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332章 敲山震虎(2/3)

陶盖被水汽顶得微微颤抖,缝隙间钻出几缕白烟,在暮光里扭成麻花状。

清渣,过滤,加水再煎,楼里满是药香。

晾到微烫,一鼓作气的灌了下去,任丹华递来一块高梁饴,女人连忙塞到嘴里。

吸溜了几下,唇齿间苦味渐渐散去,女人呼了一口气:“几天了?”

“三天!”任丹华顿了一下,“要不要联系?”

女人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再捋一捋!”

也是不巧,突然就发了病。必须用以毒攻毒的方子,药效猛不说,还极影响思维。

再加咳个不停,别说静心琢磨,连精力都没办法集中。

还好,终于停了…

把舌头底下的糖捣了个个,女人眯着眼睛:“把齐松叫过来!”

任丹华点点头,拿出手机。

没打电话,只是发了条短信,发出去没一分钟,屏幕一亮:马上。

又差不多等了五六分钟,门外传来敲门的声响。

任丹华喊了一声“进”,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推门而入。

个子不高,稍有些瘦,戴了副平光眼镜。

如果林思成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那天在商场的那个连帽卫衣。

“嬢嬢,二姑!”

称呼了一声,男人坐在旁边。

女人垫着抱枕,坐直了腰:“你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再说一遍,说细一点!”

男人点点头。

“停电以后,嬢嬢回了车里,我怕是对方捣的乱,更可能会对二姑不利,派六子、狗腿、钢条进了商场。”

“几个人?”

“六个!”

女人点头,让他继续。

“给二姑发了短信,她说没事,我就让人都留在三楼。之后来了电,我在三楼过道里看到了那个人。”

“就他一个?”

“没有,两个,还有他徒弟,一直跟在后面。当时,他直直的往厕所走,路过刚条两口子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很怪,一直盯着两口子的手,说的话更怪:糖葫芦挺甜吧?”

女人叹了口气:西单哪来的糖葫芦?

那糖葫芦,是来时自己让钢条媳妇买的,本来是喝药后用来解苦的。但突然停了电,自己没上去,钢条媳妇就只能一直提着。

一看就提了好久,只是提着也不吃,当然是咋看咋不对劲。

再看那两双手:一个下坑的,一个接货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去了厕所。直到二姑下楼时,他依旧没出来。当时我被他惊的不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赶快提醒二姑,又让六子他们提高警惕,所以没留意,他什么时候的出的厕所…”

“但之后我发现,有个穿牛仔的不停的在三楼晃荡。也不停,也不买东西,就晃晃悠悠的转,整个转了一圈。最后,又转到了我这,然后又下了楼…”

女人“呵”的一声:“所以,当时你一直盯着厕所,一直盯着他徒弟,根本就没有发现对不对?”

要是当时就有发现,齐松第一时间就会通知自己和丹华,并提醒手下。

“确实是回来后才发现不对的…”

男人的脸一红,“当时他从我身边路过时,嘴里嘟嘟囔囔。因为说的是粤语,我没有听清。回来后琢磨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好大的阵仗?”

粤语?

女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那位在所有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甚至直接了当,当着他的面讥笑他们胆小如鼠,小肚鸡肠,齐松竟然都没发现?

甚至于,他就坐在丹华的眼皮子底下,还直接和她打了个照面,她都没认出来?

任丹华跟呆住了一样:牛仔服,粤语…那人,是林思成?

“他…他当时在肯德基?”

女人没说话,点了点头。

“不对…不是他…”任丹华努力回忆,使劲的摇着头,“声音不像,长的不像,身材也不像…而且很黑,年龄也对不上…”

女人叹口气:“旧社会的五花八门中,水仙、飘、风二门都会易容!”

“大姐,还是不对…”任丹华一脸惊悚,“从商场停电到我们离开,也就十分钟!”

女人没说话。

乍一想,确实不大可能做的到。但她很肯定:那个牛仔服,就是那一位。

不然,他不会特意点明刚条夫妇的身份,也不会专程到齐松和手下的面前晃一圈。

更不会给齐松留个引子,再故意给任丹华留个引子。

这是明着告诉任丹华,更或是告诉自己:这些小把戏,瞒不住他。既然想合作,就大大方方的…

女人解释了一下,任丹华只觉毛骨悚然。眼睛睁的跟个灯泡一样,嘴唇哆哆嗦嗦。

脑海中有如走马灯:当时,林思成离她还不到两米。自己回头吹口风,就能让他的头发飘起来。

自己能看到他打游戏的画面,以及熟练的手法,娴熟的技术。更能听清他边打边骂,嘟嘟囔囔的粤语。

乃至于,自己帮他给服务员翻译了一下,他还对自己说了声“谢谢”?

而且,自己拿药走的时候,就是从他身边路过的。两人的衣服碰了一下,因为静电还擦出了火花。

如果自己当时回一下头,是不是就能认出来?

不对,自己回头了,就他打完游戏后的那一声,“靓到爆灯”。现在想来,他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任总,记住这个声音,回去有惊喜!

回头再想:从头到尾,他都把自个当猴一样…哦不,不管是齐松、六子、钢条,他都像是在看猴?

任丹华苦笑一声,又咬住了牙:“大姐,他看到你了…”

“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女人波澜不惊,“再说,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艺高人胆大,确实好手段。

会鉴、会修、懂人心、会破局、有胆有识,有勇有谋…堪称十年不出世的人才。

但再厉害,这儿也是京城,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双方无仇无怨。自己之所以严防死守,百般试探,无非就是想和他加深关系,长久合作。

正因为是同道,正因为他是老江湖,所以他很明白:任丹华…更或是自己,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子?

杀头的买卖,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问题是,他想干什么?”任丹华拧着眉头,“来京城插旗?”

女人摇摇头:“不像!”

作风不像,路数更不像,而且他也没这个实力。

凡是捞偏门的,也不管是哪一行,不是你手艺高,技术好,胆子大,敢打敢拼就能闯出一番名堂的。

也和钱多钱少没半毛钱关系,有句老话:提着猪头找不到庙。

想插旗,手下得有人,背后得有势力。

反而来再说:凭他的这身本事,凭他和杨彬、赵老太的关系,如果想入这行,想在京城找口食吃,没必要抢花红,揭花榜。

让赵修能打问打问,总能打问到一两个同道。不管是哪一家,他只要递份帖子,先不说给不给他舅舅面子,肯定会试试他的斤两。

况且,想入行的,不可能戒心那么重,处处提防。就像那天在茶楼:于季瑶手段用尽,他都不动半分念头。

看他的行事做派,更像是临时起意,见招拆招。

难道是想在京城立个跟脚,但又不想惹腥臊?

转着念头,女人眼睛一亮:“他想捞正行!”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