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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定(3/7)

与之同时。

一人乘风而至。

飞“沙”走“石”中难辨形貌,唯见其手中宝剑格外凛凛,生出青白二色光芒。青色,是斩妖之力;白色,是庚金之气。

鬼卒们果然训练有素,竟肩抵着肩,顶着大风稳住身形,在逼仄井道,竖起刀枪如林,但来人却顿也不顿,直入战阵,管它什么刀丛枪林,什么重甲大盾,剑光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泉涌!

风起风息。

已杀尽了鬼卒,将杨、姚拔出危急。

至于那猿奴使者,灵醒得很,远远窥见青白剑光便利索遁去,带着尸陀使者远远投来警惕目光。

李长安没有追击,带着杨、姚二人退回法阵。

……

红线外。

黑暗中铿锵声不绝于耳,鬼卒不断涌出,又填满了井道。

红线内。

杨欢、姚羽险死还生,非但没有退缩,反因得了强援,有些跃跃欲试。

李长安没轻举妄动,示意他们看看身后。

身后一片赤红。

所有的令牌都已激发,并发出“嚓嚓”的令人不安的剥裂声响。

令牌看似按一条条井道布置,实则是一环环层层相连。一道令牌受到冲击,同环的其余五道便会一同呼应。此间情况,也就意味着……

李长安:“走。”

姚羽应声掷出丹丸。

爆炸声里。

三人返身就撤。

…………

镇抚司法阵的名头很朴实,名为“守正辟邪阵”。“辟邪阵”有内外九环,外七环设在井道,内两环也是最强的两环,一环设在青石阵图上,一环设在地厅与横井相接的井口。

……

三人舍了井道,退回地厅,准备视形势,或死守,或撤离。

形势很糟。

四面尽是厮杀声,六条井道皆有鬼卒涌来,大伙儿已被堵死在了地厅里,而教众人滞留此地的唯一理由——抱一法师仍旧埋在阵图里,提着朱笔勾画,没个结果。

形势不算太糟。

至少所有人都活着退了回来,各自守着井口死斗,而众人最忌惮的怪物——魙,尚未返还。

邓潮还有闲心玩笑:

“还道你俩撞上了什么妖魔鬼怪,已经死球啦,却囫囵着回来啦?”

姚羽是个跳脱性子,嘿嘿吹嘘:“不过区区四头恶鬼,能奈我何?”

“好本事!却比不上我。”

话语间,忽有血水如箭攒射进来,邓潮摇身变作铁罗汉,任由乱“箭”击身“叮当”作响,奋起长棍与一头重甲大鬼挥来的巨斧当空一撞。

沉闷轰响中,他哈哈大笑。

“老子一个顶了三头!”

一旁不远处,相国井口。

无尘周身佛光四射,不可逼视。

“贫僧这里亦有三头。”

西井口,鬼将们进退有序配合默契,硬生生以三人之力结成一道钢铁长城。

嗡声道:

“三。”

小方井口,裴液剑裹黄符,挑刺如飞星,时不时一拍腰间葫芦,葫芦口便射出一柄飞刀,或斩下一枚黑羽,或刺穿一团烟气。

“一样。”

白龟井口。

镜河拧紧粗眉,好一会儿。

“两头。”

硬邦邦的话声落下。

她左手中盾牌上所绘灵官忽的显出怒相,往前猛推,顿教一头半人半兽的大鬼倒飞而回;右手打鬼鞭一挥,将另一头乱发如荆棘的大鬼砸进了井道不见。

随后。

她竟冷着脸主动跨过井口红线,举盾径直撞进密密麻麻的鬼卒当中。

玄女庙是十三家之下的大观,镜河更是庙中武斗派的袖领,她这一身行头自是不俗。

譬如那打鬼鞭,在她手里轻如鸿毛,砸在鬼头却重若千钧,寻常鬼使都难以抵挡,更别说这些个鬼卒。

一时只听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不绝于耳。

打鬼鞭所落,连“人”带甲俱为烂肉。

镜河这才肯收手,挥鞭扫开纠缠,正欲退回地厅。

当~

愕然瞥去。

一只本该化为齑粉的鬼卒居然举着一根狼牙棒将打鬼鞭给挡下了!

紧接着。

那鬼卒身形霎时膨胀,崩飞了甲衣,撕裂了皮肉,一只身形庞大得几乎填满井道的大鬼跳了出来。

狰狞使者!

它挥起狼牙棒,撕开空气激起尖啸。

镜河匆忙竖起长盾。

但见狰狞使者脚下忽然多出个佝偻瘦小、须眉长乱的老鬼,它捧着一只破碗,泼来一泼稀泥,恶臭扑面,灵官绘像上的灵光骤然暗淡。

咚!

镜河只听得一声巨响,感到一阵剧痛,整个人轻飘飘飞起,而后重重落下。

白龟井口于是“城门”大开。

狰狞使者第一个大笑着攻入了地厅,可才跨过红线,悬在井口上的令牌灵光大作,教它如自投滚油,“嚯嚯”怪笑变作“哇哇”痛呼。

这头大鬼常年为鬼王耐重,颇有神异,竟硬生生顶着灵光探手要揭下井口令牌。

可刚抬手。

它在余光中突兀瞥见,一道身影已提剑冷冷站在了跟前。

一双鬼眼顿时大睁。

“牛鼻子!”

立时舍了令牌,怒骂着高举狼牙棒,呼啸而下。

李长安挥剑相迎。

剑宽两指,厚一寸。狼牙棒浑铁打制,粗若人股。两相对比,好似草叶迎上树干,交击下,必是剑折人亡。

可在长剑触及狼牙棒的一霎,忽有鸟儿群飞化为灵符定住大鬼,但寻常符咒镇得了小鬼,却哪里困得住大鬼?狰狞使者只用力一挣,便抖开束缚,狼牙棒依旧照着李长安头顶重重落下。

然而,正是这一挣,叫它用力为之散乱,“草叶”缠住“树干”顺势一带,便让它落势一偏,擦着李长安肩膀“轰然”落地。

旋即。

青色剑光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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