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无眠之夜(2/3)
“师父乃就是燕云慕家的小姐,又是燕王长女的师父……本来就有资格入大内。”赵无眠扯出一丝笑容。
慕璃儿注意到赵无眠的表情稍显不对,面容带上几分疑惑,便听沈湘阁问连雪,“姑姑是想让他吃顿饭,还是……”
连雪眨眨眼睛,回忆了下皇后所言,道:“娘娘知道侯爷在京中没有住所,而夜深不便打搅圣上,便说了,等侯爷吃完饭,也可住在坤宁宫的偏殿,等明日再去寻圣上,让圣上给侯爷赏个宅子住,反正如今侯爷就在大内,何必再出宫等明早再来,让侯爷多跑一段路呢?”
慕璃儿闻听此言,扭过小脸望着连雪,眉梢轻蹙,“多跑一段路就多跑一段路,我送他来大内便是……今晚让他住我那儿。”
连雪支支吾吾,“娘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慕璃儿微微摆手,“皇后未入宫前,每年盛夏去燕云避暑,可是一直住在我慕家……我跟她熟,你告诉她,是慕璃儿将赵无眠带走了,你看她会不会怪罪你。”
赵无眠错愕看她,“师父和皇后娘娘认识?”
“我没说过吗?”慕璃儿柳眉蹙起,道:
“皇后小时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那年她十二,我十岁,我在小西天拜佛,结果观云舒那臭尼姑仗着武艺高强欺负我,还是皇后领着我准备去小西天寻观云舒,结果被沈丞相拦下,觉得大题小做,我们小时候还学着江湖,烧黄纸,拜把子,成了义姐妹,只不过那都是陈年烂谷子事了……”
赵无眠惊为天人,难怪都说慕璃儿身份尊贵,但他其实一直不知尊贵在哪儿……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当初慕璃儿在破庙一直犹犹豫豫,说自己因为身份敏感,不敢随便踏入站队,也难怪她之前说什么江湖人洒脱随性,只要有能力,那把皇后采了也无妨……还以为她只是性子大大咧咧才拿皇后举例子,原来她和皇后是真熟啊。
都是义姐妹……
沈湘阁抿嘴不言,面容稍显不快,却也没反驳,显然也是知道这事。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赵无眠下意识问。
“我今年二十六,她二十八,自然她是姐姐。”慕璃儿从腰间取下酒葫芦,抿了口酒,道:
“师兄离开前告诉了我你沟通天地之桥的事,咱们师徒两人正好聊聊此事,我再叫人备些酒,庆祝庆祝,如今国本之事可算了结,你又封了侯,按世俗百姓的视角来看,可谓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照理说,该由爹娘陪你喝酒,好歹分享下喜气。”
说着,慕璃儿又朝赵无眠柔情一笑,“你没了记忆,也不知爹娘还在不在……不过没关系,为师还在京师,为师陪着你便是。”
沈湘阁胸脯起伏了下,这女人是真会说话!此话一出,哪个男人听了不迷糊?
她眼看赵无眠意动,连忙上前一步,“家父和诸位朝中大员可还等在沈府,望未明侯以公事为重。”
“什么公事为重?”慕璃儿偏头看来,反驳道:“他都劳累了一个多月,登基大典才刚结束就要去和朝廷官员喝酒?好歹让他休息几天不是?朝中党派那一套别用我徒弟身上,他想去就去,不想去谁也别逼他。”
连雪在一旁才怯生生道:“娘娘那边……”
“你闭嘴。”慕璃儿和沈湘阁同时看向她。
小丫鬟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也不敢就这么回去,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道:“不如慕小姐同侯爷一同去坤宁宫?正好慕小姐也与娘娘叙叙旧?”
“叙什么旧?明日再说,我和徒弟喝酒,她凑什么热闹?我又不是不知她的酒量,回回一杯脸红,两杯头晕,三杯就倒,不痛快。”慕璃儿摇头拒绝。
赵无眠心底微微一跳,一方是沈湘阁,一方是自己的师父,一方是皇后娘娘……一晚上虽然长,但也不够他往大内,沈府,剑宗分舵三地跑啊。
这三位都有理由,都有说法的呀,拒绝谁都不好。
赵无眠明明只与苏小姐确定了关系,此刻却莫名有种修罗场的错觉……但苏小姐本人都不在这儿,甚至都没参与进来啊。
这算什么事?
但赵无眠还是想和自己的好师父一起喝酒。
沈湘阁眼看赵无眠意动,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拉住他的小臂,“喂!公事私事,你分不清吗?总不能真让家父他们空等吧?”
慕璃儿一看沈湘阁都上手了,柳眉当即一挑,也拉住赵无眠令一条胳膊,“无眠是江湖人,便是封了爵位也是江湖人……和那群达官显贵没什么可聊的。”
“都封爵了还当什么江湖人?而且没什么可聊的便不见?天底下岂有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的道理?”
“就算不是,也不能强迫他。”
说着,慕璃儿和沈湘阁又同时看向赵无眠,兴许是说到激动处,眼神稍显凶狠,“你说,去谁那儿!?”
“不如师父和我一起去沈府,去那儿喝个痛快?反正喝的也是沈府的酒……至于皇后娘娘,只能暂且等等……”
赵无眠刚说完,沈湘阁便杏眼微眯,而后冷冷一笑,“赵大公子,本小姐不喜欢和稀泥两边都选……你要选,就只能选我,明白?”
“你和无眠又没什么关系,什么选你不选你……”慕璃儿先反驳了沈湘阁一句,而后又看向赵无眠,低声道:“有外人在,岂能痛快?那些朝中大员若知你是同我去了,也不会怪你,有为师担着……”
话音落下,慕璃儿与沈湘阁又是对视一眼,视线交汇处,锋芒毕露。
沈湘阁心底那个气啊,自己若是以苍花娘娘的身份,早就把赵无眠给绑走了,哪还用这么闹?
慕璃儿也觉得不满,这皇后的侄女怎么总想把无眠把沈府带呢?莫不是喜欢上了?若是如此,自己作为师父,可是得替苏青绮考量考量。
连雪丫鬟站在最外面,也想上手拉,但以她的身份也不敢,只能委屈巴巴,暗道这事哪是她能参与的……娘娘你怎么不过来啊?
皇后娘娘没过来,但另有人来此。
一位女官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跑来,叫住赵无眠,“侯爷,侯爷,莫走!圣上寻您有事儿。”
赵无眠闻声看来,慕璃儿与沈湘阁的交锋也被打断。
既是圣上口谕,那沈湘阁与慕璃儿也都放开赵无眠,做出恭听模样。
天子颜面,还是要维护的。
那女官来至赵无眠身前,喘了几口气,小脸在冬日红扑扑的,回忆了下,才模仿了下洛朝烟的语气,道:“圣上口谕,‘论功行赏时,倒是忘了未明侯的封地一事,他在京中居无定所,今晚便先让他住在浮墨殿’……”
慕璃儿,沈湘阁与连雪都是心底一沉。
女官说罢微微一顿,而后才打量了在场几人一眼,神情稍显古怪,道:“浮墨殿乃圣上在后宫处理政务之地,一个多月来,各地政事早已堆积如山,圣上心系天下,回了后宫便去了浮墨殿,如今叫侯爷去,约莫也是想征集些意见。”
真是如此吗?女官觉得恐怕不见得,但这说法是没问题的。
因此女官又补充道:“先帝在位时,也时常唤朝中大臣去浮墨殿……您明显是圣上心腹,所以侯爷不用顾忌什么。”
赵无眠打量这女官一眼,这话说得倒是怪机灵,没坏了洛朝烟的风评。
“你叫什么?”他问。
女官朝赵无眠行了一礼,“禀侯爷,小女姓钟离,是铁罗刹夫妇的女儿,您应当认得爹娘。”
赵无眠稍显错愕,“圣上专程找你当她的暖床丫鬟?”
钟离女官支支吾吾,“爹娘死在秦风寨,小女才得圣上垂青,有幸服侍……但可不是暖床丫鬟,是贴身女官……就是女太监,专门帮圣上处理后宫杂事。”
“上官婉儿嘛,我知道。”赵无眠轻轻挥手,而后看向慕璃儿与沈湘阁,脸色抱歉,“圣上传唤,也是没办法。”
沈湘阁抱着胸,冷冷别过脑袋,不满道:“知道了,我会转告家父。”
慕璃儿轻叹一口气,她和洛朝烟的关系,不像皇后娘娘……洛朝烟传唤赵无眠,谁也干预不得。
她便将腰间酒葫芦取下,抛给赵无眠,“今早刚灌的,味道不错,今晚为师是不能陪你了,便以酒代人吧。”
“明天再找师父喝酒。”赵无眠微微一笑,安慰道。
慕璃儿笑了笑,上前整理了下赵无眠的衣襟,便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让圣上久等。”
赵无眠朝连雪微微拱手,便随钟离女官离去。
沈湘阁在赵无眠背后道:“你都安慰你师父,就不安慰安慰本小姐?”
赵无眠回首看了她一眼,“我爽约的人是沈丞相,又不是你。”
沈湘阁脸色一冷,“不会说话就闭嘴。”
赵无眠一笑离去。
沈湘阁用力跺跺脚,而后看了慕璃儿一眼。
两女又冷哼一声,别开视线。
连雪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插手这事儿。
而赵无眠虽然洒脱离去,但心底却是有点难绷,“这才第一天晚上……以后在京,这事儿恐怕少不了。”
钟离女官不敢多问,直接领着赵无眠来至浮墨殿,而后退去。
很有眼力见儿地关上殿门。
浮墨殿内点着灯火,洛朝烟已经脱下了那身繁琐龙袍,穿着干练的明黄衣袍,腰间系着玉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坐在桌前,翻着文书。
她虽穿着偏向男装的衣袍,却自有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魅力。
瞧见赵无眠入殿,她微微仰首,眼眸倒映着殿内烛火,望向赵无眠……最美不过灯前目。
这位还是当朝天子。
赵无眠从书桌拿了杯水一饮而尽,才长舒一口气,问:“有什么事?”
洛朝烟上下打量了赵无眠一眼,看了眼他手中的水杯,倒是没提那是她喝过的,她好奇问:“怎么感觉你很疲惫?”
“快别提了,因为今晚住哪的问题,我都快被皇后,师父和沈小姐手撕了。”赵无眠大马金刀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今晚住哪?”洛朝烟微微一笑,“便住这儿吧,等我再处理会政务便走,不打搅你。”
“没什么需要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