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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这一碗救命的黄液!(1/2)

夜,越来越深了。

晋西北的春夜,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篝火在风中摇曳,将帐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绷紧的弦。

弦的一头,是帐篷里专注等待的耿忠。

弦的另一头,是伤兵营里,那个与死神角力的年轻生命。

“呃……啊……”

伤兵营里,那个名叫小栓子的战士,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他不再像白天那样剧烈地抽搐,因为他的体力,已经被消耗殆尽。

但他开始发高烧,滚烫的体温,几乎能把人灼伤。

他紧闭着双眼,嘴里开始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身体偶尔还会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动一下。

卫生员老王满脸焦急,一遍又一遍地用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浸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可毛巾放上去,瞬间就变得温热,根本无济于事。

“不行了……不行了……”

老王感受着小栓子越来越微弱的脉搏,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再也忍不住,踉踉跄跄地跑到耿忠的帐篷外,声音里带着哭腔。

“耿……耿先生!”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叫那小子了。

“还没好吗?小栓子他……他快不行了!”

帐篷里,没有回应。

只有油灯昏黄的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映出一个人影,纹丝不动。

耿忠坐在培养罐旁边,像一尊石雕。

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比帐篷外的老王,还要焦急。

时间!

他需要时间!

按照脑中图纸的提示,青霉菌的最佳培养周期,是七到十天。

可他现在,连一天都没有!

他只能赌。

赌这温暖的环境能加速菌种的繁殖,赌这超越时代的知识能创造奇迹。

他死死地盯着那口陶罐。

罐口封着的纱布下,培养液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菌膜。

成了!

但还不够!

浓度远远不够!

他必须再等一等,哪怕多等一个小时,药效都会强上一分!

“耿先生!耿先生!”

帐篷外,老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吼。

“小栓子……小栓子他……他没气了!”

什么?!

耿忠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死亡。

这是破伤风病人肌肉极度痉挛后,导致的呼吸肌麻痹,是假死现象!

但如果再不进行抢救,假死,很快就会变成真死!

不能再等了!

耿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站起身。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端起了那口还温热的培养罐。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口的纱布,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玉米甜味和霉菌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罐子里那浑浊的,还带着绿色菌丝的液体,缓缓地,倒向了他精心制作的那个“土法过滤柱”。

浑浊的液体,顺着最上层的纱布,慢慢地渗了下去。

穿过沙层,穿过木炭粉……

耿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过滤柱最下方的那个出水孔。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一秒。

两秒。

十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他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一滴。

一滴淡黄色的,比之前的培养液清澈了许多的液体,终于从那个小孔里,艰难地,渗透了出来。

然后,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滴答。

它终于落进了下面那只干净的陶碗里,溅起一朵微不可闻的水花。

成了!

耿忠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他成功了!

虽然只有一滴,但这证明,他的方法是可行的!

这个简陋到极致的装置,真的能将那救命的“药性”,从浑浊的液体中分离出来!

滴答……滴答……

淡黄色的液体,开始一滴接着一滴地,缓慢而坚定地,滴落下来。

每一滴,都像一声战鼓,敲在耿忠的心上。

每一滴,都代表着一份生的希望。

帐篷外,已经是一片死寂和哀戚。

老王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几个战士,已经拿来了准备好的草席。

张大彪站在不远处,铁青着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压抑的愤怒。

他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这个小子的鬼话。

现在,一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了。

他已经准备好,等团长一来,就亲手执行军令状,一枪毙了这个害人的疯子!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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