿中的三人自然是磕头不止,大喜过望,就听着大劫将至,大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顶上的大人起的争斗…’
仁势珈想的简单些,明慧却隐隐有些变色,却都接过了那度牒,以血涂录,正式宣告性命通通归天上所有。
荡江一一收上来看了,心中略有些领会:
‘慕容颜终究是个仙修,又是宫廷出身,用的都是正统之物,罪业不过是一十七,倒是这仁势珈…竟然跟五目相近,看来同样是闭关不出的,只是五目闭关是为了享乐,他闭关是实打实的在修法躯…’
‘而这明慧…罪业忽明忽暗,却最多,也不知为何…’
他暂时不去考虑那些,于是嘱咐了些要点,却见着慕容颜跪下了,叩了几个响头,郑重其事地,双手合十拜下,恭声道:
“弟子唯有一事不解!”
荡江暗暗挑眉。
‘早知这家伙身份不浅,必然有些话说,果然给我找事了!’
不过法相当面都经历过来了,如何能惧他,荡江只合了手,笑道:
“说。”
慕容颜面朝地面,轻声道:
“凡有道统,应知跟脚先祖,世尊有左右三方,古修尊北,今释崇中,敢问住持,我大乌玄天…是在北…在中…还是…
“南世尊之道?!”
此言一出,仁势珈也颇感兴趣地抬起头,站在殿门前左右的奴焰、五目也一惊,竖起耳朵来听。
唯独有那明慧面有难色,虽然同样好奇,却也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