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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22章 死胡同(2/3)

因为不是县局的正式提审,罗锐是以私人身份来探访的,所以他被安排在了探监室,中间有铁栅栏隔着。

兰汉文出来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但这笑容马上便敛去了。

他头发给剃掉了,脑袋上包扎着纱布,脸色苍白。

在管教的示意下,兰汉文坐在椅子里,然后抬起头来。

他眼神似笑非笑,嘴角勾起。

“罗警官,你是姓罗,是吗?”

罗锐紧盯着他,想要把他看穿。

“兰汉文,你觉得自己能逃脱死刑吗?”

兰汉文偏头看他:“哈,你说什么呢,我又没杀人,怎么就死刑呢?”

“汪家玲真不是你杀的?”

兰汉文吸了吸鼻子,并抬起带着手铐的手背,擦了擦鼻尖。

再次看向罗锐时,他眨了眨眼,意义不言而喻。

“罗警官,一切都要讲证据的,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杀汪家玲,我是无辜的!”

“我当时产生了幻觉,不过我好像看见那个叫丁左的歹徒杀了她。

那一斧头啊,向那女人砍下去,脖子脆的跟油菜花的根茎一样,一折就断。

我看见她向丁左苦苦哀求,那眼神透着绝望……” 突然,罗锐站起身来,骂道:“你特么说够了没有!”

管教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兰汉文嘿嘿一笑,道:“汪家玲死的很无辜啊,这点我很同意你的看法。罗警官,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进去了。”

他示意管教,后者点头后,他站起身来。

即将进门里时,兰汉文回过头来,向罗锐微微弯头,脑袋和脖子的弧度形成了35度角。

这就是汪家玲被斧头砍死时的状态!

罗锐全身血液倒流,双拳紧握,愣在了原地。

很久之后,他才走出探监室,来到卡口,取走放在柜台里的钥匙和手铐等。

江刚还没离开,见他神色疲惫,马上跑来问道:“怎么样?这小子说什么了吗?”

罗锐道:“可能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兰汉文杀了人,一人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我,最后一个就是死去的汪家玲。”

江刚有些汗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么多了,这案子既然已经移交给我们检察院了,你的工作也算完成了。我一会儿去见汪家玲的家属,争取能最大限度,让兰汉文在里面多待几年……

你要是没事儿,去我那儿坐一会儿,帮我梳理梳理起诉时要用的材料。”

……

沙河县检察院。

江刚的办公室里,汪家玲的前夫和妹妹已经在等着他了。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汪家玲两岁的孩子。

罗锐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坐在一边,没有参与谈话。

但王家榕每说上一段话,就要看看罗锐。

江刚把公诉的时间,和对案子的预测,都详细给他们讲了一遍,但听到加害人的辩护律师,准备做无罪辩护时,汪家榕霍然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就连路远也是脸色大变,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检察官,这怎么可能!”

“这个……”

汪家榕抹着眼泪,道:“就是兰汉文杀的我姐姐,就是他!”

江刚无奈的摇摇头:“没有直接证据,而且也没有杀人动机,而且也没有目击者……”

突然,汪家榕失声喊道:“有!有目击者!”

路远也是眼含热泪,止不住的点头:“我们有目击者!”

江刚和罗锐对视一眼,两人突然看向坐在椅子里小男孩。

在所有乘客的口供中,两岁的小男孩都是烦躁多动,大吵大闹。

但此刻,他却安静的坐在沙发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没说话,也没动弹。

汪家榕赶紧走过去,抱起小男孩:“波波,给小姨讲,妈妈是怎么死的?”

小男孩低着脑袋,看着手指,没有吱声。

路远也很着急,看着儿子,焦急的道:“儿子,你昨天晚上怎么说的,你再给爸爸讲一遍。”

罗锐从椅子上站起身,江刚也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

路远向两人解释道:“我儿子两岁了都不会讲话,只是偶尔说几个词,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昨天晚上,他说了好几句完整的话,他说……”

路远说到这里,小男孩抬起头来,双眼惶恐的道:“那个人杀了妈妈,戴眼镜的大哥哥杀了妈妈,他杀了妈妈……”

“他杀了妈妈……”

“他杀了妈妈……”

“他杀了妈妈……”

小男孩突然激动起来,在汪家榕怀里不断地扭动着身体,声音尖锐,一边哭,一边喊。

罗锐只觉得全身发冷,浑身颤抖。

在这个小男孩最初的记忆里,就是妈妈被杀死的场景,这可能会伴随他的一生。

汪家榕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不断地安慰着孩子。

路远稍微镇定一些,他看向江刚。

“我儿子看到了杀人凶手,他就是目击者!”

江刚叹息一声,为难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孩子才两岁,他的证言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

路远的声音哽咽:“江检察官,我儿子亲眼看见他妈妈被杀死,难道这也不算,那也不行,我们要到底怎么办才好?难道我前妻就白死了?”

说完,路远坐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手掌了,呜呜的哭出了声。

汪家榕看向穿着制服的罗锐,哀求道:“罗警官,求求你,一定为我姐姐讨回公道。”

罗锐只觉得心脏被刀搅一般,他无法点头,也没法摇头。

从警以来,他从没遇到过,抓了嫌犯,却还能让嫌犯逍遥法外的案子。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裹挟着他。

以至于,回到县局之后,他在椅子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七中队的民警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一个人敢来打扰。

到了下班的时间,李农来了。

他拉来一把椅子,坐在罗锐的办公桌前。

“那个……罗锐,不要气馁,咱们的工作已经完成,其他的事情,只能交给江鳄鱼去办。江鳄鱼,咱们县局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叫他,这人啦,嫉恶如仇的,相信有他在,汪家玲不会白死的。”

罗锐点点头,没有言语。

“还有……K301抢劫杀人案,与汪家玲的遇害,一起并案了,检察院那边会提起公诉,也就是说……江鳄鱼应该和你讲了,现在丁左杀害汪家玲的嫌疑最大,检察院那边要求我们,往这方面侦查看看。

对了,陆局让我告诉你,等这案子结束,给你申请个人二等功,七中队集体三等功。

另外,陆局不是说让你休假一周吗,从明天开始,你就休息,好好放松一下,你回来上班后,咱们清理清理县局的积案,这项工作,年底都会开展,平阳县那边,已经在搞了,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

李农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罗锐的肩膀。

快离开时,他又转过头来,道:“那个……孟君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儿,我表叔来找过我了,我已经给两个孩子找好了学校,这事儿你放心。”

罗锐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罗锐收拾好东西,开了一上午的车,回到了广兴市的海湾别墅。

因为没提前打招呼,所以罗森两口子,以及莫立国夫妇都很惊讶,急忙招呼农山去做菜。

农山完全不像是一个保镖,整天都系着围裙,被当做厨师使唤,他也不气恼,一头扎进厨房里,把冰箱里剩下的半只羊,拿出来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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