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孙主任的协助(3/4)
“先问个问题,你觉得在市区里,埋尸的可能性有多大?”
蒋彪摇摇头说:“应该不大吧,市区里水泥地多,埋不了尸,绿化带等地有人定期维护,被发现的可能很高,除非是刚好有这么一片荒地。”
周奕又问:“那你觉得,如果先不考虑分尸方式,是埋尸容易,还是抛尸容易?”
“那肯定抛尸容易啊,经过的时候一扔就能走了。埋尸还得挖坑,得在埋尸地点长时间停留。”蒋彪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埋尸还得有趁手的工具。”
“啪!”周奕打了个响指道:“彪哥,你说到重点了。说到了凶手为什么不选择埋尸,而是抛尸的重点!”
“停留时间长?”蒋彪疑惑地反问。
周奕摇摇头说:“不,是趁手的工具!”
“你想想现在碎尸涉及到的工具有哪些,菜刀、锅、油,都是正常情况下直接具备的,哪怕油不够,但买油的人次必然很高,不容易被注意。但埋尸,得挖坑,至少得有铁锹吧。市区里的普通人家,有几个家里常备铁锹的?买铁锹的人次可远比买油的要少得多得多,如果埋尸被发现后,那顺着工具这条线,凶手暴露的风险就高了很多。”
“嗯嗯嗯,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肯定抛尸比埋尸方便。但怎么个既符合远抛,又符合近埋,我还是没明白。”
“凶手不管是抛尸还是埋尸,其核心目的,就是把尸体尽快处理掉,避免尸体因为腐烂而被人发现,导致自己被抓。这里面还有一个正常人的心态,就是不论抛尸还是埋尸,从内心深处而言,凶手必然是希望不被人发现的,因为这样才对自己最有利。”
“但无论远抛还是近埋,都是凶手出于寻求安全感的心理。”
“彪哥,笔借我下。”
蒋彪把笔和本子递给周奕。
周奕在纸上写下AB两个相距较远的字母。
“假设A点是宏大,是凶手日常主要活动的范围,由于无法实现埋尸,所以近埋,就变成了近抛,本质是一样的,就是凶手希望能够观察并确认,尸块是否被警方发现。”周奕说着,在字母A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是B点,如果这个B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周奕说着,在字母B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两个圈中间划了一条线连接起来,“那B到A的距离只要足够远,是不是就符合远抛的逻辑了。”
周奕抬头道:“所以这是不是就成了,既符合远抛,又符合近埋的逻辑了。”
蒋彪一惊:“我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好像之前我们的思维被宏大给束缚住了,你这么一说就对了。”
蒋彪指着B点说:“凶手抛尸时远离了第一案发现场,同时又怕无法确认尸块是否暴露,所以一部分抛在了自己的日常活动范围内。而我们,因为死者的身份和抛尸地点,本能地就以宏大为中心找第一案发现场。”
蒋彪戳了戳A点到B点中间的线段说:“可实际上第一案发现场压根离宏大远得很,凶手这就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这番分析,不仅是蒋彪,连周奕自己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蒋彪一拍周奕肩膀说:“还得是你小子!要我说,谢局之前干的最蠢的事,就是把你从专案组里踢出去。”
周奕赶紧提醒蒋彪,毕竟这可是在局里呢。
蒋彪还想发牢骚,周奕赶紧转移话题。
又解释了另外三个原则和共圆心的法则,把话题拉回案子本身。
其中头远身近这条,和本案的契合点很高,因为确实人头扔到了非常远的地方,只不过这案子里人头的作用变得更复杂,而不是单纯的出于隐藏受害者的身份。
跟周奕这一番讨论下来,蒋彪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身体上的疲惫,对他而言,不是没有,但肯定是最小的,毕竟是武警出身,身体素质全局上下无人能出其右。
主要还是精神上的颓废和疲惫,影响更大。
蒋彪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对周奕说:“你这几点提议太棒了,可算是帮我打开思路了,我捋一捋接下来该怎么调整,然后再去跟梁支队汇报。”
“彪哥,你要是有什么觉得奇怪的,或者想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说不定我能帮忙疏通疏通思路。”
蒋彪大手一挥道:“那必须啊,还得是你脑子好使。”
蒋彪拍拍周奕说:“等这案子结束了,咱得好好喝顿酒啊。”
周奕笑道:“成,等这案子破了,我豁出去了,陪彪哥你不醉不归!”
蒋彪大笑:“爽快!”
他的话音刚落,周奕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乔家丽打来的,周奕心说,莫非是找到这个露露的档案了?
“乔姐。”
“周奕,你不在专案组?”
“我在咱三大队办公室里呢,刚回局里查点资料,遇到彪哥了,就聊了两句。是这个露露的资料找到了?”
乔家丽说:“资料没找到,但我们刚刚联系上市三医院精神心理科的孙浩主任了,孙主任看了传真过去的照片后,确认他认识肖冰。他那边还有点事,大约二十分钟后会和我们通电话。”
周奕立刻说道:“好,我现在就回来!”
周奕刚把车停稳,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阳台上,乔家丽冲她招了招手。
周奕立刻奔跑着上楼,来到二楼,屋里有乔家丽、向杰和陈严。
电话已经接通了,向杰正在和对方沟通。
周奕赶紧低声问乔家丽:“开始了吗?”
乔家丽低声回答:“刚开始。”
电话那头,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向警官,乔警官,你们发来的传真我看了。”
周奕没见过这位孙主任,但从声音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性,语速不快,偏沉稳。
“我之前不知道照片上这人的名字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叫肖冰,因为看病的人不是他,他是病人家属。”
“什么?”四人顿时一惊。
其中周奕的惊讶是最小的,其实自从陈严提醒了他肖冰可能长期绑架这个“露露”,且这个女人可能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后。
周奕就想到了,搞不好当初自己第一次和肖冰见面,对方还真没骗自己。
肖冰开的药,可能真的是为“家里人”开的,而且确实是“老毛病”。
他只是没有具体说明,这个“家里人”是曾经让他受过伤,最后被他绑来囚禁在家的这么个“家里人”。
乔家丽忙问:“孙主任,那病人是谁?”
电话里孙主任说:“病人的名字叫董露,董事长的董,露水的露,我记得是六六年出生的,今年应该三十一岁。”
“董露?”四人兴奋地对了下眼神,看来之前的线索是对的。
只是幸运的是孙主任这边有了更明确的线索。
“麻烦您跟我们说下董露的具体情况吧,越详细越好,比方说这个董露的身高体重、相貌特征等等都可以。”向杰说。
“嘶…该怎么说呢…”孙主任的下一句话,让电话这头的四人吓了一跳。
“这个董露吧,她是一名重度烧伤患者,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八十,所以恕我实在没法形容她的相貌特征。”
这回,周奕也震惊了,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线索或迹象,与严重烧伤有关。
陈严忍不住和周奕对视了一眼,两人突然同时明白了,那个频繁出现的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了。
长衣长裤,戴帽子、口罩、眼镜,全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不正好符合重度烧伤这个特征吗?
周奕小时候就见过重度烧伤的人,是二钢的一个女工人,貌似是在工作中出了安全事故全身起火,尽管及时扑灭,最后依然造成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烧伤面积。
即便后面捡了一条命,救活了,但身体表面的伤痕却无法医治。
虽然八九十年代,国内医院针对烧伤后的植皮修复技术开始逐渐成熟,但高昂的价格,让绝大多数患者望而却步。
就比如这位女工人,烧伤的救治是厂里出钱的,也赔偿了一笔钱,但想要做植皮修复,就得去一线城市,普通家庭怕是掏空家底都未必够。
周奕小时候见过这个女工烧伤后的模样,大半张脸都是凹凸不平、布满褶皱的,十分渗人,身上也是到处坑坑洼洼,大块大块斑驳丑陋的皮肤。
小时候第一次在路上看见,周奕都有心理阴影了。
倒是母亲张秋霞,十分坦然像没事人一样跟对方打招呼聊天。
事后周奕问母亲这人怎么了,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张秋霞才告诉他是怎么回事。还教育他,不能因为他人的苦难去嘲笑人家。
虽然自己这个妈嘴又碎,又八卦,但骨子里是个三观很正的人。
不过可怜那个女工,她的家人并没有像张秋霞这个外人一样去体谅她。
她的丈夫因为她的相貌而嫌弃她,后面拿着厂里给她的赔偿去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她的儿子也以她为耻,在路上看见她直接躲得远远的。
最后,这个女人选择了跳河自杀,尸体卡在一个排水道里,五天后才被人发现。
而她的家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抬着已经泡到发臭变形的尸体,去厂里要钱。
最后还真的被他们讹了一笔钱,然后办完丧事后就火速搬家了。
至于葬礼,周奕也跟着父母去随礼上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