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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救女,天牢内求贤(2/3)

她现在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关于段逸的。

前世,段逸在夺嫡后期,一直都是帮助凤羽的。而她与段逸虽然也是兄妹,关系却远不如他与段芙蓉之间的关系。当然,前世的时候,段芙蓉从未出过这样的丑,她永远都是一幅美丽如仙子的模样,永远都是柔柔弱弱的无辜模样,永远只要流一两滴眼泪,就让所有人都站在她的身边。

她总认为,凤羽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在段樱离被打入冷宫之后,还一直在想,凤羽肯定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一定有自己的难处,段逸是大功臣,他便是看在段逸的面子上,也得对段芙蓉礼遇……

段樱离给凤羽对感情的背判,找了很多个理由。

段逸是完全支持段芙蓉的事实,是

其中最大的一个理由。当然在她被段芙蓉灌毒而死的那一刻,她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理由,都是她在悲伤之下所存的侥幸之心而已,根本就是凤羽从未有过一刻爱她。

是她太傻,太痴……

又想到今世,自从重生之后,发生的种种。

就算有些事会被她改变,但有些事却不能改变,比如段逸,上世,在她离去的时候,他还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难道这世真的就这么轻易地被斩杀?

其实,段樱离的疑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句老话说,人的命,天注定,或许真的如此。

段逸被打入天牢的当晚,便有人夜探天牢,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用斗篷帽子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脸,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脑袋的青衣男子。狱卒是被买通了,可是狱卒却不知道买通他的是何人,只道:“时间有限,还请两位不要聊得太久了。”

“是是是,大人请放心,很快的。”

二人进入关着段逸的房间后,那个斗篷男子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却是清俊内敛,却又隐含冰寒之意的三皇子凤羽。

凤羽没多说什么,只问:“段逸,你想活吗?”

段逸没回答,用自己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段将军是没办法救你的,你要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必是被我父皇抓住了把柄,要置他于死地的。你知道我父皇的性子,介时必须斩草除根,整个段家都完了,所以你不必等他,如果你想活,就跟我走。”

“为什么要救我?”段逸终于问了一句。

凤羽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微笑着道:“因为我需要自己的将军,而你,正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段逸道:“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保我家人平安。”

“你放心,只要你被‘问斩’,你家人自然平安。”

“问斩?”

“当然,你若跟我走了,从此以后便得隐姓埋名,世上再无段逸此人,并且这一生,必须得忠于我,否则我立刻就可以让整个段家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段逸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青衣人,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呵呵,看来我不答应也不行了,京城果然藏龙卧虎,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我始回京便遭遇这么多事,见识到几个不凡的人,果然大开眼界,却比那行军打仗要复杂多了。”

“你若跟了我,此后自然不必面对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儿,我会把你送到适合你的地方。”

“如此,便先谢过三殿下了。”

说着,段逸脱下自己的囚服,与那青衣人对换。

二人身型果然相似,甚至连动作也很相似,那人的面容也经过小小的修整,看起来与段逸有几分相象,再把头发打乱,抓了点尘土抹在脸上,做得狼狈样,这便十足象了。段逸便穿着他的青衣,随着凤羽从天牢里出来了。

……段逸从天牢里出来了,段擎苍当然并不知道,他与凤羽想的是同一个办法,利用死囚或者是忠于自己的死士,将段逸换出来。

然而他才刚到天牢门口而已,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段将军,你来这里做什么?现在令郎是在牢中,你应该避嫌才对。”

“原来是左相,不知道左相又在此做什么?”

虽然他的爱女是被段逸所杀,但段擎苍依旧脊背挺的笔直,这皇宫啊,就是战场,死谁都是正常,死了的人应该认命,活着的人才是重要。

赵宪把手中的明黄色的圣旨抖开,“段将军看看这个吧。”

段擎苍定晴一看,却原来是明帝下令,天牢自此刻起将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和进入,除非有明帝亲赐腰牌,谁要违反禁令,斩无赦。

段擎苍只觉得心头被大锤砸下,“左相,定是你去要了这纸禁令吧?”

“除了我,还能有谁呢?段将军手眼通天,牢里的又是你的儿子,我实在不放心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纵了凶手吧!那我的女儿如何能够瞑目。”

“你——”段擎苍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宪道:“段将军,走吧。”

段擎苍狠狠地甩了下袖子,就离开了。

转而去向禁宫,求见明帝。

然而明帝却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见他。

赵宪噗嗤地笑了出来,“段将军,你又何必如此?你见他一面又如何?他终究还是躲不过一个死,见了反而伤心难过。”

“左相,我只是想见我儿子最后一面,这有错吗?”

“这是没错,可是我又何尝不想见我女儿最后一面?然而我见到的是什么?她死的那么惨,我倒要问问段将军,你的儿子是如何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下得了手?”赵宪想到自己女儿最后的仪容,就义愤填膺,不能自己。

“人死不能复生,左相节哀顺便。活着的人才是最重

要,难道你竟真的要因为一个已死的人,与我段某翻脸吗?”

左相冷笑,“便是翻脸又如何?”

“你——好,左相,但愿你不会为今日言行后悔!”

段擎苍沮丧回段府。

坐在马车里,依旧挡不住外面街市上热闹的声音,他不必向外面看,也知道外面的每道门上都挂着火红的灯笼,每个小摊上都摆着喜庆的年货,人们辛苦忙碌了一年,似乎就是为了要把所有的热情和幸福,集中在过年的日子里。

因今年与西凌、大历一战,段擎苍得胜归来,使百姓欢呼喜悦,结束战乱之苦,这个新年,格外的热闹,已经有人等不及,在白天燃起烟火,护城河的花船如织,美人、美酒、美歌充溢着眼球和耳朵。有人说段擎苍给南昭争取了至少十年的和平!是南昭最大的功臣。

可是,这又如何?

在所有人都在阖家欢乐的时候,他却要忍受丧子之痛!

他狠狠地砸了下车厢,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回到府中,发现门前冷清,虽未挂上白缎子,可也撤掉了红绸子,灰扑扑的样子与其他人家的红红火火,实是鲜明的对比。

他刚下车,刘妈妈便来报,“老爷!您可回来了,快去看看大小姐吧!”

段擎苍二话不说,猛地抽出手就像刘妈妈打去,这一掌将刘妈妈身体飞出一丈,倒在地上,口角流血,她挣扎着好半天爬不起来,“老爷!老奴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打我?”

段擎苍道:“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那贱人!那贱人的死活皆与我无关!”

“老爷,您——”

段擎苍再无二话,径直回了书房。

刘妈妈一路吐血,踉跄着回到了东厢,大夫人早已经等在门口,见她如此便也知道答案了,只赶紧叫人将刘妈妈扶回房间。

“大夫人,这次老爷是真的不要大小姐了。”

“我知道,纵然他向来很疼爱芙蓉,可是这一年来,芙蓉让他有太多的失望,况且,女儿再得喜欢,终究不是儿子,逸儿已经能够撑起段家的未来,若不是芙蓉任性,又如何能够在这样正当时的年龄被问斩?”

“大夫人,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便让她跪死在那里好了。”

话虽如此,终究心里还是疼惜,又道:“派人去通知三姨娘和四姨娘,还有梅氏,就说大小姐快要跪死在祠堂外,请他们去求老爷。”

刘妈妈神色黯然地应了声,“是。”

心想那几个姨娘,平日里与大小姐关系并不好,这时候还不落井下石?难道真的会帮忙吗?

然而大夫人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试试了。

大夫人则亲自去了二姨娘夏悦的院子里,就算别人还不敢挂白缎子,夏悦的院子里却已经挂满了白色,与冬日的冰雪融为一体,格外令人感到沧凉。

大夫人一进院子,就跪在了夏悦的面前,可她的语言则一点都不示弱,“我的女儿是错了,可是你的儿子又何尝没有错?他是哥哥,理该保护妹妹,可是他竟然那么愚蠢的去替她杀人!难道他不会分辩是非的吗?难道他不知道,在宫里杀人,不但他自己会没命,还会连累段家,连累所有人吗!?”

夏悦听到这些话,简直站都站不住了,她向来性子温柔,这时候却忍不住颤声道:“你滚,你滚……我不想见你……”

“是你儿子的愚蠢害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就要跪死在祠堂了!与其让她这样慢慢的冻死累死屈辱死,不如你现在就过去杀了她!替你的儿子报仇!”

大夫人说到这里,崩溃地哭了起来。

夏悦也坐在椅子上,默默抽泣……

好半晌,夏悦才跟身边的人说:“快点把大夫人扶起来。”

于是两个婢子硬将大夫人扶了起来,夏悦请她坐在椅子上,这才道:“事到如今,我再说些什么也无法改变结局,我儿子虽然在生,也等于死了。谁能在天子令下逃出生天?但是你的女儿,即使这时候快要死了,终究还是能够活下来,这便是区别,大夫人,你走吧,我帮不了你什么,而且你也不需要我帮忙。”

“夏悦,只要你跟老爷说一声,他不会不管的!难道段家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你还要再害死一个女儿吗?”

“怎么又是我害死段家的女儿?大夫人,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难道所有事,你就没有半点责任吗?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说话,你还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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