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找死(2/3)
燕平王眨眨眼,嗤的一声乐了,笑道:“你倒是实话实说啊。”顿了顿,这才说道:“六百里加急,昨儿个得的信儿,船队业已回了松江,不日便将船上财货发卖,最迟七月里便能兑成银钱。你那谋划,如今可以着手施行了。”
陈斯远紧忙拱手道贺。
燕平王却不在意,说道:“为此事,本王忙了一日。本想过几日再寻你,谁知你竟又闹出动静来。”
“啊?”陈斯远抬眼看了燕平王一眼,非但是面上,便是心下也极为不解。
“装糊涂?”燕平王俯身问道:“我来问你,那工分制是怎么回事?如此好事,怎地不与本王交代?”
“啊?”
这下子陈斯远愈发愕然了。
燕平王叹息一声道:“若不是慎刑司番子今早将关外事宜递送过来,本王尚且不知你对皇庄一事也有谋划。”
陈斯远眨眨眼,这才心下恍然。因着太宗李过之故,是以大顺勋贵,乃是皇家的庄田大多都在关外。这贾家受困于与庄田远隔之苦,只怕皇家更是如此。
自大顺横扫六合,皇室征关内田土两百余万亩,征关外田土一百九十六万五千亩,此后略有增减,却一直维持此规模。
此时内府旗下有庄头五百二十三名,稻米庄头四名,豆粮庄头六名,关外庄头二百十九,热河等地庄头一百三十六名。这还没算各处牧场、矿场、猎场,若是全都算上,只怕庄头加起来将近千人!
贾家那几个庄子算得了什么?皇庄才是老大难题!
欺上瞒下时有发生,官逼民反偶尔有之。更有甚者,太上在位年间,有京畿庄户受不住庄头盘剥,干脆揭竿而起。恰逢该年京畿大旱,一时间汇聚数千人,吓得太上险些西狩!
想明此节,陈斯远紧忙起身拱手道:“王爷,此议乃是在下一时兴起,也不曾施行过,并不知好坏。在下便想着先行在贾家施行了,看过效果才好禀报王爷。”
燕平王笑着指点陈斯远道:“鬼话连篇,你这不要脸的劲头合该混迹官场。罢了,过后将此议想些列成条陈,尽快交与本王。若果然得空,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斯远顿时心下一动,紧忙说道:“说来倒有一事要求王爷做主。”
“哦?说来听听。”
陈斯远便道:“在下偶得一小妾,本要纳入门中——”
“呸!”燕平王顿时笑骂道:“你这是想通,不惦记贾家姑娘了?”
陈斯远讪讪笑着不言语。
“往下说。”
“是……本要纳入家中,谁知此女竟有个指腹为婚的婚事。虽不曾写下婚书,早年却也交换了信物。如今那户人家败落,我那妾室便想了结此事。”
燕平王听罢纳罕道:“就这?”
“不瞒王爷,男方是张家,本是皇庄的庄头。”
燕平王一肚子腹诽,却不知从何说起。心下却也明白,这陈斯远故作贪花好色,递了个把柄让自个儿拿捏。
呵,实在是小看人,他燕平王用人只看贤能,何必学皇兄用那帝王心术?
当下不耐烦驱赶道:“滚滚滚,写了条陈来再说!”
陈斯远毕恭毕敬应下,这才返身出了偏厅。
他一走,燕平王便叫过太监来,吩咐道:“去查查那劳什子张家,让张家把信物还了。”
太监不迭应下,自去料理。
却说陈斯远出了燕平王府,上了马车霎时间就是一身冷汗。暗忖这大顺果然沿袭前明,不过却比前明高明了些。
前明大马金刀立了场卫,大顺学聪明了,干脆将慎刑司挂在内府之下,有了实证也是交给御史弹劾,从而免了朝臣忌惮。
单看此一番,关外的庄子才推行工分制,不过十几日便传到了燕平王耳朵里……这,也不知慎刑司的番子是盯着贾家,还是盯上了自个儿。
转念一想,大概率是贾家吧?陈斯远如今不过是个小虾米,关键把柄又都在燕平王手里,哪儿用得着番子盯着?
定了定心思,陈斯远自嘲一笑,想着几日不曾去瞧尤三姐了,这才吩咐一声,命马车往宁荣后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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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日贾蓉好一番忙乱。乌家兄弟两支,乌进忠一支是荣国府处置,乌进孝一支合该宁国府处置。
那乌进孝一家子身契都在宁国府,贾珍又是个暴戾的性儿,自荣国府回来便亲自提了鞭子,将乌进孝等兜头盖脸一通好打。
打过了尚不觉出气,又吩咐下人棍棒伺候。可怜乌家人在那关外庄子上作威作福,从来都是下头庄户逢迎着,何曾挨过这等打?
逐个三十棍子下去,一个个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贾珍恨不得乌家人尽数死了,当即吩咐尽数关进柴房里。贾蓉亲自料理,又见乌进孝的孙媳妇生得标致,他自是亲自疼惜了一番,转头提上裤子便不认人,任凭那女子在柴房里等死。
志得意满之际,忽而想起尤二姐所托。算算时日,足足过了三日,合该给去个信儿才好。
因是贾蓉便领了个小厮,晃晃悠悠往小花枝巷而来。
到得地方,自有小厮上前打门,半晌门扉推开,婆子见来的是贾蓉,紧忙往内中通禀。
尤二姐这几日一直惦记着此事,闻声紧忙迎了出来。
二人见了面,贾蓉笑嘻嘻捧了折扇拱手道:“二姨娘一向可好?”
尤二姐强笑道:“蓉小子,那信物……可曾拿回来了?”
贾蓉面上肃容,嗟叹道:“二姨娘不知……此事只怕难了。”
“啊?”
贾蓉立在门前四下瞧瞧,说道:“二姨娘想要在此处说?”
尤二姐反应过来,紧忙迎了贾蓉入内。本待将其请进厢房里,谁知那贾蓉竟大模大样直奔正房而去。
此时尤三姐正绣着一方帕子,见贾蓉进来,顿时冷笑道:“哟,蓉小子难得有孝心,今儿个竟来瞧我来了。”
贾蓉嬉皮笑脸上前见礼,说道:“不瞒三姨娘,几日不见外甥这心下想的紧,就想一睹三姨娘芳颜呢。”
“呸!”尤三姐骂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你存得什么花花肠子,当我不知?你若是知趣立时滚远了,我就当没瞧见你这头烂蒜;若还敢油蒙了心胡乱撩拨,不把你那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就不算尤三姑奶奶能为!”
说话间霍然而起,径直将桌案上的剪刀抄在了手中。
贾蓉骇了一跳,眼见尤三姐怒目圆睁,顿时咽了口口水,讪笑着自个儿抽了自个儿一巴掌:“三姨娘莫恼,都怪我嘴贱,往后再也不敢了。只是今日我是有要紧事来寻二姨娘商议——”
尤二姐此时追进来,紧忙上前横在二人当间。瞪了一眼贾蓉,这才强扯着尤三姐进了西梢间。
尤二姐便低声求肯道:“好妹妹,我是求了蓉小子将那信物拿回来……他如何情形你还不知?素来嘴里花花,瞧不出个眉眼高低来。妹妹且忍一忍,好歹等我讨了那信物回来,往后咱们再不搭理他。”
尤三姐乜斜一眼,说道:“你信他?他什么花花肠子你还不知?”
尤二姐苦笑道:“又能如何?妈妈不管,我又不认识旁的,可不就要求了蓉小子?”
尤三姐张张口,有心说不若去求远哥哥……可转念一想,二姐儿本就是要跟自个儿抢男人,哪儿有让自个儿男人管这事儿的道理?
因是尤三姐冷哼一声,说道:“二姐自个儿瞧吧,别被那蓉小子哄得失了脚就好。”
说罢,尤三姐扭身出来,白了贾蓉一眼,干脆往厢房去了。
尤二姐咬着下唇思量一番,到底回转身形来与贾蓉计较。
谁知尤三姐一走,贾蓉顿时没了顾忌,一双贼眼上下观量不说,一会子叫嚷‘口渴’,一会子又说还不曾用饭。
尤二姐忍耐下来,打发丫鬟送了茶点,又吩咐婆子准备了席面。
过得大半个时辰,酒菜齐备,那贾蓉只瞥了一眼便暗自撇嘴,笑道:“二姨娘每日就吃这些?啧啧……若我说,二姨娘不如多往府中走动一二,便是我父亲不记得,我这边厢还能少了二姨娘的好儿?”
尤二姐蹙眉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再这般我就叫了三姐儿来与你说道!”
贾蓉哈哈笑道:“不过是顽笑话,二姨娘怎地还急了?是了,二姨娘上回央求之事,我可是好一番忙活啊。”
这贾蓉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生生将取回信物一事说得峰回路转、曲折离奇,每每到了关键之处,便要劝尤二姐饮一杯。
不知不觉,这酒席就吃到了夜里去。一壶酒半数进了尤二姐肚里,刻下顿时面上腾起红晕来,面上艳若桃花,直把贾蓉瞧了个眼热心跳。
眼瞅着尤二姐一手托了香腮,一手放在桌案上,贾蓉顿时生出贼心来,笑着道:“那张华好说,不过些许银钱就打发了。二姨娘那五十两怕是不够,我私底下再添一些就是了。”
说话间眼看要摸到尤二姐的柔荑,贾蓉又道:“就是张华之父不好打发啊,说不得就要闹上衙门——”
尤二姐这会子只觉昏昏沉沉,忽而便觉柔荑被贾蓉握住。尤二姐顿时悚然而惊,身形后仰,奋力抽了手儿,谁知却被贾蓉死死抓住。
“你,你这是作甚?”
贾蓉嬉笑道:“二姨娘这手如何生得,瞧着实在细嫩……”
尤二姐起身道:“我叫人了!”
贾蓉正要说些什么,忽而听得一声轻咳,扭头便见陈斯远笑眯眯停在门前,一旁还陪着个尤三姐。
尤二姐紧忙抽了手躲在一旁,贾蓉眨眨眼,讪笑道:“远大叔来了?可巧,要不……一道儿用些酒菜?”
陈斯远心下自是恼恨。那尤二姐本就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又怎肯让旁人染指?他原本还防着贾珍,谁知贾珍不曾登门,偏贾蓉这不知好歹的货色上门来撩拨……呵,只怕这厮不知死字怎么写啊!
“好啊。”
陈斯远笑着应下,上前撩开衣袍就落座贾蓉身旁,问道:“蓉哥儿方才给二姐儿瞧手相呢?何时学的手艺?不若也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