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说明(3/4)
……八月乙酉,崔莹领诸军至耽罗,奋击,大破之,遂斩贼魁三人,传首于京。
耽罗平。
……九月甲子,林密、蔡斌等还京师,遣密直副使金义领马三百匹送定辽卫,又遣同知密直司事张子温谢通朝贡道路。
……十一月,……大明使林密、蔡斌还至开州站,护送官金义杀斌及其子,执密,遂奔北元。”
[45]表面上看,高丽受命后索马于耽罗,不得后兴师占领耽罗,送马至定辽都卫。
似乎恭愍王决定答应明朝的无理条件,而国内亲元势力于九月发动政变,至使刚要恢复的明高丽关系再度恶化。
实际上高丽早已有意进兵耽罗,早在洪武五年(1372年)四月即要求明同意其讨耽罗。
[46]《高丽史》载朱元璋回答:“其速发兵以讨。”
[47]《明实录》载,朱元璋严禁出兵:“耽罗虽有胡人部落,已听命于高丽,又别无相诱之国,何疑忌之深也?
——岂非因小隙而构大祸者乎?”
[48]两者正相反。
明代人记朱元璋的回复,或为“逃寇以朕命命之,传檄可致,勿用兵。”
[49]或为“逃寇可传檄定,其罢兵。”
[50]或全同《实录》。
[51]从高丽在洪武五、六年并未有所行动看,《高丽史》所载虽貌似原始生动,实不可信。
至于其一举吞并耽罗,则正是利用明朝来索马遭拒这个机会使朱元璋的禁令失效,并非为明讨马而发。
高丽本已得到三百匹马,平耽罗后仍仅送三百匹给明,显然不把两千匹的要求放在眼里。
明本严禁高丽陆路入贡,今差人索马,数目巨大,由后来林、蔡等行至开州站可知明定答应其由陆路入境。
[52]高丽借机“谢通朝贡道路”
,则这三百匹马不过是高丽打开定辽城大门的筹码而已。
蔡斌遇害虽在恭愍王被弑后,但杀他之人就是恭愍王指派的护送官金义。
则若恭愍王不死,尽睹高丽送马内幕的林、蔡等能否到达辽阳,也实有疑问。
要之,从高丽对索马的应付态度看,恭愍王在位最后几个月间仍奉行对明的防范、搪塞政策,九月的政变是加剧而非导致了明高丽关系的恶化。
总而言之,高丽以元之忠实藩国遽降明朝,其国内亲元势力尚强,南北临敌,不得不在事明同时先交残元,后结纳哈出以自固。
明军登陆辽东后,高丽感到明军侵入己方势力范围,对其本土构成威胁,乃积极赴辽东观察明军形势并加强了与纳哈出的合作。
明军洪武五年初在辽东开始北攻,高丽乃对明使团严加防范,两国关系首次出现裂痕。
明军占领辽阳在辽东占据优势后,高丽乃暗助纳哈出摧毁了明军的战略基地。
洪武五年明军大败于漠北,高丽乃对元称藩。
其后高丽坚持不与明正面冲突,主动求好但绝不助明的政策,直至恭愍王被弑。
明与高丽建立宗藩关系后一直与其正常往来,对于高丽的不友好举动并无激烈反应。
直到牛家庄之战重创明军,明乃拒绝与高丽陆上来往,并单方面减少高丽入贡次数与贡品数量,但因大败之余而不肯完全翻脸。
高丽重结北元后明拒绝其正常入贡,待国力渐渐恢复,对高丽采取了不冷静的凌逼态度,间接导致了高丽政变后两国关系的破裂。
看来,明蒙间战争形势演变,尤其是明与纳哈出在辽东的攻守进退,直接影响着明、高丽间外交。
明军洪武五年的失败和恢复,与在辽东的推进和挫折,导致了两国关系的一步步恶化——
[1]《明太祖实录》卷三七洪武元年十二月壬辰条,《高丽史》卷四一《恭愍王世家》十七年十一月丁未条。按:高丽洪武三年始行《大明历》,此仅略言。
[2]《高丽史》卷四一《恭愍王世家》十八年五月甲辰条。
[3]《高丽史》卷四二《恭愍王世家》十九年七月乙未条。
[4]《明史》卷三百二十《朝鲜传》。
[5]宋濂《宋文宪公全集》卷一《赠高丽张尚书还国序》,《四部备要》本。
[6]《明太祖实录》卷八五洪武六年十月辛巳条。
[7]苎布系高丽土产,见《大明一统志》卷八九《朝鲜-土产》。后朝鲜以苎布贡明为常制,见万历《明会典》卷一零五《主客清吏司-朝贡一-东南夷上-朝鲜国》。此处献苎布于北元,当为承认宗藩关系之意。
[8]《明太祖实录》卷八一洪武六年四月癸巳条。
[9]《元史》卷一一四《后妃传一》。
[10]《高丽史》卷三八《恭愍王世家》三年六月辛亥朔条,十一月丁亥条。
[11]权衡《庚申外史》卷下,《学海类编》本;《高丽史》卷四零《恭愍王世家》十一年正月甲子条,四月丙子朔条,八月庚戌条。
[12]例见《高丽史》卷三九《恭愍王世家》七年五月庚子条,七月甲辰条;卷四零十二年四月壬子条等。张、方与高丽通使皆十次以上。
[13]《高丽史》卷四一《恭愍王世家》十七年八月乙未条。
[14]刘佶《北巡私记》,《云窗丛刻》本。
[15]《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二年七月壬子条记洪武五年十二年二十日语。
[16]《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二年十月乙酉条谢恩表。
[17]《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一年九月壬戌条亲谕。同条载使臣张子温七月二十五日到京,随即有亲谕及手诏,应即七月底八月初事。
[18]朱国祯《皇明史概-大事记》卷十一《朝鲜》,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1年第一版。
[19]张子温四月自高丽出发,(见《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一年四月壬寅条)七月底到京师,而明使臣五月方到高丽,八月初朱元璋会见张子温时,明使臣应尚未归国,所言“疑惑”应非使臣受辱之事。
[20]徐达败报至京在五月,李文忠在六月,见《明太祖实录》卷七三洪武五年五月壬子,卷七四六月甲辰条。
[21]《明太祖实录》卷六一洪武四年二月壬午条、卷六七洪武四年七月辛亥朔条。
[22]关于明军北渡后作战情况,据拙文《明初定辽都卫与辽东卫新探》,待刊。
[23]《永乐大典》卷一九四一九、一九四二三引《经世大典》。《元史》卷六三《地理志六》则作“安抚高丽军民总管府”与“沈阳等路军民总管府”。
[24]《高丽史》卷一三零《辛传》二年六月高家奴书信。
[25]《高丽史》卷四二《恭愍王世家》十九年十二月丁巳条。
[26]《高丽史》卷四一《恭愍王世家》十八年正月辛丑条。
[27]《高丽史》卷四一《恭愍王世家》十八年十一月戊午条,卷四二之十九年二月壬午条,十二月癸酉条。
[28]《明太祖实录》卷六六洪武四年七月末条。
[29]《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一年三月庚戌条。
[30]《元史》卷五九《地理志二》。
[31]《辽东志》卷五《官师志》陈玉传,《辽海丛书》本。
[32]《明太祖实录》卷一零二洪武八年十二月末条。
[33]《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年十一月乙亥条。时仅有定辽都卫,“都司”之语,定系润改。
[34]《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一年九月壬戌条亲谕。同条载张子温七月二十五日到京,随即有亲谕及手诏,应即七月底八月初事。
[35]《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二年七月壬子条记洪武五年十二年二十日语。
[36]《明太祖实录》卷七六洪武五年十一月壬申条。
[37]高丽使臣远赴北平打探军情,非为北元,当因明军此时由辽西出兵辽东,北平府军情仍为高丽切身之事。
[38]《明太祖实录》卷七六洪武五年十月甲午条,《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二年七月壬子条。
[39]据拙文《论明初辽东牛家庄之战》,待刊。
[40]《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二年七月壬子条记洪武五年十二年二十日语。
[41]《明太祖实录》卷八一洪武六年四月癸巳条。
[42]《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二年六月辛卯条,二十三年二月甲子条请路表。
[43]《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三年六月壬子条。
[44]《高丽史》卷四四《恭愍王世家》二十三年四月戊申条。
[45]《明太祖实录》卷九八洪武八年三月丁卯条:“高丽国遣宗薄事崔原来告哀……言其国有金义者,奉使贡马,行至只县,遇朝使蔡斌、主事林宝周,遂杀斌而执宝周以还,罪当死。已诛义而籍其家。上疑其诈,命拘原。”《高丽史》所记应近实。
[46]《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一年四月壬寅条。
[47]《高丽史》卷四三《恭愍王世家》二十一年九月壬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