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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名花初放玉翩翩(1/2)

花初放玉翩翩 花初放玉翩翩

一袭浅金纹样缎面镶领缘袖口玫瑰红暗纹绸交领长夹袄,内着白色交领袄子,下衬白色棉裙。发髻上插了素净银钗,鬓贴粉白宫花。袭人今儿个这一身娇柔嫽俏,一如既往。

陈斯远探手一邀,道:“且坐下说话儿。”

袭人抿嘴儿道:“远大爷,我——”

陈斯远笑道:“又没外人,这立这规矩给谁瞧呢?”

说罢探手一扯,袭人便落座陈斯远身旁,眼见陈斯远身前的茶盏空了,袭人便提了茶壶斟茶,一边厢开口说道:“今儿个一早,保龄侯府来了个婆子,也不知寻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儿,转头儿就打发琏二爷往保龄侯府去接云姑娘去了。”

陈斯远暗忖,这是湘云与陈也俊之事没谈妥?要说这陈也俊也是个拎不清的,为了个乐户女子,大过年的巴巴儿上门来折辱湘云。人家湘云再如何说也是侯府嫡长女,哪里轮得到陈家这等破落户折辱?

若陈家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事后必定将那乐户女子打发了,再领着儿子登门道恼。不过能把贾母气成这样儿,料想事情必定不会如此。

想想也是,陈家太太若是个明事理的,又怎会允许陈也俊将个乐户女子接进家门?还不知遮掩,当面儿说与湘云?

不过此事与陈斯远暂且无关,他倒是好奇那陈家人到底又作了什么蠢事……不急,且等过了十五,宝姐姐定会扫听个分明。到时候陈斯远只管去问宝姐姐就是了。

陈斯远回过神儿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问道:“另一桩事儿呢?”

袭人略略蹙眉,有些急切道:“还是今儿个一早,夏家打发了个婆子来给太太下了帖子,太太接了帖子立马就变了脸色。过得须臾,便打发玉钏儿来请了宝二爷过去。我那会子留在外头,只隐约听得太太劈头盖脸好一番臭骂,宝二爷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请罪。”

“哦,然后呢?”

“然后,太太急吼吼拾掇了,领着人乘车便往夏家去了。”

陈斯远暗忖,夏金桂回夏家大半个月的,宝玉又不曾偷偷溜出去与其私会,大过年的二人又能闹出什么事儿来?

陈斯远蹙眉不解,一旁袭人便小意道:“远大爷……你说那夏姑娘……会不会是有了身子?”

“嗯?”陈斯远愕然看向袭人。

袭人就道:“太太临行前备了不少贺礼,内中不少滋养之物,都有安胎之用。”

陈斯远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笑着道:“这倒是有趣了。”

夏金桂才多大年纪?好似比宝玉还要小一岁。宝玉这会子才十四……夏金桂与黛玉一般都是豆蔻年华,这个年纪有了身子,只怕不是好事儿啊。

生下孩儿会伤身子骨,不生……只怕夏家太太定不会应允。

难怪王夫人会这般恼火,出了这档子事儿,宝玉名声更要臭上几分,到时候哪里还能觅得良缘?

不过往好了想,往后王夫人再不敢放纵宝玉,也免得宝玉再去撩拨宝姐姐、林妹妹。

此时就听袭人道:“远大爷,你上回说的……可还作数?”

陈斯远略略思忖,便想起上回自个儿应允来日收袭人做外室之言,当下探手挑了袭人的下颌道:“你且放心,来日若是夏金桂不能容你,我寻个法子将你接出来,另行安置就是。”

袭人惯会摆弄人心,情知陈斯远刻下肯帮着自个儿,全然是因着自个儿还有几分颜色。于是便将螓首贴在陈斯远心口,娇声道:“大爷这般说,我便信了。只盼着远大爷记得今日之言,来日……莫要将我忘了。”

陈斯远笑道:“那就要看你乖不乖顺了。”

袭人抬首与其略略对视,暗自回想起今早偷看宝玉所藏图样子,一咬下唇,身子便一路逐渐朝下溜去……

……………………………………………………

一壶茶饮尽,陈斯远施施然回转新宅。

到得新宅正房里,不见尤二姐、尤三姐,唯独晴雯一个正绣着一件屏风。因陈斯远放缓脚步,晴雯又一颗心扑在刺绣上,是以不曾察觉陈斯远靠近。

陈斯远停步晴雯身后,仔细端详了半晌,心下不禁暗赞。晴雯这丫头果然蕙质兰心,单是这一手顶级女红,便是放在世间也少有人能及。

那四开屏风每一扇都是单独一副,分别是梅兰菊竹,又留了空白题字。绣过几针,晴雯后退一步,恰好撞在陈斯远身上,惹得晴雯惊呼一声儿。

陈斯远见其身形不稳,赶忙张手将其搂在怀里。

晴雯抬眼见是陈斯远,这才嗔怪着道了一声儿:“大爷~”

陈斯远顺势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嗅着晴雯发髻间的香气,赞叹道:“果然兰心蕙质,你这一手顾绣拿出去,只怕不比慧纹差了哪儿去。不过此物太过熬心血,你得空绣一绣也就是了,可不好熬坏了眼睛。”

晴雯赶忙四下观量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笑着贴在陈斯远怀里,噘嘴娇嗔道:“大爷只年节里在家多待了些时日,平日都在荣国府,又不用我来伺候着。我在宅子里无所事事,便只能绣些物件儿打发光景。

放心,夜里鸾儿便要来缠着我,伤不着眼睛的。”

陈斯远又道:“这屏风上怎么不曾题字?”

晴雯道:“我不过识得几个字儿,写字难看的紧,更不会吟诗作对。这屏风上的题字,还须得劳烦大爷呢。”

陈斯远笑道:“诗句倒还好说,这字儿就算了……我那字迹只能说瞧得过去,却算不得是好字。”

晴雯道:“我看大爷的字迹顶好。再说这屏风是摆在房里的,又不送人,大爷为何题不得?”

陈斯远探知晴雯的小心思,便应允道:“也好,那我琢磨琢磨,回头儿题上几句。”

晴雯眯着眼偎在其怀里颔首应下,隐约嗅得一股子玉兰花香味,心下就有些不喜。暗忖着,莫不是自家大爷招惹了哪家姑娘,大过年的被人寻上门儿了?

不容其思忖,陈斯远问道:“怎么不见二姐儿、三姐儿?”

晴雯道:“尤大奶奶来了,两位姨娘这会子都在后楼作陪呢。”

不问自知,尤氏自然是瞧亲女儿来的。陈斯远略略蹙眉,心下不大乐意与宁国府牵扯过深。一则是贾珍此人横行霸道惯了,尤氏不过是个摆设,身边儿没几个合用的人手,若牵扯过深,说不得便要露馅;二一则,这几个月陈斯远一直有意避开尤氏,二人之间逐渐生分起来。

晴雯此时问道:“大爷不过去瞧瞧?”

“算了。”陈斯远探手将晴雯抄在怀里,惹得小丫头一声惊呼,娇嗔道:“大爷,这还是白日里呢。”

陈斯远抱着其落座椅上,调笑道:“不过是想抱你一会儿,你想到哪儿去了?”

晴雯嗔怪不已,闹腾了好一会子方才在陈斯远怀中安静下来,又忽而呢喃道:“大爷打算何时将我收房?”

陈斯远眨眨眼,说道:“不是早就收了?”如今晴雯的月例银子比照荣国府的姨娘也不差,也是她自个儿不想要人伺候,这才推拒了使唤丫鬟。且晴雯早与陈斯远有肌肤之亲,曲嬷嬷蓄意宣扬之下,素日里下人见了面儿都要规规矩矩称一声儿‘晴雯姑娘’的。

陈斯远思量着问道:“是不是曲嬷嬷又说什么了?”

晴雯咬着下唇抬眼瞧着陈斯远,道:“大爷怎地知道?”

陈斯远笑道:“阖府上下也就曲嬷嬷爱操这个闲心……说吧,这回又说什么了?”

晴雯瘪嘴道:“也……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些闲话……说有些事儿须得早些定下才好,免得来日大爷再将我忘了去。”

陈斯远捏着晴雯下颌好一番轻薄,待其呼吸急促这才放开,教训道:“你才多大年纪,少想一些有的没的。我待你如何你自个儿又不是不知,何必听了曲嬷嬷挑唆?”

晴雯便笑着颔首道:“好,那我听大爷的。”

说话间又腻在陈斯远怀里,不意却突然在其衣襟上发现两个发丝。晴雯心下古怪,今儿个一早可是晴雯伺候着陈斯远穿戴的,这一身衣裳也是新换过的,这发丝又从哪儿来的?

正思量间,外头丫鬟传话儿道:“二姨娘、三姨娘来了。” 晴雯赶忙撇开陈斯远跳下来,随即规规矩矩侍立一旁。陈斯远抬眼便见尤二姐、尤三姐裹着香风转过屏风,须臾便到了近前。

尤二姐低眉顺眼见礼,尤三姐却没那么多规矩,上前便凑坐陈斯远身旁,扯了陈斯远的手道:“大姐来了,哥哥怎地不去瞧瞧?”

陈斯远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三姐闻言欢喜不已,得意地瞥了尤二姐一眼,又笑着道:“方才大姐说,圣上开了安澜园,要连着办五日的灯会呢。哥哥,咱们何时也过去瞧瞧?”

陈斯远早有主意,说道:“正月十三起,料想头一日人潮汹涌,花灯也不会太多,更没有烟火花炮……咱们不若十六去?”

尤三姐道:“为何不是十五?”

“十五日荣国府要办团圆宴,我应承了姨妈,不好缺席。”

说话间又有香菱、红玉、五儿等叽叽呱呱相携而来,却是昨儿个摸骨牌一直闹到后半夜,磨磨蹭蹭直到这会子方才起身。

众女入内听闻正月十六要去逛灯会,顿时纷纷雀跃不已,便愈发叽叽呱呱说个没完。

这个闹着要放花炮,那个吵着要自个儿做一盏花灯,还有的苦恼不已,挑不出那日该穿什么衣裳。

陈斯远歪在椅上笑吟吟瞧着,几日缱绻嬉闹自不多提。

……………………………………………………

转眼到得正月十四,陈斯远领着红玉、香菱、五儿回转荣国府。方才安顿下,便有小丫鬟芸香来报:“大爷大爷,姨太太上香回来了。”

想起丧子之痛的薛姨妈,陈斯远顿时心疼不已。估摸着这会子薛姨妈才回来,须得各处见过方才会留在东北上小院儿,是以陈斯远便没急着去瞧。

红玉等先行将书房洒扫了,陈斯远便端坐了翻起书卷来。谁知方才看进去,便有小惜春与宝琴嬉笑而来。

陈斯远撇下书卷来迎,两个姑娘家见过礼,惜春便笑着道:“远大哥,今儿个须得劳烦你照看咱们了。”

陈斯远纳罕道:“此话从何说起?”

惜春掩口笑道:“瞧瞧,远大哥还遮掩着呢,却不知老祖宗一眼就窥破了行迹。”

宝琴也笑道:“一早儿凤姐姐与老太太说,要带着林姐姐去工坊查看,说不得会迟一些回来。老太太就说,不如问问姊妹们谁想去逛灯会,若有去的,便随着一道儿去,还说让哥哥一路护送呢。”

陈斯远顿时哭笑不得,本意想着偷偷摸摸与林妹妹逛灯会,没想到成了如今模样。

事已至此,陈斯远只能笑着应下。惜春、宝琴两个也不曾多加叨扰,说过几句便叽叽呱呱告辞而去。

陈斯远安坐不得,过得半晌便往潇湘馆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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