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结盟东吴(8/9)
她曾伤得我那样深,我又怎能让她在江东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我在门外缓缓走动,心潮起伏不定。连诸葛乔都觉得我该去看她了,看样子我是躲不过去了,那就看一看她去。我起身向孙尚香的下处去,身旁李氏兄弟紧紧跟随。
一路前行,我的心不由自主又跳起来,我暗恨自己,想说句话放松一下,一张口竟然说道:“黑塞在哪里养伤,我们去看看他。”
一行来到黑塞养伤之地,看黑塞精神好了许多。我坐在他的旁边,问道:“黑塞,好些了么。”
黑塞还是那样硬硬的听不出表情的汉话:“殿下,好多了。”
“今天的大蟒出现的真怪,还好你伤得不重。”
“是,少主,这王蟒本来这里没有,真怪。”黑塞道。
“什么?这王蟒本身不产于此地么?”我一惊,一把抓住黑塞的手,抓的他一皱眉,我赶紧放开,转身对李晟道,“去找四叔和诸葛乔来一下。”
“是啊,殿下,这王蟒本是南方障气四合的密林中才有,只有南蛮土人才能进入它们的领地。而此处却从来没有见过。”
不一刻,四叔和诸葛乔进来,我让黑塞把适才的话再说一遍,然后道:“此次遇险看来不是偶然,而有贼人设计的,想不到我们去打猎,反而让人用野兽来猎了我们,今日若非黑塞这个熟知南蛮之地的人在,只怕我与孙登便回不来了。”
四叔剑眉竖了起来:“我马上带人去搜索,抓住那贼人,我活剐了他!”
诸葛乔摇头道:“不妥。
一则,那贼人若能驱动王蟒作战,必是本领高强之人,身在密林之中,又岂是一队军兵所能发现。
二则,密林深山,地理不熟,危机重重,前些年益州变乱,来降都督手下一员副将带五百兵马去攻一个只有百十人的寨子,结果全军陷在老林子里,没一个活着回来。
我们现在多是水军,不善于山林之战,我军出动很难捉到他。
三则,那贼人见王蟒已死,必不会留在原地,所以就算是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四则,驱动巨蟒作战之人,未必就是要害殿下的主谋。”
四叔恨道:“我就不信他是神仙,能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我却明白诸葛乔的意思:“四叔,此事我们要查,却不一定要明查。我们表面上只做不知,按兵不定,暗中派人细细察访,一但发现是谁,再一网将之打尽。”
诸葛乔点头道:“不错,我正有此意。此人用此法暗害少主与孙世子,等于是时打击季汉与东吴。应该是谁呢?”
“曹魏?”不知为什么,我脑中忽然闪出司马望的影子,但随之排除,他才败于我军之手,司马家正面临曹丕的信任危机,若是还有本事跟到这里来弄鬼,他就成了神仙。何况,此蟒是南方特有之物,曹魏军中皆是北人,谅也无此能人。
若不是曹魏,那么会是谁呢?我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个名字,刘铭?刘璋?孙登的几个弟弟?关凤?她没有这样狠也不会有这样的能力吧?突然知道遇蟒是人为所致,我几乎有些草林皆兵起来,只觉人人可疑,到处都是疑点。
黑塞忽然道:“此等驭兽之术,世上似乎并不多见。好象只有西南蛮八纳洞之人,方才知道。”
诸葛乔拍手道:“不错,此事翻转过来往回推,却似乎更容易些。若果是他们,那范围可就小的多了。”
四叔道:“不论是谁,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九
我派李晟会同几个蛮人侍卫回那林中探查踪迹,派诸葛乔会同张苞下山,细查建宁、永昌、牂牁、越嶲四郡近来动向,在历史上,孟获之叛便是这几个郡的太守引发的,此次发现的蛮人,是不是孟获叛乱的前兆呢?与此同时,我加快与孙登的谈判速度,防止与东吴的合谈被破坏。
诸葛乔等人并未查出各郡有什么异动,反到是李氏兄弟做事极其干练,第三日便来向我汇报,发现了那些蛮人的行踪。
“殿下,我兄弟当日下山,前去那处山坡,细细查访。
为防蛇虫,特意带了大量蛇药和解毒之物,以备不测。
在王蟒出现之处,我们查了半日,什么也没有发现,那里蛇类爬过的痕迹也太多太乱,而且向着四面八方分布,看不出什么。
我们想,这些毒蛇或许是王蟒召来的,所以王蟒一死,便四散而去。
但那王蟒是何等巨大的东西,从南中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必然不是一路游爬过来的。
走陆路,要有车,走水路,要有船。
而且从南中到此地,绝非一日之功,殿下与孙世子会谈之事,也不过是近一个月的事,把消息传到南中再运此蟒前来,绝对时间不够。
我们向前探不多时,便放弃了,认为再向前行,山路险峻,当地人都说无路,南中蛮人如何知晓?
所以我们便转身向回查。
在距那山坡十里的一个渡口处,我们打探消息,果然听说有人曾在我们打猎的前一天,见到过一船小船载着十几个蛮人,并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下船。
我想,那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些蛮人和王蟒了。
可是,我们打猎之事少有人知,他们的时间把握如此之准,是有内贼通报消息无疑。
当下我兄弟分兵两路,我让李暠检查附近最近的吴营位置所在,自己则去各处关防,探查有无这艘小船和蛮人过境记录,一直查到两个月前,没有任何的记录。
若在以前,没有记录尚可,此时殿下亲身在此,各处关防皆派白耳军中精干之士前去督查,决不应有玩忽职守之事。
而能深入我军腹地,却逃过我们耳目的,除非是来谈判的吴军。
我与李暠见面,都认同这个观点。于是我们潜伏在吴营旁边,打探吴营的动静。此次来白帝城谈判的,除了住在山上的孙世子等人,还有山下徐盛的水军与潘璋的陆军。此处军营正是潘璋属下的一个营帐,而刘璋也正住在这个营帐之中。”
我一惊,拉住李晟的手:“你说,刘璋在那营中。很好,很好,你立了大功。但是,那王蟒也差点伤了孙登,难道东吴人连自己的世子也不顾了么?”
李晟道:“我们在营外伏了两日,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我便冒险打倒一个放哨的士兵,穿了他的衣服乘夜混入吴营。
此处军营因为所处偏僻,并不重要,再加上几分运气,居然让我蒙了进去。
我在营中果然发现了几个蛮人在那里架着火烧烤野味,边烤边喝酒,边大声喝歌,我不懂蛮语,也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只感到他们有些不快,好象在发牢骚。
过了一会儿,一个兵上前说道:‘军营之中,需得保持安静,不可喝酒吃肉,大声喧哗。
’话未说完,一个蛮人挥起狼牙棒照头便是一棒。
那兵登时脑浆迸裂,翻身倒地。
我当时吃了这惊,这蛮子手头怕有三四百斤的力道,便是黑塞,也不见得有如此大力。
这下子,吴军大乱,纷纷围拢上前,把十几个蛮人围在当中。
这些蛮人虽然力大凶猛,却难以抵敌战阵之威,眨眼间被围在当中。
此时旁边营中出来一个蛮人,头上插着十几根羽毛,颈上披着金珠缨络,碧绿的眼睛好似野兽一样。
高声喝道:‘都住手!
刘益州,我们千里迢迢前来助你,你们这是何意?
莫不是要鸟尽弓藏不成?
’说得倒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接着帐中出来一个吴军将领,将手一挥道:‘都散了,散了。
’一个小兵道:‘将军,他杀了我们的人。
’那将领看看地上的尸首,回身对那蛮人头领道:‘荆蟒大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在我军营之中,便当从我号令,此处需不是南中,你的手下,怎能胡乱杀人?
’那荆蟒大王道:‘你不过一个小小偏将,胆敢如此放肆。
让刘益州和潘将军直接与我说话。
他们想要攻益州,让我南中诸部与之配合,南时东攻,使刘备人马左右难支。
可是此刻眼见大事将成,又搞什么合谈。
合谈便合谈,却还不让我们走,反要我们出力帮着杀人。
此刻我们的神龙都被杀了,杀你们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
’那吴人将领听了,只是一笑,道:‘大王何需如此。
既然你说神龙已死,那么你杀我军士之仇便此揭过。
潘将军军务繁忙,刘益州身体欠安,都没时间见你。
此处军营虽小,在下也只是个小小偏将,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却还是我一个人做主。
近几天外面风声紧,你这些手下还不知收敛,难道都不要性命了不成?
’荆蟒大王恨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爷爷。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在这在里了,走!
’那吴人将领道:‘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正僵持着,帐帘开处,一个年过五旬的肥胖老者走出来,却是满脸病容,道:‘别动手,一切好商量。
’吴人将领与荆蟒大王同声叫道:‘大人。
’老者道:‘算了,你们要离开便离开吧,由此南去百里,有山名唤龟灵,南中来的人都在那里,你们换了汉装,悄悄出发,只越山脉,莫走大路,约三五日可到。
此番你们做下这等大事,我也是日夜悬心,你们又与他们合不到一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