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苗床(2/3)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清醒着呢。”摩达司令摇了摇头。
接着,坐在塔玛尔对着耶沙维申说道:“总司令阁下,我知道我们之前有着诸多的不合,但现在的情况,我们现在必须联合起来,我希望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党派,如果你能拉拢一部分选票,我们就有把握推翻工党。”
耶沙维申摇头:“希尔伯特在议会可是有着51张选票,远远超过其他的党派,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现在手里连10票都没有。”
锡安的政坛有着极其复杂的构成,而他们的权力分配围绕着一个120人的议会制度。
简单来说,谁占据大于等于61个席位,谁将在锡安将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其中,目前最大的党派就是希尔伯特所带领的工党,在议会中的席位碾压其他党派,排第二的是“全国宗教党”,不过也只有区区10个席位。
跟工党拉了太远。
“你说的没错。”
塔玛尔点点头:“但自从去年阿拉伯人在赎罪日发起的战争以后,国内就开始有很多人对工党产生不满,而今年的战争失利,又再一次激起了内部的矛盾。最近,我已经联系了加哈尔集团、自由中心等其他小规模政党,还有很多对目前形势不满的选民,我们准备联合在一起,成立一个新的政党,由我担任首届党魁。
新政党的名字,就叫‘利库德’。”
耶沙维申沉默了片刻:“你们手里有多少个席位?”
“39个,如果不算一到两个中立摇摆席位的话。”塔玛尔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议长卢卡斯·哈尔默接着说道:“同时我们也拉拢了全国宗教党,以及部分小党,虽然消息还没放出去,但我们手里实际的席位已经超过了50个,与希尔伯特不分伯仲。”
而在这种情况下,耶沙维申的立场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身为目前锡安军界的领袖,又正值战时,根据塔玛尔的估算,耶沙维申身上至少绑定了10张以上的选票而且还是从希尔伯特身上挖下来的。
这一消一涨,他们就基本锁定胜局了。
“那么.你们想怎么拯救锡安?”
“我们的政治主张是——主动寻求全面和平。”
“全面和平?”
塔玛尔开口:“是的,我们将公开宣布,无条件接受并执行联合国第242号决议,主动从西奈半岛全面撤军,放弃自‘六日战争’以来在哈希姆河西岸占领的全部领土,将防线撤回至六日战争以前的停火线。” 房间内一片寂静。
从全面迎接开战,到全面倒向和平。
这简直是从一个极端倒向另一个极端。
这还没完,塔马尔继续说道:“同时,我们承认阿拉法特人建立独立国家的权利,愿意就加沙及河西岸领土的具体划分进行谈判,并撤出所有相关的移民定居点。必要的话.”
他顿了顿:“新政府愿意为过去的过激行为正式道歉。”
这番话让耶沙维申感到巨大的荒谬,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一直主张的是,用最强硬的手段,去解决阿拉法特的问题吧?怎么一下子改变了这么多?”
“但现在最关键的是让我们活下来,一切的退让都是有必要的。”
塔马尔苦笑:“在亡国面前,就连最坚定的护道者也不得不做出改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让国际社会停止对我们制裁的突破口,一切的退让,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新站起来,而做出的必要妥协!”
“只怕阿拉伯人不会同意的,他的目标是彻底的征服锡安!”耶沙维申冷冷说道。
但关于这点,塔玛尔早有腹稿:“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总司令阁下。如今,联合王国和法兰西已公开抛弃我们,对于安特和合众国而言,他们在中东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国际道义上的谴责。
更重要的是,一个分裂、内耗的中东符合所有大国的利益。
贝鲁特和大马士革的血债必须有人偿还,只要将希尔伯特作为罪魁祸首交出去,就给了他们一个介入调停的借口。”
“国际政治就是这样,除了阿拉伯人自己,没有哪个大国会真正在乎他们遭受了多少苦难。战争需要借口,贩卖军火需要借口,扩展势力范围更需要借口。安特人利用石油禁运赚得盆满钵满,合众国借着战争在中东建立军事基地……可一旦阿拉伯人真的大一统,所有这些好处都将化为泡影。”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大国之间的猜忌与博弈,在这夹缝中为锡安求得一线生机,现在,我们离这一步,只差抛弃希尔伯特。”
塔马尔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耶沙维申,“那么,您的答复呢,总司令阁下?”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摩达司令与一旁的议长卢卡斯·哈尔默,紧张地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耶沙维申紧盯着塔马尔那双混合着理想与偏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欺骗。
可他失败了,他看到的,却只有一种为生存而不惜一切的残酷的真诚。
漫长的十几秒后,耶沙维申缓缓地、沉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会先去尝试接触一些人,看看我能争取到多少选票。”
塔马尔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紧紧相握。
————
海得夫·阿勒·谢赫坐在地面上,望着牢房里的那个小天窗。
他没怎么想明白,几天前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谢赫家王子,去参加一个下属家族的宴会,其实去不去还要看自己给不给面子。
结果在宴会上,一群士兵闯了进来,先是将自己手眼通天的叔叔当猪一样宰了,紧接着从物理意义上抹除了那个家族,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囚犯。
“这特么哪里一定是搞错了.”
与他同样疑惑的,还有挤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牢房里的十几个贵族子弟。
他们中有的人是石油大臣的儿子,有的是某个部长的侄子,个个都曾在利雅得的社交场上风光无限。
而现在他们,眼中只有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听说他们会把我们送到前线去当炮灰”
“他们好大的胆子,我的父亲一定会来救我的!”
“别做梦了,我亲眼看见你父亲也被押走了.”
一群贵族子弟七嘴八舌地讨论,得到他们最终的结局,大概是会被送到前线与锡安作战。
而这在他们看来,是王室斩草除根的手段。
为的,就是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替自己的家族赎罪。
于是有人开始流泪忏悔,有人开始破口大骂。
海得夫看着眼前这一切,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阵茫然。
“第一次进来?”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旁,传入了他的耳朵。
海得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潦草的年轻人斜靠在墙边,虽然同样身处牢狱,对方的神态却显得十分从容。
他有些好奇:“你是.”
“哈立徳·本·费萨尔·阿勒·图尔基。”年轻人自我介绍,“现任第四装甲旅中尉参谋。”
“你是军队里的人?”海得夫有些惊讶:“连你也被抓了?”
哈立徳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抓不行啊,我家里犯的事儿太多了,算起来脑袋被砍八回都不够。”
牢房不算大,他的声音自然也被其他的贵族子弟听到了。
众人惊讶地围拢了过来。
面对自己未知的未来,各种问题就朝着哈立徳接踵而至:
“我们真的要被送去军队吗?”
“在军队里头是不是过得特别苦啊?”
“我们会被送到前线去送死吗?”
“.”
哈立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给出解答:“你们不会一上来就被送到前线去送死。按照惯例,你们会先被送到军事基地接受六个月的基础培训,之后大概率会被编入预备役。会有老兵带着你们逐渐熟悉军队生活。”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上头也不会就这么把你们丢到前线。想想看,一群新兵蛋子,一上战场就腿软,那不是给敌人送菜吗?”
听着哈立徳的讲述,牢房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许。
海得夫注意到,几个原本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终于停止了颤抖,甚至有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他们还以为王室要玩借刀杀人那套,通过战争,把他们通通处理掉。
不过往坏的方面想,他们自此以后再也不是这个国家的贵族,以往的生活再也享受不到了,与现实巨大的落差,也让许多人心生愤懑和不满。
哈立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屑地冷笑。
他在部队里见过太多的公子哥了,可别管什么人,等到真打起仗来,也都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了。
“兄弟,”海得夫好奇地问,“你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你好歹也算是个英雄,被这么对待就没有心生不满吗?”
哈立徳舒展了一下筋骨,语气平静:“其实也还好吧,大不了就是军衔被一撸到底,从头再来就是了。”