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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285章 谋划安南(2/3)

这话说出,便是连在斟茶的亦失哈都顿了顿手上动作。

这动作很小,却被朱高煦察觉。

诚然,他现在的步子确实有些大了,疏通黄河、运河,还要下西洋,裁撤卫所、移民百万、纠察税务……

这些事情,单一挑出一件,都能让平庸的君王忙碌数年,而他却在坐上太子位后不到四个月就将这些事情全部安排上了。

他的这举动,不正是好大喜功的表现吗?

“少师觉得这些事情不该做?”

朱高煦端起茶杯,沉吟后抿了一口。

“其实殿下心里自有一把秤,这些事情到底该不该做,到底该如何做,何时做,您比贫僧更为清楚。”

姚广孝毕竟与朱高煦二次见面,不可能交心的说出一切,他只能引导。

“殿下现在的局面,可不算太好……”

姚广孝望着低垂眼帘沉吟思考的朱高煦,缓缓开口道:

“疏通黄河是好事,但下西洋和移民百万、纠察税务这些都得罪了人,裁撤卫所、缩减兵员更不用多说。”

“您入京城以来,除了拉拢淮西武勋外,其余时刻一直在树敌,而眼下的敌人已经足够多了。”

“两个月前,陛下为您缓和了江东六府官员的关系,可眼下看来,您又得罪了其他人。”

说到此处,姚广孝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说到这里,朱高煦还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我应该先停下哪一件事?” 朱高煦很清楚自己应该停下一些事情,但他在做的这些事情都很重要,如果现在停下,那日后就难办了。

“事情有轻重缓急,有的事情连高皇帝都没能做成,殿下羽翼未丰,何必着急?”

姚广孝的话脱口而出,朱高煦便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直隶的纠察税务,确实查出了不少东西和人,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朱棣确实帮朱高煦和江东六府官员缓和了关系,但这不代表江东六府官员就不记仇了。

朱高煦自以为他以钞抵税七百万贯能赢得江南人心,殊不知这群人根本不领情,斗恩升仇就是他们的写照。

“我知道了,还有吗?”

他颔首应下,目光放在姚广孝脸上,却见姚广孝轻摇头:“其它的,便是贫僧说了,殿下也不会停下的。”

“殿下只需要记得,您还年轻,可以慢慢来,凡事欲速则不达。”

“受教了。”听到姚广孝这么说,朱高煦就知道他想说下西洋的事情,可朱高煦停什么都不可能停下西洋的事情,所以姚广孝才会说他即便说了,自己也不会停下。

缓缓起身,朱高煦朝着姚广孝作揖行礼,随后才走出鸡鸣寺。

在寺外马车旁,被召来的胡纶已经等待许久,见到朱高煦出现,他立马就迎了上去。

“殿下,山东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上车说。”

朱高煦打断了胡纶的话,拉着他坐上了马车,并对亦失哈开口道:“去傅府。”

“是……”亦失哈应下,开始令人驾车。

不多时,待马车动了起来,朱高煦才将目光放到了胡纶身上。

胡纶见状便作揖道:“以我们的人目测各地情况来说,孔府及其亲眷拥田数百万亩。”

孔府,这个当初就让朱高煦不待见的“政治正确”,眼下成为了山东清丈田亩的最大阻碍。

洪武元年,朱元璋赐给孔府祭田两千顷,收入用于祭祀孔子、四氏学教官俸禄等。

另外,朝廷还在前代基础上,增加孔府学田,即孔氏家学所属的土地。

孔府祭田和学田都不向朝廷纳税,孔氏子孙也免除徭役,只有私田需要按规定纳税。

但实际上,即使私田,朝廷也经常给予蠲免,只纳很少的税粮。

除此之外,孔府还有一项税收特权,就是孔子各庙书院和祭田田庄设立的集市,孔府有权征税。

孔府的势力,不仅停留在山东,也在河南、直隶、北平等地拥有大量的田地。

明代的田亩丈量是一笔糊涂账,所以纸面上孔府拥田百万亩,可实际上拥有的数量要比纸面数量更多。

如果能抓住罪证,一举扳倒孔府和其亲近的其它乡绅富户,那山东的情况就可以得到改善。

原本朱高煦是准备用建文佞臣来扳倒南北孔府的,可他仔细找了找,不管是北孔官员还是南孔官员,他们的罪名都不足以牵扯到整个孔府。

所以从两个月前,他就让胡纶去踩点,对孔府的情况做调查。

“有致命的地方吗?”

“没有……”

朱高煦询问,胡纶却尴尬摇头。

“这不怪你,是高皇帝和建庶人给孔府赐田太多了。”

“不过你也不用泄气,只要停止赐田,他们再想兼并土地,始终会露出马脚的。”

朱高煦安抚胡纶,同时对他开口道:“你的西厂,现在有多少人了?”

“算上臣自己,一共有三千六百七十二人。”胡纶不假思索的回答,朱高煦听后则是想到了刚才姚广孝的话。

“孔府那边你留些人查就行,其它人调转方向,主要给我查沿海走私的事情,看看有多少人牵扯到了走私上。”

姚广孝说下西洋是需要停的事情,可朱高煦不可能停。

既然如此,他就得掌握下西洋为什么需要停的原因。

走私这种事情,不管南北都有情况。

北边走私盐铁,南边走私各类物资,单说红糖一项,每年往来日本所获利益便可达到十万贯,其余绸缎、铁料就更不用多说。

日本锻造刀剑所用最好的铁料,就是产自明朝齐鲁、闽粤等地的铁料。

这些货品的走私利润很大,足够撑起一个利益链。

趁这个机会,可以抓住一群人的把柄。

“我稍许让亦失哈调二十万贯给你,你自己调用,但我要的东西,你想办法送来。”

“殿下放心!”

眼见朱高煦这么说,胡纶也作揖应下。

不过在他应下后,朱高煦还是提醒一句道:“你查这些事情,肯定会有人阻碍行贿,只要你守得住本心,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臣惶恐,臣今日一切都为殿下所给予,断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放弃大好前程!”

朱高煦的话,让胡纶连忙作揖表示忠心,他很清楚,朱高煦收拾不了天下所有官员,但朱高煦可以收拾他,而这就足够了。

何况,朱高煦如今不过二十有一,身强力壮。

别说熬走那群文臣,便是熬走他胡纶都不是问题,他何必要贪恋那些蝇头小利。

“你清楚就行。”

朱高煦淡淡一句,同时马车也抵达了傅府门口。

走下马车,朱高煦看了一眼当初悬挂“颖国公府”牌匾的地方,此时哪里悬挂着“傅左都督府”。

“臣傅让,恭迎殿下大驾光临,殿下千岁……”

傅让早早就带着妻女等待朱高煦到来,他的妻子是他在广西征战时迎娶的思恩府土司之女,并且已经为他诞下一女,如今还在襁褓之中,不足岁许。

“进去吧,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朱高煦示意傅让跟上,并带路走进了傅府之中。

来到这里,让朱高煦想到了以前,想到了傅友德。

伴随着他坐在正厅主位的时候,他还没有从回忆中走出,直到傅让坐下,并让人准备饭菜,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傅让。

“我说过,颖国公的位置给你留着。”

“我现在,哪里还有资格……”

朱高煦开口,可傅让却苦笑,他并不认为靖难之役结束后寸功未立的自己能得到一个公爵的爵位。

面对他的苦笑,朱高煦却突然询问道:“你在广西改土归流,难道就没发现广西西南与云南东南土司对朝廷阳奉阴违吗?”

“自然。”提起正事,傅让也恢复了平常的神态,眉头紧皱道:“这些土司,全因有安南的胡主撑腰,常年对朝廷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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