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席中惊变 酷吏惊呼(加更!)(2/3)
等麻希仲离开后,麻希孟心下愈发放松:
看来麻氏这一关,又要有惊无险的度过咯。
在夜色的掩护下,最适合做一些鬼祟之事。
第二日夜晚,麻希孟与郑文新领着许多车金银,如约来到了城外的营中。
直至将多车财物护送到张永德的寝帐外后,麻希孟与郑文新才领着亲信族人与属官一起进入帐中。
众人一进入帐内,就看到张永德及卢多逊在座。
麻希孟与郑文新的入内,吸引了张永德与卢多逊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麻希孟感觉今夜卢多逊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但财物都已运送到,麻希孟自觉已履行承诺,并未多想什么。
随后张永德示意麻希孟与郑文新坐下。 待麻希孟坐下后,他口中自然又是一阵对张永德的吹捧之语。
面对麻希孟的吹捧,张永德面色如水,不知深浅。
见张永德貌似不喜吹捧之语,麻希孟又转头看向卢多逊说道:
“老夫听闻去年潞州一战时,左司马追随晋王北征,收复失地,意气风发,实在让老夫羡慕的紧。
要不是老夫年迈,亦想追随晋王征战于天下。”
麻希孟这番吹捧的话一说出来,卢多逊顿时轻笑一声。
“收复失地?”
卢多逊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别样的意味。
麻希孟还以为,卢多逊是喜欢这四个字的称赞,想着再加一把劲。
不料还未等麻希孟开口,卢多逊就转眼看向郑文新道:
“郑府尊,登记好的田册带来了吗?”
那夜宴会之前,郑文新对登记田亩一事含糊其辞。
那夜宴会之后,郑文新竟主动跟卢多逊承诺,今夜就能呈上登记好的新田册。
态度转变之快,效率提升之高,实在让人咋舌。
在卢多逊的询问下,郑文新的笑脸依旧。
他对身旁的一位属吏使了个眼色,那个属吏就上前将一本刚登记好的田册交至卢多逊手中。
初一触手,卢多逊就感觉这本田册太薄,薄到让他翻开看的兴致都冷却了几分。
可卢多逊想看看青州到底烂到何种地步,便强忍心中怒气,打开田册细细看了起来。
由于卢多逊在观看田册,张永德在默默饮酒,他二人都不主动说话,让宴席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宁静起来。
宴席中,只剩下卢多逊轻翻纸张的声音。
而在宁静气氛的烘托下,平日中那时常听到的声音,在这一刻竟带上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这些诡异气息,让麻希孟如坐针毡。
为打破席间让人不安的气氛,麻希孟让跟随而来的族人,将门外的两个大箱子给抬了进来。
两个箱子被抬入席间落地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接着麻希孟让人打开箱盖,露出了箱中的大量财物。
箱中财物卢多逊早已看过,麻希孟便将目光看向张永德说道:
“张节帅请放心,你的财物与左司马的一样,并无相差分毫。”
麻希孟的话,让张永德放下酒杯,他的目光看向了席间的箱子。
箱中的财物,纵算是他贩卖茶叶,都得耗费许久才能获得。
“麻氏,的确称得上青州首富。”
似赞似讽,张永德的语气让人难以琢磨。
这一语气将席间的气氛,再次推向让麻希孟不安的方向中。
麻希孟已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在麻希孟面露狐疑时,卢多逊看完了手中薄薄的田册。
卢多逊再次将目光看向郑文新:
“郑府尊,我在汴京就曾听闻过青州的富庶。
以青州的底子,战乱多年,无主荒田当有许多才是。
怎么田册中未有多少?
名下有主的田亩,更大多是下田,我竟不知青州贫瘠至此。”
卢多逊的话语中,充满着质疑与讽刺的语气。
这一番语气,让郑文新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声音带上了几分沉重:
“上使有什么话,只管明言,含沙射影是何故?
臣一心为朝廷,从未有半分私心,田册中登记的一切,俱是实情。”
见到了这一刻,郑文新还想着狡辩。
卢多逊不免被气笑了。
卢多逊手持田册站起身,朝着席中走去,卢多逊先来到那两个装满财物的木箱前:
“这两个是你们给我的。”
说完这话后,卢多逊继续朝着帐门处走去。
由于方才搬运木箱入内,帐门大开,外间火光跳跃,帐内的人居高临下,能清楚地看到外间情形。
当卢多逊来到帐门处后,他手指外间空地上的诸多车财物:
“琳琅满目,金银满车,那些还是你们给我的。”
说到这句时,卢多逊的音调陡然升高,他转身看向麻希孟与郑文新两人,手中抖动着田册厉声喝问道:
“这是你们给朝廷的!”
“朝廷要是不能国运昌隆,我卢多逊要再多又有何用!”
话音一落,卢多逊将手中田册重重掷于地上。
因田册太轻,重重落地时,竟只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刻田册的“轻如鸿毛”,与帐外财物的“重于泰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田册落地时,身为一州刺史的郑文新,宛若受到威胁的肥猫一般,灵活地从座上跃起。
郑文新既知卢多逊不怀好意,他气急败坏地手指卢多逊道:
“你你血口喷人.”
郑文新本想辩解那些不都是给他的,但随即反应过来,在这场合公然涉及到赵德秀没有好处。
情急之下,郑文新吐出一句话道:
“我乃朝廷亲命刺史,你待如何?”
郑文新此话一出,觉得好笑的卢多逊,顿时大笑起来:
“你还有脸提是朝廷亲命?”
“刚才汝等不是赞我收复失地吗?
今日,我就先将你们侵占的田地,给一次性收回来!”
说完后,卢多逊从怀中掏出《清查天下田亩诏》慨声宣读起来:
“中原板荡,生民涂炭。豪强兼并,阡陌交错而籍册淆乱.今虽宇内渐宁,然田制不修,实为国本之患。
爰稽古训,聿修新政,特颁此诏,以正疆理。”
在诏书内容于帐内响起时,帐外早就等候的禁军就持刃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