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后退，想要防御，想要咆哮，但他的一切思维，一切动作，在看到那点纯黑光芒的瞬间，便已经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纯黑的光线，触碰到了他。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能量的对冲与湮灭。

镇岳皇，这位在宇宙中享有赫赫威名，存活了数亿年的石族封皇，连同他那足以镇压一方星域的【大须弥山印】，就那样……消失了。

是的，消失。

被抹除。

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任何痕迹，甚至连因果线上，关于他的那一段，都变得模糊不清。

“！！！”

这诡异、恐怖、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让另外四尊封皇的攻击，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他们脸上的肃穆与禅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镇岳……师弟？”

磐石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位与自己相交亿万年的同门，一尊强大的封皇，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这样？！

那是什么攻击？那道黑光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它的原理？

“不好！此子诡异！全力催动大阵，磨灭他！”

空镜皇到底是执法长老，心境最为沉凝。

他在经历了一瞬间的震惊后，立刻反应过来，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秦峰的第二指，已经点了出去。

依旧是那一道细不可闻的纯黑光线。

这一次的目标，是施展【不动明王掌】的磐石皇。

磐石皇亡魂皆冒，他身后那尊怒目明王法相爆发出万丈金光，双掌交叉，护在身前，试图抵挡那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之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极限神光】所抹除的，是“存在”这一概念本身。

无论是能量、物质、灵魂，还是法则、意志、概念……在它的面前，都是平等的。

黑光掠过。

那坚不可摧，号称“万法不侵”的不动明王法相，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铅笔画，从中间开始，被无声无息地抹掉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是磐石皇惊恐到扭曲的脸，和他那庞大如星辰的皇者之躯。

又一位封皇，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删除”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大阵空间。

如果说，第一位封皇的陨落，带给剩下三位的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么，第二位封皇的“消失”，带给他们的，就是足以让道心彻底崩溃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急先锋”，根本就不是什么“比肩初入封皇”。

这……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披着封王外衣的，足以轻松猎杀他们这些资深封皇的……终极掠食者！

他们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逃！！！”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到了这一刻，什么宇宙奇物，什么宗门任务，什么佛法禅心，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活下去！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剩下的三位封皇，包括空镜皇在内，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他们疯狂地燃烧本源，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大阵的边界亡命奔逃。

他们想要逃出这座由他们亲手布下的囚笼。

秦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了三根手指。

三道【极限神光】，同时射出。

它们在虚空中划过三道优美的黑色弧线，仿佛死神手中的镰刀，精准地追上了那三道亡命奔逃的身影。

没有悬念。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概念抹除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三位封皇。

第四位封皇。

以及……实力最强，也是逃得最快的空镜皇。

在距离大阵边界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身体，被那道极致的黑暗，彻底吞噬。

至此，围杀秦峰的石族禅宗五大封皇长老，全灭。

从秦峰点出第一指，到最后一尊封皇被抹除，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呼吸。

随着主持阵法的五人全部陨落，那座【寂灭不动禅心大阵】，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琉璃塔，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虚无之中。

周围那熟悉的，冰冷而空寂的宇宙星空，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秦峰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转身，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的石佛身上。

此刻的石佛，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复杂，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同门惨死的悲愤。

只有一片空洞的、混杂着震撼、迷茫与自我怀疑的……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五位在他眼中，如天如父，德高望重的宗门长老，在他引以为傲的宗门大阵之中，被一个同辈的修士，像捏死五只虫子一样，随意地抹杀。

整个过程，对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那种写意，那种轻松，那种视封皇如无物的淡漠……彻底颠覆了他亿万年来建立的修行观。

这就是……“急先锋”真正的实力吗？

这就是，登顶武斗山八百万连胜的传说，所拥有的力量吗？

原来，在苦痛天梯之上，他与自己的差距，并非只有那最后的九层。

原来，在英杰碑之上，他与自己的差距，也并非只是那一百万的胜场。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

一道，名为“神”与“人”的天堑！

他之前所有的追赶之心，所有的“棋逢对手”之感，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