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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1/2)

戌城下,侯莫陈允牵着马儿出城,周边护卫对其充耳不闻。

“哎,既已在朔州账下效力,也合该听其军令,尔辈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了,只是我侯莫陈允,却也要被诸族记恨了!”

看着远去的赤凰军,侯莫陈允深深叹了口气,从他见到城外三千甲士开始,他就知道,那中道大营的人,真的成药丸了。

而他,也将会成为刘盛的一把刀,并兼职着一口锅,一口很大的锅,还很黑的那种。

“糟了!”

突然,侯莫陈允大叫一声。

“这要是在途中相遇朔州一部,朔州大人为防消息泄露,族人会亡否?”

却是他突然想起,此前让族人来此集结,可那族人还未至......

侯莫陈允将眼睛瞪的老大,来不及思考其他,骑着马就往前追去,生怕晚了,他的族人会被刘盛杀戮一空。

“郎主,我辈何去?”

刘盛所处,陈白策马前来。

“何去?”刘盛朝陈白撇了一眼:“大营四方,还有何处可去?”

陈白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自东而入?”

刘盛嘴角一撇:“还不算傻!”

“呵呵!”自知多问的陈白干笑两声,嘟哝道:“这群娘子,双向进攻,能行吗?”显然,陈白对娘子军还是保持着怀疑的姿态。

刘盛又看了眼陈白,问道:“众娘子气势如何?”

“呃.....”陈白犹豫了下,带着不甘的语气说道:“已不弱诸位丈夫!”

刘盛道:“只此便足以!”

“可我辈夜袭大营,这些娘子是否有些太过气盛?”

“气盛?”刘盛微微一愣,问道:“我于阵前之言,可知何意?”

“鼓舞士气!”陈白嘴角一扯,怎么说也跟了刘盛两年,兵法什么的虽然涉及不多,但耳濡目染下,还是懂一些的,

刘盛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要给大营的人定罪,须知,出师要有名,无名则不顺!”

“嗯?”陈白微微一愣,茫然的看向刘盛:“名?”

见其不解,刘盛笑了笑,又问:“未曾言及之时,众将士是何等模样?之后,又是何等模样?”

闻言,陈白皱眉回想,边嘟哝着:“未曾言及之时,诸将士虽是威武不凡,却也仅有英气,无有杀气,而之后......”陈白眼睛一瞪,:“却有了杀气!”

回想起众娘子嗷嗷叫的姿态,陈白惊道:“这便是出师有名之果?”

刘盛笑了笑:“有名,便会有方向,而有了方向,众将才可上下一心,所谓名正则言顺,若出师无名,又怎向他人交代呐?”

刘盛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陈白却也犹如醒醐灌顶。

“阿奴受教了!只是,那侯莫陈允,郎主又为何放他离去?”

对于刘盛放走侯莫陈允,陈白很不解,毕竟,那也是胡人的一个小领袖啊!

陈白的问题很多,但刘盛并未觉得不耐烦,对他来说,他更喜欢这样的人,爱问的人,才能懂得更多啊。

他笑道:“我且来问你,军中不尊将令者,是否以威望者为首?”

“郎主所言不错,这侯莫陈允便是其一!”陈白一边答着,一边还不忘提醒刘盛。

陈白的话让刘盛很想笑,但终是没笑出来,问道:“那我再问你,若我被杀,你会如何?”

陈白一听,当即面色一冷,愤然说道:“有阿奴在,谁若想加害郎主,须得从阿奴的尸体上踏过去!”

刘盛挥了挥手:“哎,就事论事,快快答来,我若身死,你会如何?”

陈白咬了咬牙:“哼,吾势必将其千刀万剐,再随郎主而去!”

“嗯!”刘盛点了点头:“是了,他们也会如此!”

“啊?”陈白眼睛一瞪,楞了半响之后,想通了。

“彼之威望者与其下,便如郎主与我,那.......”

“不好杀之!”刘盛淡然说道。

陈白心中一沉:“若其皆如我辈一般,将其威望者杀害,那岂不是将郎主陷入危机之中?这......这可如何是好?”

陈白急了!“如此一说,我们岂不是不可妄动?可若其不除,却也根除不了隐患呀?”

在陈白眼里这事很棘手,但刘盛却丝毫不担心,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白,对其笑道:“这不是有侯莫陈允吗?”

“侯莫陈允?他能有何用?郎主放他一马,他还不快快逃去,留在这里作甚?”

刘盛眼睛一眯,轻笑道:“杀人!”

“杀人?杀何人?”

“威望者!”

“啊?”刘盛的话,让陈白茅塞顿开,脑中一片清明,犹如浑水洗尽铅华变得透彻一般,那无数让他头疼的问题也都随着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其面色一喜:“借刀杀人,郎主高明!”

忍不住的对刘盛竖起了大拇指。

“高明?呵呵......”

刘盛自嘲的笑了笑。

这算什么高明?如果这都算高明,那三十六计.......

“哎,这些人啊,欠缺的还很多,当个冲锋的头头还行,真的要指挥打仗,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看了眼满脸喜色的陈白,刘盛心中很是无奈。

人才,几乎快成了他的执念。

“不对啊郎主,那侯莫陈允同为胡人,怕不会对彼辈痛下杀手吧?”

就在刘盛想着秦无殇能否把高允忽悠过来的时候,陈白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将刘盛的思绪拉了回来。

刘盛无奈的叹了口气:“若其聪明,自会杀人,若不聪明......”说到这里,刘盛朝远方望了两眼。

“如何?”这一打顿,让求知欲强盛的陈白有些急了。

“再选一人便是!”刘盛说的很是淡然。

“再选一人?那他岂不是可有无之人?”陈白皱眉问道。

“也不算是,刀,有好有坏,好刀,可以杀人不见血,沾染不到自身,而锈迹斑斑的刀,或许杀不死敌人,反倒给了敌人一个可乘之机。”

“那他可是好刀?”

“好刀,锋利无比的好刀,若非恰逢其会,在我需要刀的时候他出现了,或许,我真的要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了!”

“好刀,他是好刀?可是因其有部下?”

见陈白总算聪明了一回,刘盛长吁一口气,眼见大营即到,也不再回其言,仅是说道:“日后,你自会明白,目下,先将大营之人俘获才是!”

“呃......”听刘盛这么一说,陈白连忙收起小心思,回道:“是,郎主!”

言罢,也不再叨扰刘盛。

于此同时,中道大营的北方,拓跋粟与候人相遇,并得其口谕,当从北方入营........

冬季十月,夜风凉爽,爽到人发颤。

土丘之上,拓跋粟极度平静,眺望中道大营,略有稚气的脸蛋露出的是严峻以及.......不满。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原因自不用说,都是被逼的,而这纷乱的南北朝是连富家孩子都不放过,哪怕不穷,他也得懂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拓跋粟出身皇族,自然是贵不可言,这一出生虽然不是撕葱级别的那也相去不远,这个本该潇洒快活的二代、三代,却因这个战乱频繁的年代在他还是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带兵军屯。

这是形势所迫,也是家族所迫,更是自身所迫,处在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如果想要自己活得舒服一些,兵权,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但兵权有高有低,将士有好有坏,谁都知道,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是多么难得,尤其是他们游牧一族。

和刘盛结拜以来,他见识过玄甲军的厚重如山,见识过疾风军的奔腾如火,即便那群汉子组成的步卒方阵,在中道一战也是气焰滔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令行禁止!

再瞧这营中将士,他所部到此,竟无一人察觉,这警惕性简直差到极点。

这是,误我阿干!

拓跋粟心中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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