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出城就抓(2/3)
男人的眼中闪过几丝古怪:张口就来,这海扁还挺懂?
搞不好就是个信佛信道的。
但没关系,他再懂,懂的也只是佛法道法,咱这儿卖的可是“古玩”…
女特勤惊了一下: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林思成真的能答的上来?
怪不得客人进门,这儿的不叫“老板”,而是称呼为“檀越”?
回过头来再看:店里不是神像,就是灵牌。再不就是念珠、拂尘、香炉、净瓶。
反正不是佛教,就是道教。东西真不真不知道,看着倒是挺旧。
暗暗转念,她满脸佩服的赞了一声:“老板好懂!”
不是演的,而是真佩服。
林思成没说什么,身后的保镖暗暗呵呵:让你装小蜜,没让你装迷妹。
算了,效果都一样…
东西挺多,林思成漫不经心。大致看了看,他拿起一樽银龟。
挺大,长约一尺,宽约六寸,高半尺。也挺沉,差不多有一斤。
造型很独特:仿龟形设计,龟背隆起,通体錾刻龟甲纹与锦纹,口鼻、颈部均有镂孔,四足中空。
老化特征很明显:黑色均匀,凹槽积垢隐生结晶,龟背偶见朱砂点,底胎亮如雪原。
但作工一般:胎体不匀,薄厚不一,胎腹白瘤密集,尖如骨刺。
标准的水坑出土的鎏金银器,因为电解质腐蚀,导致鎏金层整体剥离。
倒非生坑货,但也绝不是传世品,如果让林思成断一下的话,出土大概三十到四十年。
见林思成看的极认真,女特勤格外好奇。再者,她今天的任务除了当花瓶扮小蜜,还得充当捧哏。
瞅了几眼,她一脸迷茫:“老板,这是什么?”
“龟钮鎏金银盒!”林思成翻了过来,“道家的东西,可以装丹药,也可以当薰炉!”
“檀越好眼力!”男人竖了个大拇指,“唐初少府监(后改名尚方监,专制礼器与宫廷用品,类似于明代御用监,清代内务府)的敕制圣宝,传世真品!”
林思成愣了一下:唐初,你也真敢说?
这玩意确实挺老,也确实挺像唐制,但只是仿的而已。年代顶多清中,也就两百来年。
这家伙嘴一张,就往前挪了一千年还有余?
还制敕,就这作工,少府监上下全被砍头都不冤。
林思成摇摇头,放了下来:“清代民间的晋作(山西),镶铁骨,百斤锤,大开大合,但失于精细。乾隆晚期,嘉庆初期!”
男人愣住,眼皮禁不住的跳了几下。
东西放店里好几年,是不是晋作,是不是清代,他一清二楚。
但这海扁就只是看了那么几眼?
毋容置疑,这个是内行。
他抱了抱拳,一脸佩服的模样,又指了指旁边:“您再看看这一件,绝对是五六百年的东西,明朝真品…”
林思成瞅了瞅:这次成了铜器?
长颈、丰肩、圆腹、素面,下敛接圈足。瓶口细小且微撇,颈部细长挺拔,腹部圆润饱满,轮廓柔和。圈足虽矮但规整,整体稳固而秀美。
老化特征更为明显:绿中泛蓝,隐见银古。绿锈似晶簇状,蓝锈如绒晶迭层,点状红斑艳似朱砂。
女特勤继续当捧哏:“老板,这是什么?”
“净瓶,又称澡瓶,为佛教比丘十八物之一,原用于贮水,以供饮用或净手,后逐渐演变为佛前供器与高雅陈设品。”
林思成拿了起来:“孔雀蓝过于密集,晶格过于整齐,应该是化学镀铜。朱砂斑浮于表面,无层次感。土泌含砂,但过于细密圆润,口、足角锐如刀…”
看了几眼,林思成又放了下来:“硫酸碳化,然后用电解液催锈,再用氨水薰蒸固锈。最后埋进沙里仿土沁…明朝就算了,也别五百年,最多五年…”
男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娘的,来了个行家?
前面那只银龟还能说是凑巧,这只铜净瓶难道也是凑巧?
搞清楚,真品和仿品之间隔的不是河,而是鸿沟。
但无所谓,你行归你行,大不了不下刀了。能看上你就买,看不上就走人…
暗暗转念,男人闭上了嘴,也不介绍,更不推销。
继续往下看,大概看了五六件,林思成挑起一串念珠。
白玉质地,珠子一般大小,中间镶着几颗绿松石。头珠为红玛瑙,底下串着一颗玛瑙葫芦。
这个葫芦就挺怪,更怪的是:特别长。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百颗珠子,是普通念珠的三倍。
林思成瞅了瞅,往手腕上一缠:“经理,多少钱!”
男人有些狐疑:不问出处,不问年代,而是直接问多少钱?
仔细再看,就普通的白腊石,基本都是论斤卖。所以虽然是老物件,但价格并不高。
回忆了一下,成本价好像是一千过一点。
男人心念一动:“九千!”
“高了!”林思成拨着珠子,“两千!”
这价给的?
刚好能赚一点,但又赚得不多?
男人摇摇头:“最低八千!”
林思成没说话,顺手解下来,快要放到盒子里的时候,男人伸开手一岔:“三千,你拿走!”
林思成没犹豫,当场付钱。
再没看,也没要盒子,顺手缠在手腕里,三个人出了店。
这儿不是商场,没那么多监控,但指挥车里听的很清楚:林思成买了一件古玩。
计划中可没这一项,女特勤开着玩笑:“老板,砸手里怎么办?”
意思是万一不报销怎么办。
林思成摇摇头:“砸不了,还能赚点。”
“啊?”
林思成垂开珠链,“这不是普通的念珠,而是正一教的流珠。道士等级不同,流珠颗数也不同:初真(箓生)用十二、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三十六。盟威(紫袍)用八十一、一百零八,三洞(高功)才用三百六十五…
《太上三元流珠经》:(天师)受之用白真珠,圆正明朗,大如桐子者三百六十五枚,应星宿之度,日月所会之期。意思就是,只有天师才能用白珍珠…”
林思成指了指玛瑙葫芦:“《玉枢经》:北辰之下,尚有三台…何为北辰?帝星。何为三台:三公…所以,这应该是一件是天师流珠。看老化程度,年代大概为明晚或清初…”
稍一顿,他又指指红色的顶珠:“《北斗经》:北辰垂象,而众星拱,明朝为火德,很大概率:明朝、御敕…
也别觉得材质不好,只是普通的白腊石。但不出意外,这应该是龙虎山自产的白玉。更说不好,是天师自个磨的也说不定…”
两个特勤扑棱着眼睛,看看念珠,再看看林思成,再看看念珠,再看看林思成。
林老师,咱们今天来,是来执行任务的对吧?
你倒好,捡漏?
“顺手的事!”林思成又缠到手腕上,“找家懂行的卖了,就说是从金炉斋买的。放心,用不到半天,消息就会传出去,效果会更好。而且还能帮你们赚点办案经费…”
两个特勤没吱声:领导交待的很清楚:林思成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再一个,他们连具体的任务内容是什么都不清楚,压根不敢插嘴。
但言文镜和副支队长却精神一振:还真别说,效果真就更好?
知道他们破案心切,林思成也没卖关子,左右瞅了瞅,看附近没人,他压低声音:“店里东西有,但不多,而且都挺旧。都在二十年以上…”
这个东西,自然指的是生坑货。这个二十年,指的则是出土时间。
言文镜和金副支队对视了一眼:二十年,顶多也就封了这家店。想查线索,想敲山震虎,引蛇出洞,估计没啥可能。
正暗暗叹气,林思成捏了一下衬衣领口的扣子:“但看货架上落灰的痕迹,店里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么点,而且大都是昨天到今天才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