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是那棵树！这个世界之所以沦落成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那棵该死的树！我们被它吸干了！”

“现在的我，生命力已经枯竭，干涸见底，但是不晓得为什么，我变得好强！现在的我，绝对可以轻松打杀两三个从前的自己！”

“你也突破了？”

“我也是！”

“这一切的真相，老朽大概已经洞悉了。”

闻言，愤恨不平的一众封号剑客，目光聚焦在白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年封号剑客身上。

此人却是看向巫子漆，幽幽说道：“感谢阁下仗义出手，让我等能苏醒过来，明明白白的死去。”

老剑客苦笑一声，用眼角余光瞟了玉树之下盘膝而坐的疯癫剑首李山河一眼，继续说道：“老朽寿元所剩无几，马上就要死去了，所以长话短说。”

“并非只有历代剑首，才具备修炼《七玄剑典》的资格……”

“而是炼成了《七玄剑典》，才有资格触及【剑首】之位！”

“历代以来，剑首的职责，从来都不是‘威震天下，令八方臣服’，而是【养树】！”

苍老剑客身上的生命气息逐渐衰弱，眼神却越发明亮，身上的能量也愈发高涨：“炼成七玄剑典，以剑道之光照耀它，为它提供能量，免得这棵树因为缺乏‘日照’枯死。”

“不这样做，人族就会失去剑道传承——没了新生代继承力量，等到老一辈的剑客们先后寿终正寝而亡，等到深海妖魔卷土重来，我人族必灭！”

“树养人，人亦养树！”

“剑法真种，剑法萌芽，剑法凝华，剑法硕实！”

“四境的【封号剑客】，可以自由飞行，本质上，是对剑韵的掌控力大幅度提升，可以在空气中‘游泳’、‘浮水’，并以掌握的所有剑法和剑道感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法结晶。”

老剑客望向那颗两米高的玉树：“每一名封号剑客死去，就意味着剑法果实，已然成熟坠落，腐化消融在天地之间，被它吸收，成为它的进化资粮。”

巫子漆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这棵树而言，掌握了种种神奇力量的超凡剑客是它的果实，也在死亡之后，成为它的肥料和养分。

问题在于……

双方本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才对。

老剑客面色红润，显出光泽，犹如回光返照：“数百年前，原初剑木接近成熟，它需要的养分，这个世界给不起。”

“所以，它就开始压榨性地狠狠掠夺，杀鸡取卵，想要让整个人族，都变成它的养分！”

“剑骸因此出现！”

“数代剑首，皆深受其害，只能勉力压制！”

“我们这一百零八人……不，现在只剩十三人了。”

“我们的血脉之力、精神力量、剑道领悟，都被这原初剑木强行凝结起来，要被它直接掠夺。”

苍老剑客神色复杂地望向巫子漆：“因为剑首李山河出手相助，扭曲了原初剑木的力量，将那百名封号剑客之力，如今全部集中在我们这十三人身上！”

“这个时候，还能遇到了你这样的暗系少年天骄，只能说，天不绝我人族！”

“金、木、水、火、土、暗！六系皆通！”

“好啊！真好！若非生不逢时，伱绝对有竞争【剑首】之位的资格！”

“你虽然缺少光，但也应该晓得，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任何人，都是无法只靠自己活下去的。”

语毕，苍老剑客体内的剑韵已然攀升到了一个顶点，生命浓烈至极，处在了自己战力的巅峰层次。

他加快语速，说道：“接下来，我们这些必死的【剑道残渣】，就会给你创造机会！”

“我们会用生命，为你拦住李剑首，为你争取斩伤原初剑木的机会！”

“那棵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它的生命力和防御力，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想象极限，但……”

“你不必强求，人类是不可能将它彻底斩杀的！”

“等会，你只需要借助《苍冥湮灭剑》的【至暗剑韵】，击伤原初剑木，让它进化受阻，即可为我人族，再延百年气运！”

老剑客似乎完全没有想过“巫子漆不在意任何世界人族死活”的可能性。

他是个伟大的人，而他的朋友，上代剑首，也同样死于伟大。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会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

巫子漆的想法是……

找到机会，与剑首李山河单挑，如果能打赢是最好，打不赢的话，那就趁机偷家，看看有没有机会，切一部分原初剑木，拿去其他世界尝试一下移植和栽培。

虽然结果一致，但……大家的想法，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

老剑客说话的功夫，另外12名气息强悍的封号剑客，也是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这群人并非都像苍老剑客一样大义凛然，甘愿为了一个崇高伟大的目标牺牲自己，但是……

心不甘情不愿也好，分析利弊之后理性决断也罢，不论如何，他们全都认可了苍老剑客的决策！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不就是要我这条命吗？拼了！”

“死，可以！只要不是死的毫无价值，我能接受！”

“哈哈哈哈！我司徒根名垂青史的机会到了！大家也好好把握啊！”

“我只想活着，不想名垂青史啊……算了，到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迟了！与其丑陋的死去，不如选择光荣战死！好歹，得让后人晓得，我司马龙是死在剑首李山河剑下！”

“喂！唤醒我们的小哥儿，你等会千万别急着出手！如今李剑首被原初剑木控制，成了它的傀儡，大家就算联合起来，也没有把握击败李剑首！所以……一定要有耐心！切记！切记！” “是了！哪怕我们全部死掉，你也千万不要冲动！为人族续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说话的功夫，十二人达成共识，纷纷将视线汇聚在盘坐于玉树之下的李剑首身上。

“上吧！”

下一刻，宛如谪仙的蓝衣青年，猛然睁眼帘。

【癫堕剑首】李山河，纯白长发披肩，双眸之中，血红魔光潋滟。

他那俊逸非凡的面容，也因魔性血光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剑首李山河偏着头，视线扫来。

随后，他单手倒负，另一只手，提着横于膝前的神剑，双脚浮空，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十三名剑客，意念合一，同时发动进攻。

“杀！”

“《镇魂剑》！”

“《琴剑碎空》！”

“《风云骤》！”

“《剑星狂》！”

“《赤魄斩》！”

“《戮不绝》！”

没有谁敢小觑一位剑首，哪怕对方已经疯掉了。

众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都是各自的必杀绝学！

巫子漆虽然只是觉得这13名封号剑客之中绝大多数都审美能力极强，取名很有韵味，但……

他们的确是将自身实力超水平发挥出来，打出了数倍于常态的效果！

赤！橙！黄！绿！蓝！靛！紫！

七彩光辉闪烁不休。

簌！簌！簌！……

狂风涌动！

电闪雷鸣！

烈焰炽热！

云霞蒸腾！

可惜，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这一切强悍无敌的攻击手段，落在剑首身上，要么根本不破防，要么被偏转到了其他区域，要么就是直接透体而过，却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