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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沉冤(2/3)

风逸在幽谷苦修两年,虽说修习武功,也是人生之乐,不觉时光之过。可他静极思动,这才出山。

所以无论是去聚贤庄阻止血战、逼迫阿朱乔峰,还是马上要去针对马夫人、全冠清之流。

无他!

就是他寂寞人生的一种消遣罢了。

因为到了这个世界,他没有什么必须想去做的事了,哪怕是易筋经这种武功秘籍,也是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没有了势在必得之意,这就等于失去了人生目标,要是再不找点乐子,他会闷死的。

转眼就过去了七天,阿朱伤势复原。

这天早上,风逸道:“阿朱姑娘,我们要去找丐帮众人下落,你给乔兄易容一下。”

阿朱微笑道:“这容易不过。只是名满天下的乔大侠,不知肯不肯易容改装?”

乔峰笑道:“阿朱,咱们要跟着风兄做事,就得听他吩咐,你说我扮成什么人才好?”

阿朱听到他说“咱们”二字,不由得心花怒放,那便是答应携她同行了,嫣然一笑,道:“你身材魁梧,一站出去就引得人人注目,最好改装成一个形貌寻常、身上没丝毫特异之处的江湖豪士。这种人在道上一天能撞见几百个,那就谁也不会来向你多瞧一眼。”

乔峰道:“好!听你的!”

阿朱当即动手。

她的易容工具随身携带,面粉、浆糊、棕胶、墨水,各种各样物事一凑合,乔峰脸容上许多特异之处一一隐没。

阿朱再在他上唇加了淡淡一撇胡子,乔峰一照镜子,连自己也不认得了。

阿朱跟着自己改装,扮成个中年汉子,又看向风逸道:“风大侠如今必然名震天下,还有这一缕白发,需不需要小女子给你抹点东西呢?”

风逸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人皮面具,往脸上一盖,朗声笑道:“怎么样?”

阿朱看他一幅僵尸死人脸,当即打了个冷颤,笑道:“你还是不要笑了,免得我忍不住岔气!”

他这一句话学的是当日风逸说她的言语,竟然连声调都一模一样,若非亲听目睹,风逸怎会相信,这女子口中会发出自己的声音,不禁呆愣住了。

乔峰看了看阿朱,也看了看风逸,两人目光一触,当即哈哈大笑起来,阿朱也咯咯笑了起来。

三人离开农家,当即去追丐帮。

这里是河南地界,丐帮总舵就在河南洛阳,乔峰轻车熟路,风逸却道:“我们要去找马夫人,乔兄应该知道地方吧?”

乔峰一愣,阿朱却惊道:“你的意思是全冠清是与马夫人有奸情?”

无论是在杏子林中还是聚贤庄内,马夫人言语神态都对乔峰充满敌意,且颇有诬陷。

乔峰虽甚不快,但事后想来,她丧了丈夫,认定丈夫是他所害,恨极自己原是情理之常,如若不恨,反于理不合了。

又想她是个身无武功的寡妇,倘若对她恫吓威胁,不免大失自己豪侠身份,更不用说以力逼问。听阿朱这么一说,更加惊讶,说道:“阿朱,这话可不敢乱说!” 阿朱道:“大哥,我也没觉出他们不对,可风兄既说全冠清睡了美人,又要到马夫人家,想必正是应在这里。”

风逸打量阿朱一眼,目透赞许,说道:“阿朱果然聪明。

其实你们之前没有发现,也不怪你们。乔兄慷慨豪侠,不会多看旁的女子,更别说兄弟媳妇。阿朱聪明,却少经男女情事,自然发现不了异常,然而风某乃是吊儿郎当的坏胚子,天大地大不及美女最大,所以在聚贤庄上,我时时都在看马夫人!”

阿朱呸道:“不要脸!”

乔峰忙道:“风兄,接着说。”

风逸微微一笑道:“再加上我所修功法比较特殊,由心脉通盈渊,讲究持盈之道,博天地明睿,渡万物元神,映照世间万物,所以感知是旁人数倍。

所以我在偷看马夫人的时候,发现她与徐冲霄、全冠清、白世镜等人接触时的眼神极为不对!”

阿朱听慕容父子品评天下武功,也算见多识广,听风逸说她神功如此之妙,不禁一惊:“这么厉害吗?”

乔峰则道:“他们哪里不对?”

风逸幽幽道:“马夫人有意无意之间,看这几人的眼神,就跟看舔狗一样。”

“舔狗?”阿朱怪道。

风逸微微一笑:“这个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不屑的意思。

大家想,一个寡妇凭什么看不起丐帮的实权人物呢?

而徐冲霄等人看马夫人就像条哈巴狗看见主人一样!”

乔峰突然面色一沉,冷冷道:“风兄,你可知这话是何意思?”

风逸淡淡道:“我自然知道,这要是为真,你们丐帮还有什么脸面?所以我才在英雄大会上,忍住了一时之气!

但倘若这事属实,乔兄自己有数吧!”说着当先而去。

乔峰呆了。

虽说他已经脱离丐帮,可恩师汪剑通传授给自己帮主之位,白世镜更是与自己极为交好,他们若都是与马夫人陷害自己,只是因为一个女子美色,丐帮数百年来的侠义美名,岂不是荡然无存?

阿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伸手握住了乔峰大手,宽慰道:“他也只是猜测,不要当真。”

实际上却是心酸难抑:“乔大哥一代英豪,却被几个无耻之徒摆布的身败名裂!”

想到这里,为他洗冤之心越发急切。

风逸走出几步,见乔峰还在发怔,不由低声道:“乔兄,你要是不忍,还洗刷什么冤屈,找个山沟沟一窝算了!”

乔峰双眼似要滴出血来,突然长出一口气,说道:“罢了,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与阿朱跟了上去。

乔峰心里是矛盾的,因为徐冲霄都退隐江湖十多年了,突然出山。全冠清不过一个舵主,他虽然足智多谋,却非不怕死的英雄好汉,为何真敢如此?

然而白世镜却没有参与反叛自己,他要也是马夫人一党,为何如此?

乔峰心里仿佛一团浆糊!

第三天晚间,三人来到信阳,到了一处客栈,打尖用饭,正吃间,却听屋角一人轻声说道:“游氏双雄死的真惨哪!”

风逸、乔峰皆是内功深湛,耳音及远,那人话声虽轻,两人还是给听到了,不禁一惊:“果然被阿朱猜中了。”

只听另一人道:“聚贤庄上,乔峰这厮本是瓮里的王八,万万逃不掉的,可风逸偏偏要为他做保,薛神医与游氏双雄放了他一马,反而害了自己性命!”

风逸不禁恍然,自己帮了乔峰,没在聚贤庄开杀戒,然而游氏双雄还是死了,下手之人,当是萧远山无疑,还是顾此失彼了。

不过死一家,比起死十家,自己也算没蚀本。

乔峰一瞥之间,见是两名丐帮七袋弟子,讨了面正窝在墙角边吃。

那人哼道:“乔峰说不会找游氏双雄麻烦,结果转头就食言而肥,真是丢尽了我们丐帮的脸!”

另一人恨声道:“听徐长老说,游氏双雄与他的儿子、徒弟、仆人,全部中了重手掌力,全庄四十八口全都胸口乌黑,筋骨全断,这是死在本帮‘降龙二十八掌’下。

这贼杀才杀害马副帮主,又作下这等血案,还敢用本帮神功,致使本帮蒙羞,真是天理不容!”

两人骂了几句,又说了几句丐帮切口,离开了客栈。

丐帮切口复杂,风逸没听懂,乔峰却知徐长老招呼人众在“韩家祠堂”聚集。

三人匆匆用过了饭,回到房间,乔峰这才将切口内容说了,又道:“这大恶人真的好生卑鄙,我沉冤未雪,反把你也陷了进去。”

风逸笑道:“这很正常,江湖吗,帮一个就得得罪一方,些许名声,对我而言,清风过耳,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乔峰见他被人辱骂,毫不生气,心中佩服对方定力,又在自己之上。

阿朱脆声道:“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那恶人之所以陷害乔大哥,就是要让你成为武林公敌,风兄在聚贤庄上说你是被冤枉的,可并无实证,无非是以武慑人。

薛神医既然要风兄的承诺,你也说不会报复游氏兄弟,他就偏偏报复!

今日之后,风兄若是不与你为敌,还要帮你,说他与你沆瀣一气不说,更是一个说话不算的小人,以后再怎么,也没人信了。

但若风兄与你为敌,挺身助你面对群雄的好朋友,都与你反目了,岂不更显得乔大哥你人人不齿了?

而乔大哥你自己明知道被冤枉,你怎能不恨他们,一旦有人对你出手,你肯定会发泄,单凡打死一人,这一切罪名不就顺理成章了!”

风逸轻轻点头。

乔峰喟然一叹道:“风兄,你说马夫人他们诬陷我,或有可能,但是游家兄弟武功了得,徐长老他们却没这个能力,灭杀他们满门来陷害我。这种事他们也不敢让帮内人帮忙的。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反而是那个聚贤庄出现的黑衣人。我仔细一想,他身材魁梧,与我相仿,要是会易容术,外人看来那就是我!”

风逸眸子一亮,心想:“乔峰果然不是莽夫。”注视乔峰半晌,忽而目光一转,笑道:“或许要害你的人,他不只一拨呢!”

乔峰沉吟未决,阿朱已道:“若我所料不差,乔大哥或许真是契丹人,那个恶人,就是带头大哥。”

乔峰未及开口,风逸哈哈一笑,道:“何出此言?”

阿朱道:“他生怕乔大哥找他报仇,所以要将他打成武林公敌!”

乔峰接口道:“还有谭公谭婆他们名声很好,智光大师也是有道高僧,铁面判官单正嫉恶如仇,我与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不该与人串谋害我,所以我是契丹人十之八九。

这恶人就是怕我知晓他是谁,所以要让我万劫不复,寸步难行,无法找他报仇!”

风逸起身,从容笑道:“乔兄不要猜了,我们先去韩家祠堂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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