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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授掌(2/4)

双方见了礼,便一起向码头行去,也不多问。

江湖,终究让他们有些怕了。

到了码头,人来人往,南腔北调,船只摇橹击水,驶向江心。

黄裳带着黄婉儿去雇大船,仆从去搬运物资。

风逸与萧峰在码头边的酒家,要了一坛酒,走到僻静之处,面对江畔,坐了下来,看着江水翻滚,各述别情,风逸这才知晓,萧峰为何如此憔悴。

原来那日分别之后,萧远山得知慕容博乃是元凶,当即要去江南灭了慕容一家,杀个鸡犬不留。

阿朱却是急忙劝阻,说是老爷已死,三十年前,公子尚未出生,这场仇恨不该牵连到他。

萧远山这才知晓阿朱乃是慕容复的婢女,当即气的就要毙了阿朱,却被萧峰所阻。

萧远山问萧峰:“你娘是怎么死的?”

萧峰说道:“是带头大哥带领中原武人杀的!”

萧远山冷笑:“这仇该不该报?”

“该报!”萧峰道。

萧远山道:“玄慈等人杀了你娘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固然令人不齿。但大多数人都被我亲手格杀,如今只有赵钱孙、智光和尚,还有玄慈在世,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我萧家真正的大仇人,却是这个假传信息的慕容博!”

萧峰听他还要去杀人,一时默然。

萧远山目光锐利,逼视过来:“我知道,你对阿朱用情极深,不惜出生入死,干冒大险!

只不过,你得明白,我萧氏一族,乃是辽国大族,昔日我死之后,辽国得知后,立刻举兵攻打大宋河北诸州。

而这阿朱只不过是一个低三下四的婢女,哪里配的上你?

好,只要你喜欢,你娶婢女我也可以不管!

可她却是首恶元凶家的婢女,你要娶她,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临死之前,仍然将你紧紧护在怀里的娘亲?”

这番话萧峰听的心如刀割,说道:“主家罪过,怎能挪到婢女身上?我们去杀慕容复便好!”

“你说的倒好?”萧远山冷冷道:“当年我和你娘带着你,去你外公外婆家,难道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我家的仆从手下尽数被杀,谁曾放过他们了?”

萧峰听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思绪混乱纠缠,只听萧远山又道:“你若不认我是你老子,你和她的事,我大可不管,

可你既然叫我一声爹,我决不许你与慕容家的女子有任何瓜葛,你若是非要一意孤行,哼,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萧峰脑中嗡的一声,一股火苗直冲头顶,他猛盯着萧远山厉声说道:“你要做什么?”

萧远山眼里透出一股狠意:“你若再与她纠缠不清,我就杀了她!”

萧峰冲口而出:“你若动她一根汗毛,我与你父子情绝!”

萧远山冷冷一笑,

“说的好啊!反正我没养过你,又杀了你师父与爹娘,你恨不得我死,父子情绝又算什么?”瞥了瞥阿朱,衣袖一拂,转身就走。

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萧峰心头冰凉,急忙扑通跪地,叫道:“爹,儿子错了!求你不要伤害阿朱,她是在所有人都不待见儿子的时候,唯一待见的人,我师父、义父义母被你杀了,你若再杀了她,你让儿子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萧远山听的身子摇了几摇,半晌,冷冷道:“她若不助慕容,我就放过她!”

说着一阵风的去了。

萧峰急忙去看阿朱,只见她呆呆坐着,明显神思不属,仿佛想着什么心事。

萧峰连叫:“阿朱,”她都没有回应,心想:“她是被吓着了!”

虽然父亲答应不伤害她,饶是如此,仍觉老大不安。

他父亲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偏又这是自己父亲,不能对他动手,先下手剪除威胁,如今之计,唯有在阿朱身边守着她。

当下坐在床边,盘膝打坐,守着阿朱直到天明。

待次日再见,阿朱若无其事,仍是温婉淡定,有说有笑,仿佛昨晚之事从没发生,待他解了个手回来,屋子里便没人了。

他急忙追了出去,打听之下,得知她的行踪,便跟了上去。

萧峰知道阿朱会易容术,若是决定离开自己,那肯定找不到,既然能得到行踪,明显是阿朱故意留下,好让他能够找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从河南到了江南,到了苏州,又去了燕子坞。

结果慕容家没人,阿朱又跑来了江北,他也跟了过来,从码头过来,恰好听见黄婉儿与黄裳说什么少林云云,好奇心动,赶了过来。

风逸听了,不胜愕然,既惊讶于萧远山得狠,又听萧峰与之差点翻脸,忍不住嘴角扯动,道:“萧兄,你完了!”

萧峰道:“怎么?”

风逸笑了笑,道:“如你所言,以前的你只是习武练功,专心干事业,凭你这身武功,自然无所畏惧。

然而男女之事,压根说不清,道不明,你既然动了心,也就有了软肋,这不败神话也就破了。”

萧峰略显尴尬,说道:“不败神话愧不敢当,但我近来直感人生之艰难,犹如这大江东去,看似奔流入海,却曲曲折折,让人头疼。

以前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早就想一会姑苏慕容,现在的我,的确有些畏首畏尾。

那日我踏上燕子坞的时候,不怕你笑话,我心里怕急了!”

“这不是怕,这是难以抉择!”风逸喟然道:“你既对阿朱动了真情,她与慕容复从小长大的交情,怎能看着你们搏命?

你纵然可以因为阿朱放下,你爹又不行。

他怨毒仇恨积压于心三十年,一个仁义豪杰,成了不择手段之人,他说杀阿朱,那就能做到!你又怎能不难?

我看你刚才与玄慈对了一掌,冷汗直冒,浑身颤抖,是不是怕你死了,阿朱没人照顾了!”

萧峰点点头道:“不错,我怕我死了,阿朱再没人照顾了,她素来爱惹祸,没有了我,路不好走!”

说到这儿,萧峰意兴萧索:“我刚才其实也想玄慈能打死我,让我得个解脱。 我若不说父亲没死,未免有愧少林授艺之恩,若说我父亲没死的真相,又要牵扯到我师父之死,这如何了断?

雁门关一场血案,已经惹出那么多腥风血雨,我实在是累的狠了!”

风逸目光一转,凝视萧峰:“何必如此悲观,你爹虽是怨毒在心,但也不难熄灭他的仇恨之心,转变他的想法!”

萧峰冲口问道:“何意?”

风逸道:“还记得我和你爹那天交手后他说的话吗?”

“记得!”萧峰道:“你打了他一顿,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不对!”风逸摇头道,“你只明白了一半。”

“一半?”萧峰莫名其妙。

风逸道:“你爹说的不错,你们萧家乃是辽国大族,他曾是萧太后的亲信,又是大辽第一高手,那是何等位高权重,意气风发,心高气傲?

所以败在我手里,他是一万个不服,觉得是你耗费了他的体力所致。

殊不知,他的武学境界还差的远呢!

我见过有两位高手一前一后比拼脚力,不停不休,跑了五百多里,不分胜负,另一位高手乃是生力军,加入进去,三人又跑了几百里,仍旧跑了个不分高下。

其中一位又与七位布成阵势,功力相合的一流高手从天黑战之天明,而后又相助一位身受重伤的高手,导气归元!”

萧峰悚然动容,挺身而起:“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内力深厚的高人?”

他与段誉曾比过脚力,自忖要在十数里内,胜过他并不为难,一比到三四十里,胜败之数就难说得很,比到六十里之外,自己非输不可。

这就是因为他的内力,不能让速度持久保持。

而如风逸所言,这两人既然先跑了五百里,那个生力军就应该超过他们才对,可竟然没有。

那人而后又能与七位一流高手从天黑战之天明,最少也是几个时辰,然后还给人倒气归元,如此深厚之极的内力,简直骇人听闻。

风逸笑道:“此人技艺之深湛,不在威震天南的大理段氏之下,也不在号称天下武学正宗的大派之下,当的起一句惊世骇俗。

只是这种人都是高人隐士,不会在江湖上行走,你爹自觉在少林藏经阁学了少林诸般绝学,武功之高,普天下难寻对手。

所以败在我手上很不服气,殊不知我也是内力大损的状态,也就是以前七八成左右。

但你爹不懂,想要将佛门武功与其他旁门武功混练,修为必须臻至武学最高境界,这才能殊途同归,否则必有祸殃!

他内力修为不够,导致体内阴阳失调,还沾沾自喜,以为可以克制现有的少林绝技,殊不知真正的高人,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他而已!”

“高人?”萧峰一愣,说道:“你的意思,莫非是指将我父亲随手击败,而这种人少林寺就有?”

“不错!”风逸道:“少林寺就有举手投足能制他死命之人!”

萧峰惊道:“我爹要将少林武功流入大辽,他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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