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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造化弄人(2/3)

其实你的想法,谁都能理解,众人也觉得完颜康从来没见过父亲,那也是勉强不来了。”

杨过目光凄凉,嗓音低沉:“这些事从来没人跟我说!”

“后来完颜康继续做他的金国王子,奉命来宋,被太湖群盗之首陆冠英擒获,好在郭靖黄蓉穆念慈他们都在,救了完颜康性命。

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那个害得郭杨两家的指挥使段天德,从他口中得知一切始末。

完颜康当即将他杀了,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能再认贼作父,自己以后就叫杨康。

那天郭靖杨康就在归云庄结为兄弟,见证者很多,有江南六怪,陆冠英父子,还有一些家丁等等。

怎料杨康前脚表决心,后脚就反复,又去当了金国王子。

当王子也就罢了,可他在临安皇宫,乘着欧阳锋与郭靖对掌之时,用他与郭靖的结拜信物,捅进了郭靖的腰眼!”

“什么?”杨过大感意外,望着风逸,饶是知道郭靖现在还活着,隐隐感觉有些不祥。

风逸说道:“若非那时的郭靖已经练了九阴真经,他已经死了。 后来郭靖在黄蓉的帮助下,疗了七天七夜的伤,那段时间,全真七子,黄药师、欧阳锋、欧阳克、杨康、穆念慈相继登场。

最终以欧阳锋杀了谭处端、梅超风,杨康杀了欧阳锋的儿子欧阳克结束!”

杨过幽幽地说:“你说是杨康杀了欧阳锋的儿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欧阳锋认自己为儿子时,说道:“你这孩儿甚是聪明,一教便会,比我当年亲生的儿子还要伶俐。唉!孩儿啊!”他当时眼中湿润,抚摸自己的头,微微叹息的样,历历在目。

可他的儿子竟然是自己父亲杀的!

风逸叹了口气,道:“他杀欧阳克这件事,本身是没错的,因为欧阳克对穆念慈起了歹心。

当然,杨康也曾想拜欧阳锋为师,因为欧阳锋说他的武功一脉单传。

后来杨康又拿着打狗棒跑去丐帮兴风作浪,险些要了郭靖黄蓉的命。

他的阴谋被摧毁后,又与欧阳锋去桃花岛杀了江南六怪中的五怪,偏偏留下了一个瞎子柯镇恶,好嫁祸黄药师。”

杨过心子狂跳,浑身发抖,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不禁想到义父当日对他说过,他杀过柯镇恶的几个兄弟,具体几个记不清,颤声道:“后来怎样……”

风逸看了他一眼,说道:“郭靖以为自己师父们是被黄药师所杀,与黄蓉几乎反目,与全真七子一起大战黄药师,两人各自都曾命悬一线,好在吉人天相。

可是欧阳锋与杨康带着大队人马,要杀了郭靖丘处机他们,因为杨康一直对欧阳锋说欧阳克是死在他们的手里,众人寡不敌众,借着浓雾方才逃脱,黄蓉在铁枪庙中……”

“铁枪庙?”杨过黯然道:“是嘉兴的铁枪庙吗?”

他心头一阵恍惚,隐隐猜到真相,可又太过残酷,杨过只觉腿软,背脊上涌出一层细密冷汗。

“不错!”风逸道:“在铁枪庙中,黄蓉当着欧阳锋与杨康的面,推测出了五怪之死的事实,又将欧阳克被杀的真相说了出来,杨康想要杀人灭口,一掌击在黄蓉身上。

可黄蓉身上有桃花岛宝物软猬甲,而他掌击的那个部位,也曾被郭靖的四师父南希仁打了一掌。

而南希仁的舌头曾经被欧阳锋的毒蛇咬了一口,嘿,欧阳锋号称西毒,那可不是浪得虚名,那毒是见血即传,无有穷尽,杨康当即中毒。

欧阳锋本来就要杀他,报杀子之仇,就想让他一尝蛇毒之痛,所以他自然不救,其他人既没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胆量,杨康最终在铁枪庙毒发身亡!”

杨过如遭重拳,脸色发白,心口窒闷难言,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生身之父竟如此奸恶,几次三番对郭靖这个兄弟下毒手。

回思自识得郭靖夫妇以来诸般情事,暗想黄蓉所以对自己始终提防顾忌,过去许多误会别扭,皆是由斯种因。

可若无父亲,已身又从何而来?

杨过叹一口气,看着东天那一弯又白又薄的月牙,很是苦涩道:“我郭伯伯他们都不对我讲这事,你为何要说?”

风逸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父亲的事迹,当今武林中知道的人不少,你到丐帮、全真教,乃至于江湖上,找些上年龄的,或者你去中都、嘉兴烟雨楼问附近的住民,都不难查询。

就是他身死的经过,也有很多人亲眼目睹,他们应该也都活着,所以这不是什么秘密。

而你郭伯伯之所以不跟你讲,只是看你年纪小,生怕你背着沉重的心理包袱,不利于你成长,这是一片爱子之心罢了!

若换了别人,杀了你都是人之常情,更别说考虑你的感受了。

而江南七怪对郭靖有教养之恩,在江湖上行侠一生,却被害了性命!

就是你郭伯母年轻二十岁,你早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毕竟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父亲与爱人,可因为杨康,都差点死了,她那时可是有着小妖女之称!”

这一层道理杨过未曾想过,听到这儿,凛然道:“风兄说得是,是我错想了郭伯伯郭伯母他们,也难怪柯公公那天生了那么大的气。”

风逸点头道:“是啊,所以柯大侠这个侠字当之无愧。

他的几位兄弟死在你父亲与欧阳锋手里,你还拜欧阳锋为义父,他能忍住没打死你,以他嫉恶如仇的性子,那是真正的难哪!”

杨过愣了一下,问道:“你仿佛早就知道欧阳锋是我义父?”

“无巧不成书呗!”风逸叹一口气:“欧阳锋一直再寻你这个儿子,从桃花岛跑到终南山,今日白天我还跟他打了一场,我听他说的!”

他虚实结合,饶是杨过机灵无比,也一时转不过念头:“他也来了终南山?”

风逸嗯道:“他人虽然疯了,却记得你这个儿子,而且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父亲之死的原因,因为李莫愁与小龙女的师父也是欧阳锋打死的,她要当着你与师父的面,揭穿这件事。”

“什么?”杨过的心子突突狂跳,想到师父撒腿就跑,才跑数步,忽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痛苦欲死。

忽听风逸叹一口气:“你们这种关系,除了造化弄人,我都想不出形容了。”

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人这辈子可以做好多选择,唯独父母没得选。

而你的种种经历,义父、师父也没的选,所以你应该振作,别为几句话扰乱了心志,莫非你师父连这也没教你?”

这寥寥数句,直如醍醐灌顶。

杨过惊醒过来,心想:“是啊,说来说去,都是他一面之词,他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胡说八道也未可知!

我可以去问姑姑,可以去问郭伯伯,可以去问丘道长……”想到这儿,不由鼻酸眼热、险些儿落泪,他突然明白了丘处机为何见到自己第一面,就疾言厉色的告诫自己了。这是怕自己随了父亲。

而且全真教的那些人,对自己也不友好,是不是也有父亲的原因。

杨过聪明无比,知道风逸说的八成是真,可也努力打起精神,起身强笑道:“风兄说的是,况且父是父,我是我……我……”

说着终究眼眶一热,泪水淌了下来。

他一直盼望着知道父亲的事迹,他在心中为父亲设想了很多英雄事迹,否则焉能与名震天下的郭大侠结拜?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风逸略略点头道:“不错,虽说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固然是一种不公平,却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郭伯伯对待你没有一点有色眼镜,那是拿你当亲儿子,这是极为难得的。

这一点你得学学,试想,你与他易地而处,能不能如他一般?

人生在世,绝对不能偏激,否则就跟李莫愁如今一样,遇到一点挫折便痛苦不堪!”

杨过听的精神一振,沉默一时,忽道:“风兄,我有一个疑惑,不知当不当问?”

风逸微微一笑:“我们说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不当问的?”

杨过说道:“李莫愁究竟和你什么关系?我看他对你不一般。”

风逸干笑一声:“你不用害怕,她如今功力损失了七八成,毒蛇没了牙,就想和自己最重要的人撒个娇而已,也就是和你师祖,赌气罢了。”

顿了一顿,又道:“至于我和她的关系,就是我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所以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她现在还没给我,我就只好让着她点了。”

杨过点了点头,待要说话,忽听山岭下传来李莫愁的声音:“风逸,你对他说了什么,要避开我?”

风逸也不理她,突然便听山顶传来一声长啸,苍劲有力,直可穿石裂云,悠悠不绝。

“欧阳锋!”

李莫愁身子闪来,不由一声惊呼,杨过心下一惊,当即朝山上发足狂奔。

风逸心里也生出几分不祥,就要跟上,就听李莫愁叫道:“你带带我!”

风逸转头一看,但见洪凌波气息匀称,她反而气息粗重,当真累得厉害。

这山路好远,等着她自行上山,可麻烦了,便伸手拉住她的手,喝一声:“走!”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流蹿入体内,直达足心,双腿有了力气。她于古墓轻功的精熟度不亚于风逸,所差者只是内力。

而风逸一手撑拐,只有一手,也顾不上洪凌波。好在她轻功也是不弱,风逸不全力发奔,她也能随后跟随。

几人均以古墓轻功,蹑乱石,冒悬崖,如风掠上,沿途忽高忽低,忽曲忽直,几人身法飘逸闲雅,恰似穿花蝴蝶,追逐不休。

风逸的神照真气精纯无比,论到舒筋活血之用天下第一,李莫愁越跑越觉得自己五脏安宁,经脉舒服。

夜风拂拂,疾飞若掠,狂风刮面吹来,李莫愁身心舒张,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只感说不出的快活,多日来的痛苦、委屈也消散了很多。

不禁看向风逸,见他带着自己奔上数里,也是滴汗不出,呼吸匀称,心想:“这小子内力真是深厚!”

她只道风逸是内力深厚之故,殊不知神照功每行一次功,内力便增一分。

风逸此时内力既厚,已至炉火纯青之境界,若非伤腿未复,速度还能更快,也更能跑!

“你这是什么内功,这么厉害?”李莫愁还是忍不住将久藏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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