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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2/3)

酒是好酒,倒入芬里斯打造的粗糙石杯之中,清澈爽口,醇香扑鼻,伴随着舰船走廊上徐徐而来的微风,于空气中飘散着来自于冰雪世界的厚重沉淀:但是在石桌的两旁,无论是平时嗜酒如命的野兽之王,但是其实并不是很喜欢饮酒的阿瓦隆女士,此刻都没有半点品尝佳酿的心思。

这取决于时间鲁斯,每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东西,都有两次被赋予它的含义的时刻:当它正在被创作的时候,赋予它含义的是它的创作者,而当它被创作出来,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赋予它含义的是这个世界。

在历史上,实际用途与它的本意大相迳庭的发明简直是数不胜数的:考虑到现在,战帅还只是个被帝皇捏在了手里的,随时可能取消的东西,那么赋予它含义的当然是我们伟大的基因之父了。

“但是我们基因之父授予战帅这个职位的权利与含义,都实在是太多了,不是么?”

黎曼鲁斯扛起了酒壶,随意的朝着他面前的粗糙酒杯中倾洒着佳酿,也不管那些名贵的酒液被糊里糊涂地倒在了石桌之上,他朝着摩根眨了眨眼睛,露出微笑。

“说实在的,虽然战帅的谣言很早就已经出现了,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人把它当回事儿,甚至就连荷鲁斯都以为这只是那些凡人所开的一个玩笑:因为没人会觉得,帝皇会真的设立一个战帅。”

“而当帝皇在某些公共场合中承认了战帅的可能性之后,哪怕是马格努斯、罗嘉甚至莫塔里安这样的家伙,都能觉察到这个职位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甚至是诡异。”

“我甚至可以这么跟你说:除了庄森和费鲁斯之外,没有人喜欢战帅这个职位,也许我们的兄弟中有不少人都想竞争这个职位,但不会有人喜欢战帅这个存在本身的。”

“因为它实在是太宽泛了:与帝皇同等的权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的一个兄弟将从我们之中飞升,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等级分明的上下阶级,这也意味着曾经的其乐融融将不复存在,而将是取代之强硬的命令与要求。”

“我们不再是兄弟,成为战帅的兄弟会成为我们新的主子。”

“当然了,我这个人是不在乎这些事情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中的有些兄弟在这方面是很敏感的,他们可是非常在乎的。”

“没人想要这些东西。”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是你没有说的吧?

摩根笑了笑,看向了自己面前那洒满了佳酿的石杯。

一个顶替了帝皇职责的战帅的出现,就意味着帝皇可以从大远征之中腾出手来,去往别的什么地方:无论他去哪里,要做什么,都意味着他会离开我们。

恐怕,这才是某些兄弟真正感到愤怒的原因吧:如果战帅的代价就是帝皇的离开,那么想必荷鲁斯都会非常地难以接受。

“也许吧。”

芬里斯人笑着,他朝着摩根呲着牙:在阿瓦隆之主的面前,黎曼鲁斯似乎总是能够放的特别开,完全没有什么兄长的态度。

“但无论是对于战帅这个职位本身心怀不满也好,还是对于帝皇可能会离开大远征的未来心怀恐惧也罢,无论如何,除了费鲁斯和庄森这两个家伙之外,其实我们普遍是不喜欢战帅这个职位的:甚至连荷鲁斯都不太喜欢它,他虽然将它视为囊中之物,但一个人不可能喜欢自己口袋里的所有东西。”

所以呢,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我其实是想向你咨询些事情,摩根:有些疑问已经在我的心中回荡很久了,但我一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帮我解答。”

“虽然我在兄弟之中也是拥有着朋友的,但是在以前,我们之中缺少了一个…你懂的:一个像是马卡多阁下那样的人物。”

“不过,现在有你了。”

基利曼不可以么?

“…基利曼?”

“哈!基利曼?”

“你确定么,摩根?”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摩根摇了摇头,而黎曼鲁斯则是含着笑,点了点头。

那,你想问什么?

摩根稍稍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狼王的面孔:阿瓦隆之主本能的察觉到,黎曼鲁斯鼓励她竞选战事的原因,可能就在于接下来的这句询问之中。

狼王沉默了一下,他身上那种欢快的气氛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稳也更为忧郁的气息。

“摩根,你说…”

“明明所有人都会发现战帅这个职位的问题,明明所有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么,帝皇为什么还在一直鼓动战帅这个职位的设立,甚至鼓励我们的兄弟们去互相竞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会选择从大远征中脱身?

“…差不多吧:我其实能够感觉到,全父对于战争和征服并没有更多的兴趣,玛卡多阁下在这方面跟我透过底,但我还是想不出来他离开大远征的原因,明明这才是帝国的重中之重,明明这才是人类能够获得未来的唯一办法。”

“或者说,他既然能够离开了大远征这个最重要的任务。”

“那只能是…”

那只能是,他还有着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需要去亲自执行与督办,为此,他甚至可以放弃亲临大远征一线的必要性:而他却完全没有跟我们透露过,有关于这个重要任务一丝一毫的细节。

摩根冷着脸,她用着一种官方的腔调,一板一眼的说出了这一段话语,并满意的看到黎曼鲁斯的面孔因为这句话被摩根毫不留情的说出,而变得有些铁青了起来。

你在担心这个?

芬里斯狼王的面色并不是非常的好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和我们隐藏着什么:不过我本能的觉得,你应该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摩根。”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是谁都能让帝皇凭依在她的灵魂之中,并肩作战的。”

摩根看一下狼王,而黎曼鲁斯则是回以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我必须回答么?

“你当然可以不回答: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摩根。”

好吧,黎曼。

如果你想要在我这里获得答案的话,那我无可奉告。

说着,摩根将她的两只手放在了石桌之上,十指交叉着,而她的目光则是抓取到了黎曼鲁斯瞳孔之中的失望:于是,一种新的疑问就在蜘蛛女皇的心中诞生了。

她为什么要为了保存帝皇的命令,而让自己的形象在兄弟之中得到一个减法呢,虽然一个减法看起来也是无关紧要的:但没有,岂不是更好?

不过…

阿瓦隆之主话风一转。

“不过什么?”

黎曼鲁斯身体前倾。

不会,我们可以讲述一个不存在的故事。

“故事?”

是的,故事。

摩根沾了沾杯中的酒液,在石桌上画着简陋的图案,那是一顶王冠,一本书和一把宝剑。

现在,我们来假设一下:我们假设有这么一个帝国,这个帝国的皇帝麾下,有一名大臣和一名将军,而现在,假设这位皇帝有一个非常重要、非常伟大、需要高度的保密性,最好保密到不会被任何人知晓的重大任务:这个任务重大到哪怕是他的将军和大臣们,最好也不要知道一丁点。

“即使是子嗣?”

这是假设,黎曼。

“…没错。”

狼王点了点头,他的嘴角上挂起了一丝笑容。

摩根搓了搓手,继续说。

那么现在,我们假设这个假设帝国之中的大臣,一不小心知晓了这个假设皇帝的伟大计划:他当然是被迫知晓的,并因此而不得不加入了最高程度的保密,那他应不应该违背自己的内心,将这个假设的伟大计划,告诉另一位假设的将军呢?尽管这种告密不会给他和将军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会给这个计划增添新的祸患可能性。

摩根挑了挑眉头,看向了她的兄弟,而黎曼鲁斯则是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恍然之中。

“啊…”

“那当然不应该了,摩根:些许的好奇心与自我怀疑在真正的重要计划面前不值一提,更何况有些时候,仅仅是知晓存在的本身,就足以让那些一无所知的人安心了。”

很高兴我们想法相同。

摩根笑着,而黎曼鲁斯也是笑着,两位基因原体再一次地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对对方的欣赏:在这一刻,他们再次确定,自己的血亲的确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于是,俩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中的石杯,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声,他们都没有饮下酒,而是任凭佳酿倾洒在石桌上,倒映着他们心照不宣的笑容。

“感谢你的故事,摩根。”

举手之劳罢了。比起这些事情,我更好奇你推举我作为战帅的理由,黎曼。

“我猜想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毕竟你这么聪明。”

狼王眨了眨眼睛,期待着摩根说出那个答案。

让我想想。

摩根开始了装模作样的苦思冥想了一下。

这是一种弱化?

她举起了空荡荡的杯子:酒液已经在碰撞中泼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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