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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猎手就位(2/3)

几天后,老范再次来到了九十五号院,这次他没在书房干等,而是直接转去了后厨。

果然,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对着灶台上一口砂锅细细调味,一股浓郁的菌菇混合着火腿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就知道在这儿能逮住你。”老范自己找了个小板凳坐下,顺手从旁边的筐里拿了根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你上次说那事,有眉目了。”

何雨柱没回头,用勺子撇了撇汤面上的浮沫,语气平淡:“上面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老范嚼着黄瓜,含糊道,“你何大老板开口,又是指明要动用的特殊经费,还画了那么些个圈子,几个相关部门连夜开会,吵得不可开交。主要分歧在于,一是风险,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投到海外市场,还是你说的那些敏感领域,万一打了水漂,谁担责任?二是必要性,按部就班发展,是不是更稳妥?”

“稳妥?”何雨柱轻笑一声,关小火,盖上砂锅盖子,这才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擦手,“老范,你跟我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什么时候拿没影子的事诓过你?错过了这个窗口,等人家把篱笆扎紧了,价格抬到天上,你再想伸手,花的可就不止这点钱了,而且人家给不给你还是两说。”

他走到老范面前,目光沉静:“名单上那些公司,看着五花八门,细看都有共性。要么是掌握着某些关键基础材料的生产工艺,要么是在精密加工设备上有一手,还有些,是未来通讯、能源领域绕不开的专利大户。现在它们估值不高,有的是因为行业周期,有的是被更大的巨头挤压,还有的,是自家战略出了问题,暂时陷入了困境。”

老范放下啃了一半的黄瓜,脸色也严肃起来:“这些我们都初步分析了。问题是,即便有机会,我们直接出面收购,审查这一关就极难通过。”

“谁说要直接收购了?”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通过二级市场分散吸纳股份,成为有影响力的股东即可。或者,支持一些和我们有默契的第三方基金、离岸投资公司去操作。目标不是控股,是获取技术授权、建立战略合作、分享发展红利,甚至在关键时候,能有一个说话的渠道。这笔投资,短期内看是财务行为,长期看,是为未来的技术合作、供应链安全埋下钉子。”

他转过身,看着老范:“资金通过正规的QDII渠道出去一部分,其他的,利用我们在海外的贸易结算、技术引进、甚至文化交流项目做掩护,化整为零。具体操作,小满那边可以协调,她熟悉国际金融市场的规则。但前提是,你们得尽快下定决心,把资金和授权准备好。市场不等人,那些秃鹫鼻子灵得很,等他们嗅到味儿围上来,成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数了。”

老范沉默了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不过,”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会把你的原话,还有我们内部的评估,一起带回去。力争最快速度给你答复。你也知道,流程要走,该有的论证一点不能少。”

“论证可以,但要快。”何雨柱强调,“有些机会窗口,是以月,甚至以周计算的。”

“我尽力。”老范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这汤.给我留一碗?”

“赶紧办你的事去。”何雨柱摆摆手,“办成了,请你喝一锅。”

老范笑骂了一句,转身匆匆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并没有催促老范。

他知道体制内的决策有其固有的节奏和流程,过犹不及。

他一边处理集团的日常事务,一边通过加密渠道,与小满和海外团队保持着沟通,进一步完善着计划的细节,确保一旦资金到位,能在最短时间内启动。

他又去了一趟津门的黄河精模。

模型厂的转型已初见成效,新招募的技术人员与老师傅们磨合得不错,第一批高精度舰船静态模型的样品得到了合作方的高度认可。

何雨柱看着车间里那些专注的身影和初具雏形的产品,心中稍感慰藉。

这些都是未来的种子,虽然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

一周后,老范的电话来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柱子,批了。”老范言简意赅,“原则同意你提出的方案。首批资金额度基本达到你的要求。相关的协调小组也已经成立,我会作为总联络人。上面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保密,控制风险,确保资金安全。”

“知道了。”何雨柱的回答同样简洁,“让小满那边的人跟你指定的负责人对接吧。具体操作,他们会按计划进行。”

“好。”老范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可是把不少家底都押上去了,你小子可别玩砸了。”

“我心里有数。”何雨柱平静道,“等着看吧。”

挂了电话,何雨柱直接给小满去了个电话。

“小满,是我。那边的计划,可以启动了。按第一方案执行,注意节奏。”

电话那头小满应道:“好的,柱子哥。”

这期间,何雨柱还给了老范一个善意的提醒,内容是可能到来的金融海啸会影响国内。

几天后,老范再次踏进何雨柱的书房,这次他没像往常一样自己找地方坐,而是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柱子,你上次提的那茬,我回去照实汇报了。”老范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悻悻然,“好家伙,会上那叫一个热闹。”

何雨柱正在沏茶,闻言动作没停,抬眼看了看他:“怎么,没人信?”

“信?何止是不信!”老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乐观派占了大头。都说我们这边发展势头正好,增长独树一帜,跟外面那些资本市场有‘防火墙’,就算外面刮台风,咱们这儿顶多算是个避风港,波及有限。还有人拿着数据报告,说我们内部市场潜力巨大,足够消化。” “套话。”何雨柱淡淡评价,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过去。

“还有更绝的,”老范端起茶杯,也顾不上烫,吹了吹气就喝了一小口,仿佛要压压火气,“有那么几位,开口闭口就是‘全球化背景下互利共赢’,说什么国际经济体系成熟稳定,有自我修复能力,不会出现你判断的那种系统性风险。那意思,咱们应该对国际规则充满信心,积极融入,而不是总想着风浪来了怎么自保,显得.显得有点不合群,不够‘开放’。”

他学着那种腔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紫檀木的茶几面上轻轻敲了敲:“被洗脑了。”

“可不嘛!”老范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一些,“支持我的人跟他们掰扯,差点被扣上‘悲观论调’、‘影响发展信心’的帽子。好像不提风险,风险就不存在一样。”

他越说越气,拿起茶杯又灌了一口:“还有人说,我们现在重点是吸引外资,搞技术引进,整天把‘金融海啸’、‘经济危机’挂在嘴边,吓跑了外国投资者怎么办?影响大局!合着在他们眼里,外资是纸糊的,一吓就跑?我们自己连评估风险、做点预案都不行了?”

何雨柱静静听着,等老范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正常。日子过得太顺,就容易忘记挨饿的滋味。看不到刀架在脖子上,总觉得危险很遥远。”

“问题是这刀可能已经举起来了!”老范皱着眉,“柱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判断的依据,除了那些经济数据,是不是还有别的?你那个海外网络,是不是嗅到什么特别的风向了?”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给老范:“这是过去二十年全球主要经济体债务增长、资产价格泡沫与历次区域性危机的关联性分析,还有当前几个关键指标与历史危机前期的对比。数据都是公开可查的。”

他认真的看着老范:“至于特别的风向,呵呵,树欲静而风不止吗。有些人,已经在悄悄收缩战线,加固堡垒了。只是动作很轻,被表面的繁荣喧嚣盖住了而已。”

老范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他看不太懂,可他能看懂结论。

他合上文件,沉吟片刻:“光靠这个,恐怕还不足以说服所有人。需要更具体、更有冲击力的东西。”

何雨柱摊摊手道:“没有,就算是有,我想那些人也不会信,如果你在国家战略发展部门有可以信任的人,可以让他们去提醒一下下面的那些企业,至于故事,呵呵,我只能说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不是号称比巴菲特还厉害的家伙么?”

“谁说的?”何雨柱诧异道。

“哼哼,你那些手笔别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

“大A我确实无能为力,太妖了,看你们国家队的了。”何雨柱再次摊手。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太妖了?”老范起身。

“你回去问问那些懂的人就知道了。”何雨柱道。

“你确定不管?”

“管我是管不,弄点零花钱应该没问题。”何雨柱道。

“你,你”老范被气得够呛。

“我什么我。”

“你不许玩太大,我怕你把盘子玩砸了。”

“我干嘛自毁长城?”何雨柱笑了。

“那就好,呼”

老范离开何雨柱的书房后,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让司机开车绕到了后海附近。

他需要理一理思绪。

午后,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但他无心欣赏。

他反复琢磨着何雨柱的话,以及那份数据详实的分析报告。

多年的职业本能告诉他,何雨柱的判断是准确的,那种对潜在危机的敏锐嗅觉,他是见识过不止一次的。

但体制内的决策,光靠直觉和某个人的判断是远远不够的,哪怕这个人是何雨柱。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联系上了在国家宏观经济研究部门任职的一位老伙计,对方是研究国际金融体系的资深专家。

他没有提及何雨柱的名字,只是以探讨的口吻,转述了报告中关于全球债务泡沫、资产价格与历史危机关联性的核心论点,以及关于某些资本悄然收缩战线的观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那位老同学凝重的声音:“老范,不瞒你说,类似的担忧在我们内部小范围讨论时也有人提出。一些先行指标确实不太乐观,尤其是房地产和特定行业的信贷膨胀速度。只是,目前主流观点还是强调基本面的韧性和政策的独立性。你这份东西,数据来源可靠吗?”

“来源绝对可靠,分析逻辑也很严密。”老范肯定道,“你觉得,下面那些对外依存度高的企业,特别是原材料进口和大额外币负债的,需不需要提个醒?”

“难。”老同学叹了口气,“没有形成共识之前,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更别说以官方口径预警了。最多只能通过非正式的渠道,比如行业协会开会时,由个别专家以个人名义点一点,强调一下汇率风险管理和控制负债率的重要性。至于能听进去多少,就看各家自己的造化了。”

挂了电话,老范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现实,庞大的机器有其固有的运行惯性。

他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接通了与几个重点行业主管部门关系密切的、他信得过的下属。

“找机会,私下里跟那几个进出口大户、还有在海外发行了债券的企业财务老总聊聊,”他低声吩咐,“就以朋友身份,提醒他们关注一下国际利率走势和美元流动性可能的变化,建议他们适当做一些对冲,检查一下自身的短期偿债压力。话不要说得太明,更不要提是我的意思。”

“明白,范局。”下属心领神会。

安排完这些,老范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另一层忧虑又浮了上来——何雨柱。

他知道这家伙绝不会只是口头说说,必然会有实际动作。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何雨柱的书房。

“又怎么了?你不是才走么?”何雨柱很诧异老范电话来得这么快。

“我按你说的,咨询了专业人士,也安排了人去做些提醒。”老范先交代了一句,随即语气转为严肃,“柱子,我再说一次,在国内,你动作小一点,别搞得风风雨雨。你那套在海外市场翻云覆雨的手段,别用在自己家里。稳定压倒一切,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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