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姜薇自己都说了不知道，那再追问下去，除了徒增她的负担和困扰，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答案，不在言语的追问里。

只在那片被冰封的战场。

“一切，到了北极”

方青禹低声自语.

“自见分晓。”

一夜无话。

当清晨第一缕熹微的天光艰难地穿透洞天福地上空稀薄的云雾，给庭院中的草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时。

方青禹推开了静室的门。

院中，姜薇已经坐在了石桌旁。

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了一整晚的眉头，此刻似乎已经舒展开来。

她正小口小口地嘬着一根新的棒棒糖，眼神放空地落在院子里一朵沾着晨露的小花上。

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泛起一层浅浅的光晕。

看到方青禹出来，她只是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红瞳眨了眨，算是打过招呼。

仿佛昨晚那个困扰她的小小谜题，已经被清晨的阳光驱散。

又或者，她选择了像方青禹一样，将答案交给那片遥远的冰原。

方青禹看着姜薇这副模样，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孩子的心性，有时候也挺好。

“走，去训练场。”方青禹招呼道。

“嗯。”

姜薇应了一声，跳下石凳，跟上方青禹的脚步。

洞天福地核心区域的公共训练场，此刻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之中。

冰冷的合金地面反射着微光，巨大的靶桩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着。

方青禹带着姜薇来到这里，并非为了高强度对练。

而是需要尽快熟悉昨晚突破后，力量大增的身体和各项小成的武法。

惊雷遁影发动！

嗡！

没有刺目的电光，没有狂暴的雷音。

方青禹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清风，瞬间出现在百米开外的一根靶桩旁。

速度快到了极致，却又悄无声息，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极其淡薄的残影，眨眼便消散。

“九狱破极！”

方青禹一声低喝，右拳缠绕着暗金劫火，悍然轰出。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却凝练不散。

狂暴的雷火之力被高度压缩在拳锋之上，狠狠印在坚硬的合金靶桩表面。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足有半米厚的特制合金靶桩，如同被烧红的铁钉扎入的黄油，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深达数寸，边缘焦黑熔融的恐怖拳印！

狂暴的力量被完美地约束在拳印范围之内。

靶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没有丝毫裂纹蔓延开来。

这是拳法掌控臻至小成后的表现。

“渊岳龙敕！”

方青禹低喝一声，龙雀斩厄瞬间出鞘。

呛——！

刀鸣清越。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龙形刀罡咆哮而出，缠绕着紫青雷霆与暗红劫火，瞬间斩过数十米外另一根靶桩。

嗤！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靶桩被无声地斜斜切开，上半截缓缓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边缘残留着细微跳跃的电弧和灼热的气息。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方青禹收刀而立，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却又如臂指使的力量，熔金般的眼眸中精光内蕴。

“呼”

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练。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韦半梦、楚狂澜、陆九渊三人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容，显然昨夜都没怎么睡好。

“早啊，队长，小姜。”

韦半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早。”

方青禹点点头，停下动作。

楚狂澜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瓮声瓮气地抱怨：“昨晚回去查资料查到后半夜，脑子都快炸了”

陆九渊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血丝也说明了一切。

三人走到场边，并未立刻开始训练，反而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

“旱魃.旱魃”

陆九渊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韦半梦和楚狂澜，“资料里都说，旱魃乃是上古时期黄帝之女，名为女魃，因助父战蚩尤而神力耗尽，滞留人间不得归天，最终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化为旱魃这明明是神话传说中的神明，怎么会是命鬼？”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理解的困惑。

“不完全是。”

韦半梦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专注，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极其古老的线装书册，上面用模糊的篆字写着《山海经补遗》几个字。

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模糊不清，字迹古奥的文字，念道：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后魃神力渐失，形貌枯槁，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人皆畏之，呼为‘旱魃’。”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陆九渊和楚狂澜。

“看到了吗？古籍中明确记载，黄帝之女名为‘女魃’，助父战胜蚩尤后滞留人间，神力渐失，形貌枯槁，所过之处赤地千里，才被当时的人恐惧地称为‘旱魃’。‘女魃’是神名，‘旱魃’更像是后来人对她带来灾厄的描述。”

“也就是说.”楚狂澜挠着头，努力理解着，“北极那个怪物，只是顶着‘旱魃’这个带来旱灾的名号？跟真正的女魃可能没关系？”

“未必。”

韦半梦合上那本古册，清冷的眸子看向远处正在休息的方青禹和姜薇，眼神复杂，“神话源于现实，但也可能被扭曲。北极那头命鬼拥有操控干旱，焚灭万物的能力，被冠以‘旱魃’之名，也说得通。但”

她话锋一转，带着更深的疑虑。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不是其他？而且师傅昨晚的语气，分明是将‘旱魃’当成了那头命鬼的本名。这其中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更深层关联。也许.那头命鬼，真的与上古传说中的女魃陨落有关？甚至.”

韦半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有些惊悚的猜测。

“是女魃陨落后，其神力或怨念被污染扭曲的产物？”

陆九渊和楚狂澜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姜薇。

这个猜测，简直比单纯的命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方青禹正好休息，朝着他们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