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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孩子安然无恙(3/5)

周奕一听,觉得李凌龙考虑的很周全,便起身说道:“川哥,那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吧。”

杨川想想,觉得李局的话有道理,周队这脾气确实还真是。

于是点了点头。

“周奕,你…”李凌龙欲言又止。

周奕立刻会意:“李局,我还想见一见这位东叔呢。”

李凌龙本来是想着让周奕回去休息,但话说一半又觉得未免有些“卸磨杀驴”的意思。

没想到周奕接的很完美,他自然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凌龙走之前,杨川找他签了几个字。

被关起来的苗铁军、苗根花和苗壮,要正式拘留,并移交给看守所关押。

苗根花她妈胡淑珍也是从犯,要把人给拘回来。

除了苗东方家之外,这几个人的家里都得搜查取证,还有马伟昌的那个新欢万月梅。

收尾的工作量其实并不小。

不过核心还是逮到苗东方。

“真是见了鬼了,这个老家伙五十多了,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啊,几百号人都抓不到他一个。”杨川摸着脑袋气呼呼地说。

周奕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他弃了摩托车逃离,必然需要再换乘其他交通工具。

他是本地人,不像龙志强团伙那样长期流窜作案,狡兔三窟安排退路是合理操作。

他还能跑哪儿去?就算长了翅膀飞了,那也得有目击者吧。

“估计差不多了,我们再等等吧。”周奕说。

杨川点点头:“也行,周奕,那咱是先去县医院,把情况跟周队说说?”

“行啊,正好我去看望下周队。”

两人说着往外走,警车就停到大门旁边。

此时夜幕降临,两人正要拉开车门上车,突然听到门卫室外面有个女人问道:“你…你好,我来找一个姓杨的警察,我叫苗晓丽,我爸…叫苗东方。”

接待室里,周奕倒了一杯水放在苗晓丽的面前。

“谢谢。”苗晓丽今年应该三十出头,但是看她的衣着打扮和黝黑粗糙的皮肤,像个四十多的中年妇女,可见生活条件应该是比较艰苦的。

杨川昨天晚上就联系过苗晓丽丈夫家那边的派出所,请他们帮忙联系苗晓丽。

当时还没有抓捕苗铁军,也没有从苗东方家里挖出史健的尸体。

所以联系苗晓丽只是因为基于想了解情况,因为周奕对苗东方抱有一定的怀疑。

当时他给那边的警察留了自己的名字和办公室座机,让苗晓丽给自己打个电话。

不过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也没人守在办公室,杨川把这茬给忘了,也不确定苗晓丽是不是打过电话来。

“我爸,他是不是出事了?”苗晓丽喝了一口水问道。

周奕立刻警觉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理论上苗晓丽应该不清楚苗东方的情况。

她嫁得很远,而且看地址也是农村里,肯定通讯不便利。

“昨天晚上,我们那儿的派出所找到我以后,今天一大早我就从婆家往回赶了。”苗晓丽紧张地说,“我先回的西坪沟,发现我们家已经被贴上封条了。然后我就问了邻居,他们说…他们说…我家挖出了死人,我爸已经跑了。”

“警察同志,我爸他到底干了啥?”

苗晓丽的表情很紧张,但是并没有表现得很担忧。

杨川开口道:“既然你已经回去过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你父亲苗东方涉嫌杀人,现在在逃中,我们正在进行搜捕,你如果知道他有什么可能去的地方,希望你能向我们提供线索。”

“杀…杀人?”苗晓丽懵了。

周奕问道:“苗晓丽,你说有没有可能,苗东方其实是去投奔你了?”

犯罪嫌疑人想逃跑,通常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往荒无人烟的地方跑,人越少越好,安全感越强,这样谁也不认识他。

另一种就是找信得过的熟人投奔,寻求短期的庇护和资金支援,稍作休整后再逃。

苗东方的主要社会关系就在西坪沟,而外面唯一有密切关联的,就是他女儿苗晓丽了。

没想到,苗晓丽直接摇头道:“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我婆家在哪儿?”

“嗯?这什么意思?”当爹的不知道女儿嫁哪儿了?周奕和杨川都很吃惊。

苗晓丽说,自己从小和父亲的关系就不好。

因为苗东方是一个骨子里就非常重男轻女的人,在他眼里,只有男孩才是人,因为男孩可以继承香火。

女孩只是生孩子的工具而已,而且还是嫁出去替别人家生孩子的。

所以苗晓丽从小被自己父亲喊“赔钱货”“没用的东西”,在她眼里,那根本算不上是个父亲。

然后她也解开了之前周奕的一个疑惑,就是为什么苗东方只有她一个子女,没有再生。

因为她妈金翠萍生她的时候,大出血,虽然命保住了,但也丧失生育能力了。

这导致极端重男轻女的苗东方直接“绝后”了,于是便把所有的怨气撒在了金翠萍身上。

苗晓丽不清楚母亲为什么会嫁给父亲,但她知道母亲金翠萍是知青,是插队落户来的西坪沟。

她只记得母亲很有文化修养,别家小孩还在撒尿活泥巴的时候,金翠萍就开始教她学写字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母亲写的一手漂亮的好字。

但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大概她六七岁开始,金翠萍就在苗东方长期的殴打和折磨下,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整个人神经兮兮的。

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但年幼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在农村,男人打不听话的婆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这段日子,非常煎熬,对她而言,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但起码,母亲还活着,她还有个支撑。

金翠萍的精神时好时坏,坏的时候甚至都认不出她来了,会咬她,咬得她哇哇大哭,好的时候又很爱她,抱着她哭着说自己不该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对不起她。

直到她十岁那年,金翠萍上吊自杀了。

“我妈上吊自杀那天是中午,我从山上砍柴回来,是我第一个发现我妈吊死在家里的。”苗晓丽哭着说,伤心之色溢于言表。

“砍柴?那天是周末吗?”周奕问道,因为那时候苗晓丽已经十岁了,理论上应该都读小学四五年级了。

苗晓丽似乎是明白他这个问题的言下之意,突然凄凉一笑道:“我没上过学,我爸觉得女孩子读书,糟蹋钱,我识的字都是我妈小时候教我的。”

杨川也惊呆了,问道:“可那个苗根花不是上过学嘛,据说还是你爸提的建议。”

苗根花也就比苗晓丽小四五岁而已,苗东方的态度怎么会差这么多的?

听到苗根花这个名字,苗晓丽冷笑道:“是胡淑珍的女儿吧?我爸跟那个女的是姘头。”

“姘…姘头?”

“嗯,这个胡淑珍年轻的时候就不是啥好玩意儿,跟不少男人勾三搭四的,跟我爸也有一腿,我小时候撞见过他们在后山抱一块儿亲嘴。”苗晓丽满脸厌恶地说。

周奕双手抱胸,突然在思考一个问题。

苗晓丽继续说,她妈死了以后,她又在家熬了几年,等到十四岁就离家出走去打工了,吃了很多苦。

后来在市里的一家小饭店当洗碗工,认识了同在那里打工的现在的丈夫,然后就结婚生子。

现在两人带着一儿一女在他们的县城开了一家夫妻店,虽然说不上有钱,而且很辛苦,但日子还算过得安生。

这十几年间,她回家的次数没超过五次,还是有了孩子后回去了几次。

她承认自己对苗东方几乎没什么父女之情,相反还有很大的恨意,因为自己母亲就是被他逼死的。

所以这么多年了,苗东方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住哪儿,也自然不可能来投奔她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其实周奕知道,在苗晓丽的内心深处,还是在意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要不然也会立刻就跑回来。

亲情关系其实就是这么复杂,爱和恨是交织的,剪不断理还乱,所以老话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苗晓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周奕说。

“啥?我知道的我肯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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