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截肢(2/3)
“所以,赵广平没死,不是因为你念及同村之谊没杀他,而是你没料到他会活下来?”周奕眼神冰冷地问道。
苗铁军羞愧地低下了头,回答道:“是。”
“赵广平醒了之后,没有告发你吗?”
“东叔当时告诉我,如果赵广平醒了说是我让他去的,我就一口咬定没有,反正也没有人可以证明。不…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广平他醒了之后,一句话都不说,谁问他他都不说话。”苗铁军紧张地说,“我那阵子其实很害怕,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生怕他会说是我让他去那边干活的。”
“所以赵广平一直没有指认你?”
苗铁军点点头:“没有。”
周奕估计,这是赵广平受不了截肢的巨大打击,而封闭了自我,才不肯开口说话的。
毕竟他和苗壮同岁,去年出事的时候,也就刚满二十岁。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人生才刚刚开始,结果双腿就被截肢了,这么大的打击几乎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了。
周奕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赵广平现在怎么样?”
苗铁军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一哆嗦:“他…已经死了…”
“死了?”杨川的嗓门瞬间高了八度,“怎么死的?你干的还是苗东方干的?”
苗铁军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我们,他是自杀的。”
“怎么自杀的?”周奕冷着脸问道。
“上…上吊。”
“什么时候死的?”
“就…就前几个月,四…四月份的时候。”
周奕感觉胸口一闷,因为一个二十出头、双腿截肢的年轻人,用上吊这种方式选择自杀,这得是多大的绝望啊。
周奕无法想象这个场景。
杨川也无法想象,他怀疑地问道:“你他娘的哄鬼呢,他两条腿都没了,怎么上吊自杀?是不是你和苗东方干的,然后故意伪装成他自杀的样子?说!”
苗铁军急得大喊:“没有,我发誓,真没有啊。我们也不知道他咋自杀的,他死的时候,他妈就在院子里干活,给他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这期间没有人去过他们家,不信你们去问他妈啊,真不是我们干的。”
“赵广平九十多的奶奶呢?”周奕记得马伟昌说过,当初索要赔偿的时候,他们把一个九十多的老太太抬去了采石场。
“也…也死了…赵广平头七那天,他奶奶就喝农药自杀了…”苗铁军瑟瑟发抖地说。
周奕的怒火直接爆表,这两个人渣真的是恶行累累,害死了一个又一个人。
他还没开口,杨川却已经瞬间暴起,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不过最后的理智让他只是把杯子砸向了苗铁军身后的墙壁,杯子砰的一声四分五裂,茶水溅了苗铁军一身。
“川哥,冷静点。”周奕劝阻道。
杨川指着苗铁军刚要开骂,扭头就看见了周奕严肃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慢慢地坐了下来。
这要是周向东在,估计这时候是自己拦着周队别打人了。
“赵广平出事之后,你和苗东方做过什么?”周奕问,他虽然也怒火中烧,但他知道现在的审讯节奏是没问题的,如果真的刺激到了对方,对方拒不配合,那就麻烦了。
“没做过什么啊。”
“你确定?苗东方没有借这件事来要挟马伟昌?”
苗铁军一脸懵逼:“我…我不知道啊,东叔他没跟我说过啊。”
“赵家闹赔偿的事你知道吗?”
“这个知道,这个知道。”
“那苗根花在赵家门口跪了一夜的事你知道吗?”
苗铁军更疑惑了,反问道:“还…还有这事儿吗?我没听说过啊。”
好家伙,看起来他真的只是苗东方的工具而已,或者说是苗东方养的一条狗,只负责咬人,至于为什么让他咬人,他也不去思考原因。
“苗铁军,你害死了赵广平和他奶奶,你就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毕竟农村是最讲究迷信的。
“怕…但是事后,东叔给了我两千块钱。”
“所以你就不怕了?”周奕冷笑,原来还是钱好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毕竟…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给赵广平和他奶奶烧纸了,我买了好多冥币,还有金元宝,他们…他们收了我的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砰!”周奕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怒道,“这事儿过不去!你把法律当什么了,你把人命当什么了?你自己有两个孩子,你杀人害命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想想你的孩子吗?他们的父亲是杀人凶手,他们这辈子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我…我…”苗铁军手足无措,突然,他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他咬牙切齿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都是苗东方让我干的,是他出钱让我干的!”
听到这句话,周奕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苗铁军不再喊“东叔”,而是直呼“苗东方”了。
对一个人的称呼,会表露出说话人的内心立场。
当他一直喊东叔的时候,说明他还是站在苗东方那边的。
可当他喊出苗东方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
“苗东方家里埋的那具尸体,是他杀的,跟我没关系!”苗铁军迫不及待地说,“我只是去给他送点吃的,结果刚好撞见了他打死了人,是他求我帮他把死人埋了的,他还给了我一千块钱。”
“说具体点,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们做了什么?”
苗铁军交代说,七月二十六号的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他老婆让他给苗东方送一些她从娘家带回来的自酿的米酒,因为知道苗东方好喝酒。
他就拿着装米酒的塑料瓶去了,当时具体几点他没注意,但是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应该在七点半到八点左右。
他到了苗东方家门口,发现门关着,就喊了两声,结果里面没人答应。
他看里屋的窗户里透着光,就去敲了敲窗户。
结果没想到,一敲窗户,里面的灯突然就关了。
他觉得不对劲,以为是进贼了。
于是去推大门,没想到大门居然没关上,是虚掩的。
他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让他立刻警觉了起来,因为里屋的门是关着的。
没想到,下一秒里屋的门就开了,苗东方从里面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苗铁军说自己以为进贼了呢。
苗东方不停地擦着汗,说自己就是有点不舒服,所以早早的睡了。
苗铁军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可苗东方却一直想打发他走。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屋里黑咕隆咚的,苗东方也不开灯。
他说自己是来送米酒的,于是便摸着黑把米酒往桌上放。
结果,脚底一滑,直接摔了一跤。
他心说什么东西这么滑,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摸到了地上有黏糊糊的东西。
他这才感觉不对劲,爬起来冲过去啪的一声打开了灯,然后就看到地上有很多血,一直延伸到里屋。
他踩到的、摸到的,就是地上的血迹。
是苗东方把尸体拖到里屋时留下的、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他说苗东方吓得赶紧把大门给关上,然后告诉他,这个人跑自己家来想抢劫,结果被他给失死了。
他没办法,只能把人给埋了,结果刚拖到里屋,苗铁军就来了。
本来灯关了,想着把他打发走,没想到门没上拴,他居然直接进来了。
苗东方见事情败露,就求苗铁军帮自己一把,把尸体给埋了,因为他年纪大了,没这个力气,刨不动坑。
“他当时就拿出一千块钱给我,我…我看在钱的份上,就帮他在屋里刨坑,把人给埋了。”苗铁军低着头说。
说完之后,他发现周奕没有反应。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心里不由得不安起来了,于是抬头偷眼看了看。
却刚好和周奕阴冷的目光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