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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赵知府办公(2/3)

黑乎乎的似乎是肺子里的经年累月吸烟留下的陈年老焦油……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夜。

山腰小屋没有室内卫生间,赵传薪需要跑雪地里释放。

冬天的关外,上厕所冻屁股最遭罪。

蹲时间长,屁股都冻麻了。

赵传薪骂骂咧咧:“盖厕所谁能来掏大粪?”

这就是他没盖厕所的原因。

他蹲在林子里,忽有所感,一抬头,看见树梢站着个白色的身影。

“你他妈看啥看?”

树上蹲着的是雪鸮,它正定定的看着赵传薪方便。

被骂了,雪鸮缩了缩脖子。

第二天早上,赵传薪洗了个澡。

里外透彻干净,换上一身没味的衣服。

山腰小屋清晨的风景很好,因为在河边,有雾凇,树枝银灿灿,千条万条。

但赵传薪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除却刚开始拍照、欣赏,久而久之则——好山好水,好无聊。

没什么稀奇了。

赵传薪出门,没急着回胪滨府,先去了一趟河对岸巡视一下领地。

扩地了,但胪滨府兵力不足以在新增地盘设卡,边防力量薄弱,但凡毛子真想摸过来,其实是守不住的。

赵传薪过河后向北走,那里有一块地,在签订的《戊申条约》中被毛子明确表明赠予赵传薪作为私人领地。

他穿着厚厚的棉服,刚钻出一片林子,差点撞着一个毛女。 对方也被吓了一条,叽里咕噜的呵斥一通,显然没说好话,但赵传薪听不懂。

赵传薪见毛女披头散发,似乎刚醒,拎着个木桶准备汲水。

他也骂骂咧咧:“你要做一个勤于挖井的贞子,一大早上别跑出来吓人……”

胡大已经派人过来勘界过了,赵传薪还能在卡达亚东边的田头上看见鄂博堆,那些石头上带着黑乎乎的冻硬了的淤泥,似乎是从河里挖出来的石头。

看了一圈,只有一些俄民,没见着俄兵,赵传薪才转身返回。

这里的俄民没走,其实已经属于他赵传薪治下之民。

以后他们种地,经商或者建工坊,每年都要按时向赵传薪个人缴税。

这让他有些像欧洲旧时领主的意思。

看完这些,赵传薪双手抄着袖子不紧不慢往回赶。

原本的满-洲里,如今彻底更名为胪滨府。

胪滨府算是个错误的地名,但如今将错就错,这名字算是定下来了。

胪滨府府衙在火车站附近,其实也算不得阔气,只是占据了东清铁路公司原有的办公点。

因为赶走了俄兵,周遭牧民百姓自由进出胪滨府,这里变得更加繁华热闹。

扎赉-诺尔矿区的骆驼车往来不绝,就是路有点糟糕,有时候来不及清理的雪,被车轮反复碾压,积雪融化,和泥沙混合,变得泥泞不堪,车轮子动辄陷进去,需要人帮忙推动才能走出。

一群疯跑的鼻涕娃,踩在泥路上,再在雪地上一跑,就留下长长的黑色足迹。

杨桑达喜很精明,用全部身家,在胪滨府府衙附近购置了个俄商留下的房子作为新家。

年还没过呢,房子就已经升值。

赵传薪经过的时候,看见杨桑达喜的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正在干活。

杨桑达喜和赵传薪打了声招呼:“知府大人。”

赵传薪看看杨桑达喜妻子平平无奇的胸脯,怜悯的叹说:“就这,你孩子生下来怕是就要自己做饭吃,不然要饿死。”

杨桑达喜:“……”

姚佳在府衙外抽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跺脚哈气。

赵传薪看他穿的单薄,上前问:“咋在外面抽?”

姚佳抱着膀子哆哆嗦嗦:“也不晓得达涅尔那群狗东西怎么盖的房子,明明挺大却不透气,屋里抽的乌烟瘴气,莱维总办建议我们出来抽烟。害,杨桑达喜那孙子奸诈,他把这旁边最好的房子买了。我也看上了个房子,可惜是洋葱头建筑,古怪的很,也不晓得我那侄女能不能看得上。”

他的侄女,就是他曾经生意伙伴老宋的闺女。

姚佳和人家勾勾搭搭,这会儿却还一口一个侄女叫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玩角色扮演找刺激。

“真是不要脸。”赵传薪满脸鄙夷,然后自信满满的说:“爱我的女人,就从来不会挑剔我住什么风格的豪宅!”

“……”姚佳:“啊……tui!”

日子归于平寂。

作为知府,赵传薪也要办公。

胪滨府府衙人多,原本东清铁路公司副总办达涅尔的办公室,可不仅仅属于赵传薪一人。

避免知府大人和其他公职人员一起办公的窘境,杨桑阿找木匠用木柜子和镂空木头屏风将偌大办公室一分为二。

人不见人,但里外间说话声清晰可闻。

赵传薪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他把桌子上的那一摞厚厚的各式公文朝办公桌下丢去。

星月操控傀儡工匠在他脚下翻阅。

赵传薪则取出纸张和铅笔,设计一座宏伟而奇特的建筑。

星月告诉他,只要频加练习,泥抹子手套是可以升级的。

所以赵传薪准备每个月抽时间去天上飞,在大漠里盖房子。

他要建一座——战争学院。

星月说:凯拉斯图依需要增设垦务局官员和无顶戴笔贴式,明年开春调往至少三十户百姓分地。

赵传薪笔下不停,口中说:“可。”

办公桌下面,星月提笔奋笔疾书,写完再盖上赵传薪的官印。

清廷的公文格式,赵传薪看着头疼。

凡官文书,上行下行平行,各别有制。

赵传薪下属,给他递呈的公文叫——咨。

其实就是告诉赵传薪:我要这样干了,你同意一下。

譬如刚刚的咨文,原文是:新地凯拉斯图依亟应添设垦务局民官一员,无顶戴笔帖式两员,此事已今年十月廿五具奏……

呈文的公职人员,其实是带着抱怨说的,大意是我早就说过了,你没有信儿,我现在再说一遍。

星月就给赵传薪省略这些废话,直达事情本质。

赵传薪只要说行还是不行,行就盖章,不行就驳回。

星月又说:有关外迁移来的百姓,乘坐东清铁路列车抵达大兴-安岭山内,巴-林当地官员欲伺机受益收取山本税、木植税。山本税出于伐木人,木植税出于买木之人……

赵传薪想也不想:“不行,无论中俄,无论民商又或者官员,想要伐木必须去官货局开票,大兴-安岭内段铁路沿线的木材厂,想要木材必须开票,违者依法处理。属于我的领地内百姓,无论中俄,同样如此……”

他动口,星月动手。

星月写字盖章处理公文的效率更高。

赵传薪还不耽误做别的事情。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赵传薪的日常生活了。

有人给他端茶,他摆摆手:“拿走。”

端茶的人莫名其妙。

赵传薪渴了,取出个铁架子,将玻璃壶架上,发动旧神坩埚烙印烧开,自己泡茶。

这样一直忙活到了下午,积累案牍已经清空。

赵传薪得意的喊:“杨桑达喜,过来,把这些公文拿走发下去。”

前些天赵传薪出门,不知去向,公文积累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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