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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有恩必报(完)三合一(2/3)

鲁大力杀他弟弟,总有缘由的吧?

就他知道的,两人之间无冤无仇……这也是当年他没怀疑弟弟死因的最大缘由。

等到鲁大力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头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炸似的,痛得他睁眼都费劲,恍惚间发现周围到处都是人。他一动弹,周身酸痛的同时,发觉自己浑身被绳子捆住。

他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确实被人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镇上的人,其中好些是他的友人和兄弟,曾经他们感情很好,后来他落魄后这些人就疏远了他,但见着还是会客气的打招呼。但此刻这些人脸上都是鄙夷和不屑。

他还没想明白缘由,眼前就冲过来三个人,朝他伸出了手:“鲁大力,快把钱还我。”

这三个真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在他落魄之后还愿意帮他的人。他如今在外借下的十多两银子,就是问这三人拿的。

鲁大力还没说话,三人已经开始控诉:“你竟然敢杀人……那些银子是我媳妇儿的嫁妆……”

“我那是给儿子娶媳妇的聘礼……”

“我那些是我老娘留给我的,鲁大力,你去蹲大牢之前,必须把这些债还上,否则,你就是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鲁大力:“……”好好的,他做什么鬼?

这人是被气糊涂了吧?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他心中一惊,突然就想起来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眼神慌乱地在周围寻找,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荷花和当初的李大哥。

一瞬间,他只觉周身冰凉。

关于当年鲁大力干的那些事,楚云梨并未替他隐瞒。李大哥和她交替着将当年的真相说了个七七八八。

李大哥满脸悲愤,质问鲁大力:“你为何要杀我弟弟?”

鲁大力一脸茫然,事情过去了太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此刻却还能想起当时的情形。

那天本来是准备喝到天亮的,其中有一个兄弟的媳妇找了过来大吵大闹,于是大家提前散了。鲁大力热情地邀请李家弟弟李和到家里过夜。两人在路上,李和说起了自己的打算,他准备去镇上的暗娼小桃那里过夜,期间还说起了小桃取笑鲁大力的话,说他看着高壮,其实不中用。

本来是兄弟之间的玩笑,但鲁大力却当了真,忍不住伸手一推,李和噔噔噔后退几步就摔进了井里。

鲁大力当时就吓醒了,急忙上前救人。然后林父赶了过来。

要说恩怨,两人之间确实没什么恩怨,只是鲁大力那时候年轻特别好面子,他不愿意去公堂上掰扯,再有,李和出事,身边只有他,他很难脱身。

他那么年轻,家中又不缺银子,在外呼朋唤友,走到哪儿都被人敬着,若是去了大牢,别人会怎么看他?

误杀也是杀人,蹲个三五年回来……想想就丢人。他不要去!

但林父非要把事实说出来,明明可以当做意外来着。结果推攘间,林父也受了重伤。这要是一起闹上公堂,他还能出来么?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下了狠手。

但是,他将林父弄回家中伪造其是自己撞伤时,因为时间紧,加上心头慌乱,场面有些太粗糙了。林家老两口在儿子的丧事完了后提出了疑点,也是因为相信他,才说可能有歹人闯入林家后伤了人逃走,两人还商量着去城里报官请大人细查……这怎么行?

鲁大力一咬牙,干脆给二人下了些药,他本意是想让二人生病之后没精力去城里报官。谁知道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后身体太差,生了点小病后竟然就没了命。

说起来,他不是有意要杀李和,也不是有意要杀林父,对二老下手也不是为了灭口。后来娶汪氏,是怕她也知道了真相,这才把人弄进门放在眼皮子底下放着。

鲁大力回过神,眼看李家人笃定他杀了人,他哪里会认?

立刻就将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我没有要杀人,都是机缘巧合。李和摔进井中,我当时也奋力救人了的,可因为喝得太醉,他又那么重……这事不能怪我。荷花,我当时只是把你爹送回了家,他头上的伤是他自己拌着了石头撞的……我没有对他下杀手。你爷奶当时都睡不着觉,我是想给他们熬点安神药来着……”

前面李和之事不知道他有没有说慌,反正他对林家人动手的事和杏花娘所说的完全两样。

到了此刻,楚云梨也算明白了为何杏花娘能留下性命,因为这所有人的死都不是鲁大力故意为之。这误杀人和故意杀人到了公堂上,可是完全两样的罪名。说到底,鲁大力是想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若他真的杀了杏花娘,没被人发现还好,但凡有个万一,他就万劫不复。

楚云梨眯起眼,道:“李叔,这人最好面子,我们送他去衙门之前,先让他在镇上转上几圈,也好,让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的真正嘴脸。”

鲁大力眼睛血红:“你……”

楚云梨这一招,算是扎中了鲁大力的心口,他这人最好面子,如今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露出自己自私自利的真正嘴脸,他哪里接受的了?

鲁大力满脸羞愤,楚云梨却不管他,命人押着他转悠。

值得一提的是,在离开镇上时,路旁都是待耕种的地,边上就有庄户人家特意挖出粪坑沤的肥,那地方挺臭,众人下意识避让开去。

而鲁大力不想去衙门,一直都想要逃,眼看自己身边的人少了大半,顿觉机会难得,他立刻就朝土中跳去。

楚云梨眼疾手快,丢出一根棒子绊住他的腿。

鲁大力本就是夺命狂奔,根本收不住,被这么一绊,身子一歪,直接倒进了粪坑。

这一下倒好,他浑身恶臭。众人纷纷嫌弃,却也还是将人押到了城里。

一路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鲁大力羞愤欲死,又嚎又骂,好几次都想逃,却还是被人抓了回来。

到了城里,更是惹得众人议论纷纷。没多久,关于镇上发生的这桩事就传扬开去。大人审案的那日,边上围了许多的人。

其实,林家人的死过去了多年,真相如何已不好查。不过,有杏花娘的供词,鲁大力还是被判了杀人灭口的罪名。加上他后来为了林家钱财要将林家唯一一根苗苗赶尽杀绝……桩桩件件分开论起来好像罪名都不重,可这所有的事都是一个人干的,就显得他罪孽深重,最后,大人判了他立即问斩。

鲁大力人头落地,楚云梨心头郁气终于散尽,回到镇上后,就听说汪氏在鲁大力被押往城里时就生病了。

她这是心病。

楚云梨亲自去看过,郁结于心,五内俱焚,若是她一直想不开,怕是活不了几天。

汪氏看着她,眼睛都亮了。

如果身为女儿的林荷花能亲口说出原谅,将她接回家奉养,或许她会郁气渐散,然后渐渐好转,甚至寿终正寝。

但楚云梨没有原谅她,也并没有要把她接回家,只粗略的说了一下鲁大力干的事。

“他说是给我爷奶下的安神药,目的是让他们没精神去城里报官,他再敲敲边鼓,让他们渐渐接受我爹的死……是老两口自己大受打击后身子虚弱重病而亡。哪怕这就是真相,他也不该给爷奶下药,大人说他下药是为了杀人灭口。”

汪氏面色煞白。

大人这么说,岂不是证明她嫁给了林家的仇人?还险些将林家唯一的女儿也让他害了?

甚至她还帮了忙,她是帮凶?

她不愿承认这样的真相,苍白着脸摇头道:“我不知道……荷花,你信我啊……我要是知道他害死了你爹,说什么也不会靠近他,更不会嫁给他……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先守了寡,又被人骗了多年,女儿误会我,儿子不听话……我真的不知道……荷花,你原谅……”

“你是不知道,只知道他对你好,你找着了良人,为此不惜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讨好他。”楚云梨打断她,淡淡道:“你想安慰自己说不知情才会帮他的忙,或是他对你好你才毫不设防……都随你。反正,你做下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是我娘,我不会找你算账,但也再不会照顾你。往后,你好自为之!”

这话戳穿了汪氏的心思,几乎就是明摆着说不会原谅。

汪氏脸上毫无血色,连唇都是苍白的,她浑身颤抖,还想要解释,楚云梨已经不愿再听。

几日后,汪氏发了高热,临走前已经神志不清,胡乱地道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高热不退,楚云梨熬了一副药……汪氏是自己不想活了,那药还是没能把人救回。

楚云梨买了一副薄棺,将她葬在了镇子外的荒山上。

至于鲁树林,此后一生都没有回过镇上,楚云梨后来有一次去城里送货时,隐约看到了他在扛货。

也许,鲁树林在城里听到了父亲做的那些事……就凭鲁大力留下的名声,谁跟他有关系谁倒霉。林荷花和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楚云梨也没有照顾他,只当做是陌生人。

杏花娘做的猪内脏是镇上一绝,关键是价钱便宜,买只烧鸡的价可以到她那里装上一锅。每天的内脏都不够卖。

她记得楚云梨的好,经常往这边送东西。

其实,在楚云梨看来,杏花娘的命才是真的好。一般女子,一嫁所托非人,二嫁日子只会更难过。但杏花娘不同,她再嫁后,和夫君互相扶持,都知道体贴对方。那屠户看着挺凶,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

别的不说,杏花娘嫁给他之后多年没生孩子,他也从未在此事上责备过,更没有想过再娶。用他的话说,能够找到一个女人照顾自己已经是件幸事,至于传宗接代……自己过好就行了。

楚云梨的生意在镇上越做越大,周家父子的名声也越来越响,周大夫一心扑在了治病救人上,晚年收了不少徒弟。

又是过年,楚云梨带着两个孩子在镇上闲逛,兄弟俩一个姓林,一个姓周,于读书上都挺有天分的,不过,弟弟周康宜读了几年书后就退了回来,一直跟着外祖父身边学医,别看年纪轻轻,已经开始诊脉开方了。

周大夫欢喜得很,哪怕教了十几个徒弟,他最喜欢的还是周康宜。

如今的镇上已经成了周围远近闻名的地方,好多商人过来进货,楚云梨走在街上,许多人跟她打招呼。

“娘,我今儿听说你年轻的时候特别凶。”

林康玉笑盈盈的,母亲时常在忙,在他们大了之后,虽然每天都会多抽出时间来陪她,但还是不如小时候那般细心,他特别喜欢跟母亲闲聊,觉得能学到许多事。

“是挺凶的。”楚云梨将鲁大力和林家的恩怨拿出来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要是不凶,早已经化为了一堆白骨。”

兄弟俩以前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这件事,但从母亲口中还是第一回听说。都一脸沉重。

“那鲁大力太可恨了。”

“对,我简直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楚云梨伸出手敲了一下后,说话的林康玉:“傻!坏人做错了事,咱们有法子惩罚,为了他们搭上自己,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林康玉捂着额头,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

楚云梨强调:“想都不能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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