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229章 大明朝堂上的黑手(2/3)
“这些你都从哪听说的?”严世蕃听完这一圈,堪称详细的调查后,好奇道。
“父亲难道忘了,浙直总督唐顺之,是阳明心学的传承者,更是如今实学派的领袖之一。”
“而顾宪成,同样推崇实学,不仅如此,薛应旗的仕途活动范围也一直在南直隶……”
“正因为调查过这个顾宪成,所以孩儿曾拜访过唐总督,这才明了其中缘由。顾宪成也曾多次拜访唐总督,二人亦有书信往来。”
“莫非这个顾宪成背后是唐顺之?”对唐顺之素来就有成见的严世蕃当即目露凶光。
“这点还不能确定,”严绍庭摇了摇头,道:“唐总督确实够分量了,但他的手应该还伸不到朝廷,而且他也不是喜欢参与党争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严世蕃听到儿子似乎对唐顺之很欣赏,不由板着脸,训诫道:
“虽然你如今也已到了不惑之年,但对于修仙者漫长的寿命来说,四五十岁在那些活的越久的老怪物面前也不过是个稚子而已!”
“人心思变,这个唐顺之平心而论,确实不像是一个可以参与党争之人,但你不要忘了现如今的大明,一切以修仙为主!”
“唐顺之独自坐镇南直隶,他的总督府甚至就在南京城内,按理来说修炼资源完全不需要担心,但不要忘了,真正的资源终究是掌控在内阁手里,一日不入阁,一日便是棋子!”
“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身后的家族着想。现在,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唐顺之,很可能已经在谋划着如何入阁了!”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严绍庭没有表态。
人心思变,尤其是在如今的大明朝,更是不能再按照常理来揣度每一个官员。
“这东林八君子全都与南直隶官场,或是当地名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严绍庭说着,揉了揉眉心,道:“显然,有人在利用这东林书院,布局朝堂,确切的说是布局整个南直隶。”
“现如今,朝廷最大的矛盾是什么,父亲可知晓?”说着,严绍庭看向严世蕃。
“资源。”严世蕃再次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资源,”严绍庭目光瞥向窗外,缓声开口,道:“爷爷说,皇上铸就的‘力量塔’不容阶层被打破,因此嘉靖六十年,停了三大营的灵物资源,禁止三大营突破先天。” “如今十年过去了,朝廷上层阶级,已然全员筑基,力量塔稳固,接下来军需物资必然要第一时间跟上,朝廷至今也只有两座‘灵仓’。”
“而这两座“灵仓”可以说是支撑着大明所有资源的供给,再也没有分毫的富裕,分给三大营,或者是五军都督府麾下各都司半点。”
“想要灵物资源供给能跟得上,必然要重新在两京一府之外,铺设新的灵脉,建立‘灵仓’,如此一来,南京城就变得不再特殊。”
“既然铺设了灵脉,皇上必然是要让物尽其用的,南京如今已然是名副其实的修仙大城,那么再多出几座又有何妨?”
“而其他‘灵仓’的建立,必然是以南京城为中心,向周边扩散,或许……”说着,严绍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是整个南直隶!”
“皇上下一次出关之时,就是张居正、高拱、赵贞吉、徐阶这些人最后的机会!”
“若是这一次回不到内阁,那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机会。此外,当初的九个皇子都已经成年,封王,且没有封地,依旧在朝廷。”
“一个南直隶,能满足九王的胃口吗?”
“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那咋么办?那就只能扩大范围,南直隶不够,北直隶也可以!如此,九个皇子背后,必然要有新的支持者!”
“这些支持者,又要如何帮助自己支持的皇子,争夺储君之位?”
“政绩,需要更多的土地和百姓!”
“十年大明,硕果累累,”严绍庭看着渐渐俯冲而下,京城郊外的地面,缓声道:
“当年张居正主持的土地改制,第三阶段,第四阶段,何时开启?开启后,就是战争世界!”
“届时,内阁成员也会扩增,朝堂局势将会越发的波谲云诡,变幻莫测……”
“国本之争,爷爷又……”说着,严绍庭终究是没能说出口,他只是一个小辈,自然不能议论爷爷严嵩当初制定的家族发展方略。
现如今的严家家主依旧是爷爷严嵩。
“为父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听完儿子严绍庭这一番深思熟虑,却又无可奈何,颇为不甘的话,严世蕃叹了一口气,道:
“当初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们必须要支持一个皇子,以确保在未来的国本之争当中,不会被旁人觊觎,或是蚕食殆尽。”
“更不会因为始终保持中立,从而被未来的新皇,或者是储君所记恨,遭到清算。”说着,严世蕃叹了一口气,道:“可我们能想到的,你爷爷是何等人物,他又岂能想不到这?”
“你爷爷的心胸,气魄,远见,都要超过我们父子!”
“用他的话说,严家可以靠着朝廷,发展成为庞大无比的不朽家族,可是仙路漫漫,你我谁又敢言,自己最后就一定能成仙?”
“纵使可以活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可之后呢?不成仙终究只是红尘修士而已。”
“但是家族始终要发展,不可能靠着一代人、两代人就永远站在巅峰不会腐朽。”
“所以你爷爷才会让严家这棵大树,扎根大明,根茎遍及方方面面,双木成林,三木成森,最后成为扎根大明的一片森林。”
“一棵树大而难倒,可终究会倒,要是一片林,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就算有一天被砍了,也终究会有树苗保留下来。”
“因此,即便未来有一天朝堂之上没有人了,我爷严家依旧可以存在。”
“而我们这一代人,以及后代子孙,则可以放心的修炼,努力朝着仙人之境迈进。”
“一旦我严家有人成仙,始终跟随在皇上的身边,那即便有朝一日,朝堂之上没有了严家之人,那朝廷也会始终保着严家后人。”
“因为修仙,修仙修到最后就是成仙。”
“仙人就是战至最巅峰的存在,即便是大明仙朝也需要有强大的仙人永远庇护。”
“你爷爷做的是两手准备,所谋的,更是万世不朽,且不会破灭的家族路。”
“可是父亲,爷爷所谋一切,全都是建立在,皇上短时间内不会退位,这段时间还要足够长,长到严家有人跟随皇上的脚步成仙!”
“爷爷的目光确实长远,目标更是广大,可却有些……有些……”说到这里,严绍庭有些迟疑,严世蕃却道:“轻狂?猛浪?不够稳妥?”
听到这话,严绍庭沉默了。
没错,在他看来,爷爷严嵩走的这一步棋,就是不够稳健,甚至有些好高骛远,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皇上一个人。
这未免太过冒险了!
要他说,还是按照他的方法来,一步一个脚印,稳健发展最保险。
毕竟自古以来,国本之争的胜利者,便有从龙之功,而严家只需要保证家族足够强大,且在每一次的国本之中都站对了位子就够了!
同时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这些都是自古以来,所有从龙之臣走过的路。
至于那些家族,为何最后还是被灭了,无非就是干预朝政,被皇帝忌惮,要么兔死狗烹,再则就是后人无能,可这些在仙朝依然不适用。
很多东西,严家完全可以避免。
放着稳健的路子不走,非要在皇上这一朝把路走死,完全不考虑在后面新皇的朝堂上布局,甚至大有一种,严家权势只活一人一朝之势。
以后严家完全要退出朝堂一样。
严绍庭不明白也想不通,甚至觉得爷爷严嵩是不是年龄大了,又修仙了,所以只顾自己。
看着沉默的严绍庭,严世蕃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儿子,严家权势,就活嘉靖一朝!
甚至未来,严家还要渐渐的淡出朝堂,因为只有如此,一方面努力跟随皇上的步伐,成为庇护大明的存在,以确保家族永世无虞。
只要大明不灭,家族不灭!
另一方面,也不用担心遭到皇族的忌惮,以至于每一任皇帝都想着铲除,削弱严家。这才是家族永远在大明的庇护下的生存之道!
可是这些话,他知道,就算说了,严绍庭还有更多的反驳之言等着自己。
有些道理,对天才来说,明白是一回事,但真正付出行动,去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授之而不通,事引之则顿悟。
毫无疑问,对于严绍庭这样的天才,需要让“事”来教他,而不是“人”来教。
“嘎!”这时,拉车的灵隼发出啼鸣,车厢稳稳落地,车厢里的沉默也被打破。
“好了,”这时,严世蕃难得的温言细语,宽慰道:“朝堂之事,有为父跟你爷爷在,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倒是你,在南京城的位子也该动一动了,诚然如你所说,等皇上出关,对整个南直隶铺设灵脉的话,你也要考虑换地方了。”
“我严家在南京城的布局就是整个‘修仙界’,只需要继续按部就班即可。”
“筑基期,留守司经历,六品官衔,太委屈你了,不过有这一次十年经历,下次举荐你为留守司留守,或是知府,也不是不行。”
“呼,”微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后吐出,严绍庭看着突然间变得絮叨,温声细语的父亲严世蕃,也暂时压下心中关于家族未来和朝堂之事的烦闷,躬身一礼,道:“就此别过,父亲与爷爷在京,万事保重,切勿为儿忧心!”
“嗯,”严世蕃点了点头,拍了拍严绍庭的肩膀,道:“去吧。”
严绍庭也不再废话,转身进了车厢,随着灵隼发出一声啼鸣,拉着车厢破空而去。
严世蕃驻足许久,直到看不到车厢的影子,这才转身,朝着不远处早就等候的马车而去。
两匹通体雪白,头生双角的灵兽,拉着的豪华马车,驶入城门,阵法也自动解开。
严府,书房。
“绍庭离京了?”一袭普通白色麻衣的严嵩放下手中的古籍,看向兴致不是很高,似乎有些伤感情绪的儿子,道:“怎么了?”
“爹,”严世蕃微微摇了摇头,道:“绍庭说,朝堂之上有人在利用东林书院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