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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八道狂信(2/3)

希望能正常点。骆璇仪难得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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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充满寂静。

骆继明拍拍身上的尘土,仰望着月光照亮的巨大石碑。以利落笔锋刻下的幽都界三字立于大地上,微微下斜,仿佛俯瞰着他。

环顾四周,骆继明并没有看见骆璇仪口中的八人,不如说一个人影也没有。遥远的黑暗中隐约闪过几道黑影,窥视的目光逐渐聚来。

他从不曾被这样窥视过,一时不适应的走动开,想要去寻找一处地方歇息。

“你是新来的信徒吗?”

忽然,从黑暗中传出一道声音。

这声音明明说的是人语,咬字声调却古怪,仿佛只是模仿着人说话一般。

骆继明忽然觉得浑身一冷,但这是骆璇仪的幽都界,这么一想他就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什么是信徒,我是族姐送进来暂避的。”

他话音落下,黑暗中立即想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仿若牛叫羊啼、雀鸣鲸喷般的古怪语言或强或弱的交杂在一起。但仔细听,那些古怪的音调中都是人言。

“族姐?”

“族姐的意思是什么?”

“不知道,信者大人没教过。”

“明明波动的是神的气息……”

“他闻起来好臭啊……”

“血肉的臭味,原来就是这样的。”

“神明送来了人吗?要告诉信者大人们吧……”

黑暗中跃出一个身影,骆继明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便见一只鹿角燃着蓝焰的三足鹿优雅的朝他低下头,口吐古怪人言。

“未知的来客,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信者大人们。”

像书中的灵兽一样,通灵智。

骆继明上下打量着三足鹿,只感觉到阵阵阴冷之气从它身上散发而出,没有一丝一毫柔和的灵力波动。

让他想起了骆璇仪。

“你们的那个信者一共几人?”骆继明试探道。

“八人。”

三足鹿引领在前,轻快的迈开步,落地没有一丝声音,哪怕月光照耀,也没有落下一点影子。

骆继明默默跟在后面,没入黑暗中。

三足鹿不曾再有言语,它头上的火焰是唯一可以让骆继明稍微看到周围的光源。但这微弱的火光还不够,他不小心绊在一处凹陷上,差点跌倒。

“失礼了。”

黑暗里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焰,蓝色的火海照亮了一切,骆继明不由得闭上眼过一会儿才适应,这下走得无比顺畅。

走着不知道多久,骆继明忽然看见火光照耀着一座巨型的建筑。 看到这座建筑的第一眼,骆继明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很是不适。但有什么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这建筑说是宫殿不像宫殿,一定要说的话,像一座登往天空的盘旋长梯。无数雪白的巨石打磨成通天长柱,按照某种规律摆放在大地上,像是朝天伸出的祈求救赎的手。

阶梯都用红色石头研磨打造,每一阶长宽都远超骆继明能够想象的范围,但依旧有人在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每一幅画面都不同,足以想象出刻者的虔诚。

从下往上仰望,通天之梯仿佛没有尽头,又像是尽头只余下黑暗,一片虚无。

他站在阶梯最下层,忽而深切的感到自身的渺小。

长梯的顶端,忽而传下一个声音。

“何事?”

这声音庄严端正,从上而下宛如天音回荡于山川间。声音的主人应当极为睿智理性,口吻中不透出丝毫多余的情感。

三足鹿走到一旁并不答话,骆继明才意识到要回答。

“我是骆继明,我的姐姐将我送到这个世界暂时居住。”

话音刚落,骆继明忽而感觉到一阵狂风将自己卷起,天旋地转,只见红色阶梯忽而出现在自己下方,他挣扎几下,脚才晃悠悠落地。

没等他环顾四周,脚下的红梯忽而颤抖,迸发出一阵血色烟雾,将他吓了一跳。

血雾一时间盈满整个台阶上,骆继明什么也看不见,就听刚才那个宝相庄严的声音哽咽道。

“不会有错,身上有神的气息,献祭之梯才有反应。”

“神啊,您终于派人来了!”

骆继明无法理解的愣在血雾中心,不知所措。

幽都界外的骆璇仪,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妙。

她盯着那片雾气,只见雾中率先走出一个手持经幡、背后燃火的青年,不是锻日是谁?

没有察觉到世界之外的视线,锻日无比感动的抱住经幡,忽而双臂张开,朝天吟诵。

“神啊,您的子民早已准备好为您传道,您交给我的天职,我不曾懈怠分毫,请看吧!”

石阶上血雾渐渐消散,其中七个人影愈发鲜明。他们不曾看着骆继明,全都仰头望着天空。

骆继明看着他们,面色古怪起来。

锻日挥手一指,持经默诵,抑扬顿挫。

“无上的神已经让他们七人脱胎换骨,但居于神的国只是神的慈悲,不是信者应巡之道。”

“如今他们已经各领悟了您的慈悲、您的道,抛弃俗名而归于神国,神啊,请让我们赞颂您!”

七人之中,一个人往前迈出一步。

“我在神的教诲下,了悟真正的道。道不固定,流于世间,藏于生中,以死剖之,引神而判。”

“我于为神剖道,献生而决死。刨除我身,我为明道。”

明道背后背着一把巨型骨剑,双手交迭覆于双肩。他微仰着头却紧闭双目,所有可见皮肤之处不断发出哭嚎声。骆继明细看,才发觉明道浑身上下都是怨魂的脸在涌动哀嚎!

在明道之后,又一人走上前来。她满面慈悲相,一手持火烧红莲,一手按于心口,双脚割破,死气化为鲜血流不止。

“我于神的恩泽中,知晓真正的善,善即引人入神国中。世人于神国中,无悲亦无苦,唯有极乐。”

“我神信徒行过之处,必降神国。为降神国,我为明善。”

外头的骆璇仪看见米乐儿改名明善,眼皮不由得抽动。

她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但锻日总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

又一人上前,如歌唱般深情。

“我!我观神的国没有四季,时间的概念并不存在,四季而来的生老病死也消弭不见。原世种种无谓苦痛,真神不需要用这种东西也能向祂的子民阐明道理。”

“想明白这件事,我就醒悟了,我一生都要向世人阐述这个道理。我为明季。”

明季双臂生满口舌,一说话,有钟鼓轰鸣之声,骆继明听之目眩神移,双股战战,几欲跪倒。

正要跪下时,忽而有人伸出一只手扶住他。那手冰冷腻滑,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贴在他的肉上,让他浑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怜心浊。”

冰冷的手松开,其主人慈悲地叹息。

“心为生之所。在澄澈洁净此世中,我聆听道悟,心随之欢喜;得见神明,心随之恩感。无浊无欲,奉神为心,我之神道必在其中。”

“外世心为浊物蒙蔽,可悲可叹,以神洗之才得解脱。我为神明众心”

明心一手持白骨瓶,一手攥握用麻绳串起的心脏长串。脏器绵延拖拽于地,长长一时看不见尽头。

骆继明只觉得头皮发麻,用手按住心口才确信自己的心脏还在身上。

一双目扫过他的身躯,只见明心身后转出一个人,手持刮骨长刀,腰上别着断骨锤,背后背了一面尸容镜,周身细细以青石料掺金粉画上人体经络血脉骨骼图像。

明容虔诚朝天拜下。

“神啊,人体虚之具象,不过骨血肉堆迭而成,生来呼吸浊气、吞咽血肉,死后腐烂成泥、蛆虫穿胸。”

“神除我污浊不堪之肉体,赐我洁净不过之魂灵,我当为神传五色戒。”

明容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人,右边那位手持黑夜图,图中大地震裂、草木荒芜,有天无日,饿殍遍地。他狂热亲吻着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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