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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西北·结案(5/8)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有了婚姻关系,他就不怕马伟昌突然跑路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是他知道苗根花是个表面看着正经,实际上骨子里耐不住寂寞的小寡妇,他可没少听说一些关于她的风流事。

他知道,早晚这两人会勾搭上,到时候再做谋划,就更有把握了。

事实证明,苗东方还是有脑子的,看人真准。

马伟昌和苗根花也没辜负东叔的期望,果然勾搭成奸了。

第二步,就是慢慢蚕食马伟昌的生意。

按照苗东方的计划,他打算先想办法插手采石场的生意,学会做生意的诀窍。

等到把销路都掌握了,再想办法慢慢地把马伟昌给踢出去。

所以,才会在开工那天,发生村民围堵马伟昌的事情,苗东方明知黄老板写的是张废纸,但还是装傻充愣拿出来要马伟昌给个交代。

目的就是为了试探马伟昌的底线,好故技重施慢慢拿捏对方。

可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马老板,却远没有黄老板这么“好说话”,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一大帮人。

眼看着两边就要打起来了,苗东方只能赶紧跳出来平息事态,当场把那张字据给撕了,然后上了马伟昌的车进行交涉。

苗铁军之前说他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苗东方说,当时在车上,自己说了很多村子的坏话,说他们封建、迂腐、死脑筋,自己早就跟他们说过这个字据是前面那个黄老板诓骗他们的,怎么能找现在的马老板麻烦呢,但自己拦不住啊。

还说自己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字据撕了,接下来肯定要被村里人骂死,但为了马老板的生意着想,这件事他扛了。他就是希望马老板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西坪沟和采石场是一脉相承的,做生意本来就是和气才能生财。

他还想着马老板赚大钱了,能让西坪沟的村民们有口汤喝。

他这一番话术下来,马伟昌也就气消了。

但他不知道,马伟昌当时也是破釜沉舟的状态,真搞僵了,影响的是他自己的生意。

既然苗东方愿意当这个和事佬,他也不会揪着不放,毕竟是生意人,利益至上。

而且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马伟昌还“收买”了他,说是请他当顾问,每个月给他开一百五十块钱的顾问费,也不用他去采石场上班,唯一要做的,就是管好这群村民,别再来闹事儿。

这其实就是马伟昌在破财消灾,毕竟收买个人的成本远比收买集体要低得多。

这件事,苗东方没有声张,但他切切实实地每个月都从马伟昌手里拿到钱了。

他那辆摩托车,就是靠这个钱加上之前的一点积蓄买的。

虽然他得了好处,但跟原本的计划比起来,却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这次试探,算是以失败告终,他也知道了,马伟昌不像黄老板这么好对付。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尤其是眼看着采石场的生意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他心里就更眼红了,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村里的钱,是自己的钱,结果却进了马伟昌的腰包。

可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直到一年多前,他在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一篇新闻,启发了他。

新闻说的是某地一个煤矿,发生事故导致三人死亡,结果矿老板不仅不上报,还通过私了隐瞒事故,最终东窗事发,不仅矿被查封,老板还锒铛入狱。

这件事让他联想到了当初黄老板开采石场时出的那起事故,虽然当时黄老板立的字据是无效的,但事故却是真的。

他决定仿造当初出事故,搞死一个人,然后再通过从中调停来隐瞒事故,这样就能达到抓住马伟昌“把柄”的目的了。

他说自己对此非常有信心,因为采石场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如果出事就要停业整改,马伟昌舍不得这个成本。

最后自己再出面把事情压下来,那就顺理成章让马伟昌陷入两难了。

于是他开始从采石场干活的工人里选一个“幸运儿”。

姓苗的他自然不会选,所以只能从外姓里挑。

他想到过赵广平,因为赵田福之前和自己有过节,但前几年赵田福就死了,农村讲究人死债消。

可胡淑珍无意间的一句话,让苗东方最终决定还是选赵广平。

胡淑珍抱怨说赵家那小子又偷偷来找她闺女,这要是被她女婿看到,那还了得。

苗东方问,哪个赵家的小子?

然后他才知道,赵广平居然和苗根花有一腿,就在苗根花和马伟昌领证前不久,苗根花还偷偷去打掉了一个孩子,就是赵广平的。

这让苗东方不得不选择除掉赵广平了,因为如果赵广平和苗根花的奸情被马伟昌发现,马伟昌和苗根花离婚的话,那对西坪沟而言,就很被动了。

但他自己不在采石场工作,没法动手,于是只能找来自己最信任的苗铁军。

当然他跟苗铁军说的什么赵广平当年砸破他脑袋,纯属扯淡,那就是他自己喝多了摔的。

可事与愿违,赵广平没摔死,而是双腿截肢成了残废。

这全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因为他并不知道这种没死人的情况该怎么算,还能不能起到之前的效果。

但他反应也很快,立刻改变策略,开始两头装好人。

一边怂恿赵家闹事,向马伟昌索要天价赔偿,一边又假装替马伟昌排忧解难,游说赵家。

既然没能达成最初的目的,那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这件事。

正好让马伟昌出出血,打击打击他,顺便还能给自己加一点份量,让自己在两边都显得够有本事。

“那你为什么后面又把这份功劳让给苗根花呢?”周奕问。

“哎,还不是苗壮这小子不争气啊,偷了马伟昌好几次钱了,马伟昌对他意见很大。得让马伟昌欠他们家一个人情,要不然他不让苗壮当司机了那就麻烦了。”

周奕听到这话,冷笑着问道:“苗东方,你是不是其实心里早就开始酝酿杀马伟昌的计划了?”

苗东方沉默不语,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周奕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苗壮当不当司机,对苗壮本人而言关系并不大。

因为维系苗家和马伟昌关系的人是苗根花,不是苗壮。就算他不干司机了,他照样可以啃老,啃他姐。

但苗东方不这么想,恐怕只能是因为,他需要苗壮待在马伟昌身边,好掌握马伟昌的日常情况。

这种思想,必然是有更深一层的目的的。

只是这个目的什么时候浮到表面而已。

周奕又说道:“我换个说法吧,可能你当时没有所谓的杀人计划,但你的潜意识里,隐约是有这样一个念头的,是不是?而且这个念头不是赵广平出事后产生的,是你在设局让马伟昌和苗根花领证的时候,就有了。”

“苗东方,我说的没错吧?”

苗东方顿时扭过脸来,眼神惊恐地看着周奕,过了几秒钟后,回答了一个字:“是。”

对于这个回答,周奕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说苗东方的能力支撑不起他的野心,但这并不代表这个算计了半辈子的男人就一无是处。

事实上他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恰恰说明他本事不小,只是心术不正,剩那么点智慧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苗东方承认,他确实有这个念头,但只是一个念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而且还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在于,苗壮可能是他儿子,但苗根花不是。

他跟胡淑珍好的时候,苗根花就已经出生了。

所以他担心,自己就算真除掉了马伟昌,这财产也会落到苗根花的兜里,到时候自己这个东叔说了还算不算,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走到最后这一步。

虽然他害了赵广平,但他爹赵田福本来就跟自己有仇,而且赵广平后来也是自己上吊自杀的,他觉得这可不能怪自己。

自己还帮赵家要来了五万块的赔偿金,这钱是西坪沟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金额,他们赵家一夜之间就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人家,自己这也算是帮了赵家一把。

要不然,就算赵广平腿不截肢,他这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但直接杀人,他还是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于是赵广平的事之后,情况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维持着,他也没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一直到了两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五月份,他因为胸口实在疼痛难忍,刚好有事去了市里,就想着去开点药吃一吃。

其实之前隐隐也有疼痛的情况发生,但他没当回事,毕竟农村人习惯就是有病硬抗。

农村人戏称,说抗过去就好了,抗不过去那就只能躺板板了。

可这就是句玩笑话,真要躺板板了,没人不害怕。

苗东方就是。

医生当时就面露难色,表示要进一步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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