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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谁说我不嫁了(1/2)

说我不嫁了 说我不嫁了

姜贲赶到时,在门口遇见内侍总管李温舟。

听说雍国国君赵政还在后院,安国公主殿下这会儿在卧房更衣。

姜贲越过人群,也不管院内众人惊讶的目光,直奔卧房而去。

“姐姐。”

他在外面唤,听到里面应了一声,声音中气十足。

这声音怎么都不像是在静卧养胎。

那就是想悔婚了。

赵政此时被晾在后院,想必姐姐还是不肯嫁。

一瞬间很多想法从姜贲心头掠过。

没爹的孩子是比较惨,但是有他在,一个舅舅半个爹,这个好办。

不过怀着身孕回齐国,或许会被人耻笑。所以在路上就得给孩子挑个名义上的爹,回去就把婚事办了。

这倒容易,找个好拿捏的权贵,只让他当爹,不准他碰姐姐。

可是姐姐这么美,天天一个屋檐下的,万一忍不住……

那就等孩子出生,卸磨杀驴把他赶走。

姜贲很满意地笑了笑,不过眼下的难题似乎是怎么从雍国逃出去。

“姐姐你会装死吗?”

他在门外问。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本宫好好的,为什么要装死?”

姜禾的声音有些惊讶,还有些哭笑不得。

姜贲搓着手,着急起来。

“姐姐你装晕,我让陈南星过来给你瞧瞧,就说药石罔效。然后在棺材下面打几个洞,假装下葬,把你偷出去。咱们就逃回齐国了。”

里面半晌没音儿,也不知道姜禾在想些什么。

“姐姐你别怕,”姜贲劝道,“弟弟支持你的任何决定。那个赵政……的确有点太凶了,身体还不行。不嫁就不嫁,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咱齐国的男人那么多,姐姐回去,随便挑。”

“谁说我不嫁了?”

屋门被人打开。

秋日霞光从天际落下,光芒万丈中,他看到门内站着一个人。裙裳曳地倾国倾城,惊呆了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姜贲。

“姐姐!”他忍不住叹道。

凤冠之上珠翠灼目,绣着雀鸟花纹的翟衣礼服庄重优雅;黻领内螓首微抬,绶带下身姿挺拔;容貌可闭日月,神情可慑春风;一举一动,风华绝代。

姐姐好美。

姜贲几乎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到哪儿去。

这是要嫁了?可是这样的姐姐嫁给赵政,怎么都觉得亏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便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阿禾……”

那声音显然也在震惊于姐姐的美丽,只是那声音是?

姜贲立在原地汗毛倒竖。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赵政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对着姜禾抬手。

“陛下……您刚才,一直在这里吗?”

姜贲声音颤抖问道。

“没有。”赵政薄唇轻抿。

姜贲差点吓死过去,此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赵政又道:“从你说要阿禾装死,给她再找个更好的,孤才在的。”

姜贲觉得他的魂魄已经离体而出,正站在空中嘲笑自己。他木然地对着赵政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姜贲……”赵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着姜贲,欲言又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姜贲整个身子都矮下去,灰头土脸,像是要钻进泥里。

“谢谢你一路随行维护。”赵政道,“你姐姐,孤带走了。”

他向前几步,牵住了姜禾的手。

“马车呢?”

“孤是走来的。”

“那就委屈陛下,跟本宫挤一挤。”

“跟阿禾挤在一起,与有荣焉。”

……

雍国国君和王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姜贲却仍然僵立在门口。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找人,见宗郡正眼含热泪看着姜禾的背影。

“你过来!”他招呼着宗郡,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们国君,刚才是……谢谢我?”

“是,”宗郡抬袖抹了抹泪,躬身道,“陛下感谢每一个维护过公主殿下的人,自然也感谢公子。”

“谁要他谢?”

姜贲撇着嘴,他觉得自己的魂魄总算回来,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那是我姐,我不维护,谁维护?赶紧的!送嫁妆了!”

他说着向前跑去,腰间刀币扬起。

那是第一次见面时,姐姐嘱咐他,一定要佩戴着的东西。

虽然身体已至强弩之末,但是大婚的仪式,赵政一样都不准人精简。

祭拜神灵,向天地宗亲表达敬意;入同牢席,象征捆绑命运不离不弃;食用五谷,表示尊社重稷爱民如子;饮合卺酒,夫妻同心以安天下。

隆重却不失热闹的仪式后,寝殿内终于只留下君后两人。

姜禾抬起头,看到赵政满含柔情的笑容。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笑,是在上一次大婚的夜里,他从她身上搜出五花八门的武器,忍不住笑了。

被捆绑在床上睡不安稳的夜里,姜禾都希望眼前这个人立刻消失,永远都不再出现。 可后来……

后来他们用计对付长安君,对付韦氏父女,姜禾才知道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想要他死。

可他偏偏,看顾和保护着她。

在她身中迷情之毒时,他送上手臂,被她咬得血肉模糊。

在宴请六国使团后,他因为她跑去魏国使馆,耽误了解毒。

当他口吐鲜血扑入自己怀中,她心里只想着:不要死,不要死。

别人都说赵政是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人,那可能是因为,他把自己全部的温良和柔情,都给了她。

就连她狠心离开,他都送出了事关性命的宗郡,和最信任的郎中令军。

再后来她找到父亲又失去父亲,在魏国和齐国间流连,蓦然回首,他永远站在他们相遇的地方,等她回去。

在济河的游船里,她说要权力,他给;她说要做门客,他准;甚至就连玉玺,他都坦然交到她手里。

只是——

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要他活着。

“陛下,”姜禾柔声道,“你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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