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缥缈缈站在云端的丹霞老母？还是颟顸固执的淳于家大少爷？”

他怔怔的看着那房檐下悬挂的惨白颜色。

听得楚维阳这样说，马管事咧咧嘴，似是想骂些难听的话，到底忍住了，没再有一言，沉默的看着楚维阳一把一把的从乾坤囊中掏出炼金来，换成一瓶瓶化煞丹药与一匣匣宝药灵材。

“这一座山就是一片天一块地，能安稳活到寿终已是不易，这些年里，也不多少人是这般死在外人手中的。”

“闫道友，你不去伺候好你们家大少爷，追在我屁股后面做甚么？这和当初说好的可不一样！”

他偏头看去，那老头已经折身走去几步，留给楚维阳一个不近不远的背影。

仿佛是树海本身，树海的阴影，甚至连同自己脚下泥泞的土地，都要融化进那无尽的雾霭之中去了。

楚维阳仍旧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最后一字吼出的时候，闫见明整个人都在激动地颤抖着。

是道人前所未有的狰狞怒吼声音。

到了老人这样的岁数，许是已经不知道甚么是怕了。

闻言，闫见明只是冷冷一笑。

原地里，扒着箩筐边沿，马管事自然听得真切。

与此同时，马管事稍稍有些急切的声音低沉的从楚维阳耳边响起。

“冥顽不灵？负隅顽抗？任你怎么说都好，可是闫道友，我确实是在拼命，可我拼命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能活下去！闫道友，你今日站在这儿，站在我的剑锋前，又是在为谁拼命呢？”

“我不是这样善工于心计的人，管事，你在镇魔窟也是吃过见过的主，怎么样，给支个招？”

蒸腾的雾霭将树海笼罩，一阵阵深春的大风呼啸而过，那婆娑的声音，像是大海的浪涛一道道打落。

然而迎着众人的目光，楚维阳目不斜视，只在行走间，偏着头与身后的马管事低声说着甚么，然后几度环视，径直穿过人群，走入了此地坊市的回春阁中。

“顶好的一个家，毁了……”

想到这个，楚维阳忽然有了一种像是回到家一样的松弛感。

说着，楚维阳直接将长剑从剑鞘中抽出，身形半蹲，脚步一掰一扣，一手将剑锋横在身前，一手并称剑指，虚点在剑脊上。

话说到最后，楚维阳摇了摇头。

闫见明行走在灵丘山树海之中，他的眼眸里，有些急切，也有些茫然。

“孩子，耶耶不管你是那个阴字儿还是那个明字儿，你能来看他一眼，就是缘法；你能喊住耶耶这一句，不论你要问甚么，耶耶都事无巨细的说与你听！”

——

夜幕再度降临。

即便是站在街角处，楚维阳仍旧能够听到从院落中传出来的，那隐隐约约，极其克制的女人悲伤啜泣的声音。

“我在想刘道人他们三个，这是真正灵丘山的地头蛇，若是能把他们邀来，这一桩事情许是能轻便一些。”

到底风物不再一般。

急切是因为，直至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数之不尽的一棵棵树；茫然是因为，即便是这些树，看得久了，他也难辨认这一棵与上一棵树的分别。

“你需得想清楚想明白，买这些东西，是为了铺后路用的，你本就在丹道上没甚天赋可言，纵然是无意间得了人家两张丹方，也不该将积蓄用在这里……”

闻言，楚维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笑。

“好！好！好！”

“来得好——！”

话音落下，闫见明双手捏着担山法印，指尖各捏着一道符箓，双手似托天而起，迎向了剑锋，迎向了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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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